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gl》叁文雨

51、第五十章 王子健故事

　　23岁，我遇到了我人生中唯一想结婚的人。
　　她姓胡，是名小学老师。

　　她家人把我当封建迷信的余孽，我也想当然如此以为她。
　　可她和我相爱了，我们像电视剧里的男女朋友一样，坐在岸堤上，她靠着我的肩，说会支持我一生的事业。

　　她不懂神神鬼鬼，但她会在我做法事的时候避在一旁，为我递来道具与汗巾。她看不见那些冤魂，我与她讲那些生前故事的时候，她也会潸然泪下。

　　记忆中的我们发生过很多事。

　　我带她去看躺在病榻上的母亲，母亲拉起我俩的手，一上一下，叠合在一起。
　　氧气罩下的嘴扇动，声音孱弱，细微，小胡和我凑近她嘴边听。
　　“夫妻俩以后要好好扶持，好好照顾，不离不弃……”
　　我害了羞：“妈，我们还没结婚呢。”
　　小胡却说：“妈，我一定会照顾好子健的。”

　　我愣了愣，转头望着她。

　　当时的感觉怎么说呢，我没有文化，没有华丽的词藻，想不出形容她的词。
　　我只能握紧拳头告诉自己，一定要建立一个家，一个，没有分离的家。

　　那一年近过年，我拉着小胡，岚姐，小森，我们四人一起下火锅。

　　“王大哥，没想到你也是找着了老婆啊。”
　　小森出落得愈发俏皮，早年那个胆怯躲在岚姐背后的小孩死哪去了。
　　“小胡姐，你以后可遭了啊，他胡子拉碴的，天天不着家。受委屈你来找妹妹！”
　　她是我见过最温柔的女孩。
　　小胡轻轻拍了拍那调皮小孩的头：“好，我会给他剔胡子的。”

　　我哼了声，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

　　“这次请你们来呢，是要告诉你们一个大喜事。”
　　我拉紧小胡的手，有些忐忑：“我们年底要结婚了。”

　　我期待她们的脸色。
　　小森这小孩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喜，稚嫩却又无法向她解释结婚的意义。
　　岚嘴角轻扬，似一切都于她意料。
　　她一翻手，从包中变出一个红包。
　　“这是你们的订婚礼，收下吧。”

　　眼睛有些湿，我解释道：“这火锅，好辣，好呛。”
　　小胡笑道：“你自己点的特辣。”

　　呛啊，冬天的西北风就是呛得人眼睛疼。

　　倚在冰冷石碑上，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我本以为我会和小胡幸福地结婚，有我们自己的小孩，未来在我脑中上演了无数遍，重播了无数遍………

　　她会从厨房端出一锅热气腾腾的汤，我和她的小孩会拿着我的桃木剑玩闹——
　　我大喝着看招然后跌跌撞撞地跳到餐桌旁，挪开三把椅子——
　　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一桌饭……

　　一把火烧掉了我的未来，一场梦。

　　母亲敌不过生老病死，父亲敌不过生老病死，我甚至没敢算过他们的命……
　　若是我早些算出了他们的寿命，若是我早算到小胡命中有此劫，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了……

　　掌心拍打着石碑，碑文我亲手刻下：
　　王子健爱妻胡淑婉

　　我年年都将我的懊悔拍进这石碑，可石碑无言，枯树无言，野草也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