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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一章 纷飞的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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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后天色变暗,寒风似裹了刀儿,割得人鼻里又干又疼。
小森多年未曾适应这样的天气了,与我缩成了两个鹌鹑。
手机都快冻成棒棒冰,我甚至不想伸出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告诉王大哥他们我已到达。
小森的姨夫终于开车到来,长相斯文,戴着金丝边框的眼镜,为人和蔼,说话也细声细气的。
“好久不见啊,小森。这是你朋友吗?”
“对。”
小森一把拎起行李,甩到后备箱上,又转手把我的行李也丢了进去。
不愧是能只手抬起尸体的女人。
“叔叔好,我叫文子落。”
我随小森坐进后座,拘谨招呼。
关上门,车内热气才渐渐爬上来,冷空气一呼一吸间成为攀上车窗的冷雾。
“您好。”
姨夫温柔且健谈,眼镜下清秀的眼瞥了眼后视镜,问:“你和小森差不多大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小森比我大上一点。”
“看来蜀地真是养人,这么多年小森在那儿,白嫩了不少。蜀地姑娘也水灵灵的。”
小森嘟囔:“我小时候也白好不好!就是皮肤粗糙了点……”
车子发动,我不习惯坐车,拉着扶手,晕乎乎地听他们叙旧,喉咙里暖暖的一团堵住。
“听说小姨怀孕了,几个月了?”
“五个月了,孕妇不宜坐车,今儿就没让你小姨来接你。”
“没事,我也想她了。”
姨夫只笑,打一把方向,驶离城中心。
“今年回山里看你爸吗?他年纪也大了。”
“不去。”
“他身体也不大好了,这么多年怄气怄的。说到底,心里还是想着你。”
“他有别人管,需要我干嘛?”
夜色渐晚,车轮压过桥上的松雪,我有些晕车,迷迷糊糊间,竟瞧见桥下有一抹灰绿向我招手。
我揉了揉眼,细看那抹灰绿背后还藏了一把棕色的长枪,藏匿了百年的肃杀之气令我打了个寒颤。
许是上下牙间轻微的碰撞声吸引了小森注意,她的目光落在车窗外,枯枝纵横间,只剩纷飞的雪。
白日里只我能看到那些脏东西,旁人都向我投来同情鄙夷的目光,这样的眼神我已见怪不怪。
这位又多半是曾经战火纷灰、于此处埋泥销骨的他乡之客。经年累月,怨气纵生。
这世间遍地疾苦,连白地纷飞的雪,也盖不住这满地的悲怆苍凉。
小森捏了捏我的手背,俏眼微眯,无声安慰。
小姨家在山脚下的镇上,姨夫凭他家传的本事,医学上的高造诣,在此处置办了栋别墅。方一见到大着肚子的小姨,我便从眉宇间看得出安稳。
“来啦,小森,这位是你朋友吗?”
小姨长相大气,语气温婉,许是在孕期,举手投足间流溢出母性的刚柔并济。
“小姨好,我是小森的朋友,文子落。”
大概是借由她的母性,想到了我那未曾谋面的妈妈,我不由自主地展现出我最乖的一面。
“坐。”
姨夫屁股还没落地,就按下小姨起身的动作,自己跑去水壶边烧茶。
“小森啊,你交男朋友没啊?”
小森拿起桌上的瓜子花生就咔擦啃,没想到小姨也是个八卦的,她吐出瓜子皮儿,短发两边甩,摇头道:“没交,不感兴趣。”
小姨面色一迟,又看了看我。
我顿时慌不择路,连忙摆手:“小姨,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小姨“哦”一声,有些释然,又好像…有些失望?
小姨这么fashion的吗?
茶水上来,腾着热雾,姨夫坐到小姨身旁,将她搂进怀里,伸出手指沿着小姨肚子上的弧度轻轻滑过,感受婴儿的生命气息。
我收回眼神,掩饰性地端起茶杯,刚到嘴边,我就被烫到龇牙咧嘴。
小森吓了一跳:“小落,你干哈呢?”
手在嘴边于事无补地扇了扇风,想要扇去舌尖上的热气,姨夫小姨还有他们的娃都盯着我,我恨不得钻到小森的后背里去。
“烫到了烫到了,没事儿……”
我顺手抓起桌上的糖,撕开包装扔进嘴里,借由糖衣的冰凉缓解痛楚。
他们见我没事儿,聊起了家常,聊至激动处,三人还飙起了东北话,我听不大懂,神游天外。
“妈妈,你看,老师教我们做的风车。”
“乖,子落,先把作业写完再去院里玩啊。”
“妈,我又看到那个白衣女人了。”
“别怕啊,妈妈在,我叫爸爸去赶跑她!”
上下牙齿机械地咔擦一声,舌尖一卷,将香瓜子仁儿卷进嘴里,就这样麻木地重复动作,脑海里女人的细节拼命填补,仍是一片空白。
如果我从出生起,就被母爱护着,我现在该是什么样呢?
大兴安岭、药材、父亲等字眼不断被提及,他们也不避讳着我,我看着小森,脖颈处细弱的青筋蚯起,她似乎有些愤懑。
二位长辈眼神担忧,是打心里关心这个孩子的,又打心里的无奈。
“先吃饭吧,小森,小叔小姨没有能力插手你们娣系的事情,但保证你的胃里暖暖的还是可以的。”
小森垂下头,焉焉地嗯了声。我的屁股朝她挪去,揽住她的肩,轻轻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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