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gl》叁文雨

53、第五十二章 终会破茧而

　　小姨唤我们去洗手，像唤小朋友那样，小森的心情也好了许多，穿过走廊，眼前撞进一张白大仙像，我愣了愣神。

　　画像端端正正在墙上挂着，香烛供果不断，我灵感极为敏感，此仙为正，而非来路不明鸠占鹊巢的邪仙。
　　东北这块儿地信奉五常，也就是狐、黄、白、柳、灰，我原以为姨夫是接受科学教育的书生，实在是人不可貌相。

　　小姨看我步子停下，温笑道：“白仙主医，陈柳是从家族里出来的，对白仙的信奉刻在骨子里了，始终忘不掉。”
　　原来小森姓陈。
　　叫什么？陈森森？
　　我玩味地看着她，小森不明所以，把洗手的水珠洒了我一脸。

　　“错了错了小森！”

　　将手洗净，我再次驻足于仙像前，由衷感叹。
　　还是正神好啊，温和平静。一想到之前那个差点害我没命的邪神，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画像似是听到了我心里的嘀咕，两个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
　　我揉了揉眼，再睁大眼睛去看，白仙又恢复了平静。

　　还是个高冷的白仙。

　　“姨夫，你有点完美了啊，温柔细心，对老婆好，医术好，手艺也好！”

　　阿婆从小教导我要等长辈先动筷，看这满桌子的珍馐美味，我实在忍不住口水，悄咪咪暗示道。

　　小姨剑眉一挑，狐疑地看向姨夫。
　　“他？完美？”

　　姨夫心虚地推了推眼镜儿。
　　“他大学的时候都靠食堂过活，出来工作自己租了房子，连灶都没开过几次。”

　　姨夫看向小姨，往日的甜在眼眶里凝聚：“还不是你教得好，现在你怀孕了，做饭就交给我来嘛。”

　　小森将一块滚了浓香酱汁的茄子夹到我碗里，道：“小落，你快来尝尝地三鲜，我姨夫做地三鲜可好吃了！”

　　原来地三鲜就是土豆和茄子还有青椒呀，入口酱香浓郁，又一些甜，黏糊糊的酱汁儿，拌着饭，幸福冲掉眉毛！

　　“小森，你怎么净给人家夹素的，我们东北可不缺肉吃啊。”姨夫夹了一块鸡肉来，我忙起身接住，眼神询问这道菜名儿。
　　“这道小鸡炖蘑菇，不知你喜不喜欢，听说你们蜀地样样皆辣，这没点红，我也不好意思。”
　　粉糯的土豆还在嘴里包着，我摇了摇头，将美味吾伦吞下，道：“川菜也有甜菜，我不太能吃辣，火锅都定微辣呢。”
　　“原来如此，小琴，等宝宝出生，我们一起去蜀地一趟？”

　　姨夫小姨又在秀恩爱，我和小森埋头苦干。

　　饭毕，我和小森抢着去洗碗，两人就差在厨房里打起来。
　　小姨家冬天洗碗用的温水，指尖暖了起来，连骨节里常年浸透的寒也被丝丝驱散。
　　“小落，那白仙的供位，你能看出来什么不？”
　　“很正常，嗯…”我思忖着，道，“那位年岁应该有些大了，性格高冷，是正仙，没有孤魂野妖鸠占鹊巢的影子。”
　　小森松了口气：“这就好。姨夫他也不是很懂这些，我怕有些山野精怪占了位，小姨还有孕在身。”

　　我笑了笑。
　　“说到底，你还是关心你那边。”

　　小森没有说话，愤懑地，死命刷碗。

　　北纬的冬，黑夜很快压了下来。小姨抱来被子，问我们盖厚还是盖薄，东北这块儿都用的地暖，屋里暖如春。

　　我察觉不对，紧张道：“我我，我跟你一起睡？”
　　小森白我一眼：“怎么？我很臭吗？天天搬尸体沾满了尸臭味，我臭洗你！”
　　我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我，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

　　小森眯起眼睛，凝视着我。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飞红，地暖烘得我两颊燥热一片。
　　小姨看戏似的，识趣道：“那你们两个先好好聊聊，我出去了哦。”
　　小姨，你误会了什么！！！！

　　屋内一片静，我认命地，从我的背包里摸出洗漱用品，欲哭无泪。
　　小森好笑道：“你怎么一副小媳妇被欺负的模样，我叫小姨准备了两个房间啦。”
　　“嗯？”
　　“我知道你不喜跟别人同睡，岚姐除外……”
　　我忙捂住她的嘴，羞愧难当：“小森！”
　　我知女人之间的感情难融于世俗，揭开这层纱，世俗刺眼的阳光打在脸上，那层薄皮便灼烧似的疼。
　　我小心翼翼卑微怯懦地深藏了许久，今竟从我至亲朋友口中轻描淡写出来，脑中浮上网路那些驱赶厌恶的词句，危恐猛然提上心头。

　　小森挣脱开我的手，毫无意外：“这有什么好怕的。”
　　她兀自整理衣衫，不留我的位置。
　　“你……你都知道了？”
　　凉意窜至指尖，头晕目眩，天地都在发转。
　　我甚至不敢得到答案。

　　“嗯…”小森抬头，想了想，“你的表现很明显呐，只牵着岚姐，跟在她屁股后面，还有吃火锅的时候，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
　　“好了！”
　　我的心狂跳，脸红成一片！

　　小森看着我，眼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小落，你还是喜欢她，对吗？”

　　我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发愣。
　　“什么叫，还是喜欢她？”
　　小森打了个哈哈，笑意似是发自心底。
　　“我没什么觉得不好，21世纪了，现在网路那么发达，谁还对同性恋喊打喊杀我就扎谁！”
　　“小落，喜欢就是喜欢，真心喜欢就是真心喜欢。”
　　我从她看着我定定的眼中看到了深重的信任。

　　“我知道你喜欢岚姐，这没什么，将这份爱意藏在心底，终会有破壳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