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钓他！》春草年年

9、009 进退有度 原书男配不

　　实木门被推开的瞬间，讨论声像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收住。

　　严辞迈步进来，黑色西装熨得没有一丝褶皱，冷白眉眼裹着惯有的疏离压迫感，脚步落得很轻，却让满屋子人都下意识坐直了脊背。他目光淡淡扫过长桌，没在旁人脸上多停，最后落定在原时若身上。

　　四目相撞的瞬间，他也没慌忙起身逢迎，只微微颔首，语调清润平稳：“严总。”

　　姿态够尊重，却没半分局促讨好，分寸掐得不偏不倚，不愧是公司上下交口称赞的“进退有度”。

　　严辞淡“嗯”了一声，在主位坐下，指尖搭在桌沿，开口直奔主题：“品控基线讲到哪了？”

　　总工程师连忙把当前定的合格率标准复述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绷得紧了好几个度。

　　严辞听完，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

　　很轻的一声，却让满室都静了静。

　　“主生产线合格率，提两个百分点。尾矿排放标准，升一级。”

　　语调平平，听不出情绪，却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桌上瞬间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两项提标直接把工艺难度和成本抬了一大截，业内没几家矿场能稳接住，更别说当场应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聚到原时若身上，等着看他要么硬顶呛声，要么服软讨价还价——毕竟在严辞的强势里，乙方向来只有这两种反应。

　　原时若没立刻答。

　　他垂着眼，指尖翻过两页工艺参数表，纸页发出很轻的哗啦声。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神色很静，看不出是为难还是不悦。

　　两秒后他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严辞眼底，语气沉稳：

　　“主生产线合格率，可以按这个标准调。”

　　话锋一转，却没全盘顺着来，条理清晰得很：“尾矿一级标准需要加一套沉降设备，投产周期延十五天，成本上浮四个点。贵司能接受周期延后的话，补充协议下午就能出。”

　　不硬杠，不一味顺服。能扛的当场应下，有代价的摆到明面上，半句虚的都没有。

　　像一尾看着温顺的鱼，伸手去捞，它会顺着力道游，却绝不会乖乖困在掌心里。

　　严辞抬眼，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秒。

　　没揪成本，也没逼周期，反而又抛出两个工艺死角的细节问题，都是技术部前期都没抠到的深度，刁钻又精准。

　　原时若答得也稳。

　　确定的参数张口就来，半点不卡壳。存疑的边界问题就落笔在笔记本上，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抬眼时语气坦诚：“这个边界值需要跟选矿厂再核对一遍，两小时内给您答复。”

　　不装懂，不糊弄，也不慌。

　　原定十分钟的旁听，硬生生拖了整整半小时。

　　严辞起身时，黑色西装下摆扫过桌沿，只丢下一句：“按定好的方案走。补充协议让法务直接对接。”

　　转身就走，没半句多余的寒暄，从头到尾都像纯纯为了项目把关。

　　秘书跟在身后，心里却生出疑惑。

　　严总从不会在这种级别的对接会上耗半小时，更不会亲口跟乙方抠三个细碎的工艺参数。

　　深加工是年度核心项目没错，可这情况……难不成还有什么更多的合作意向？

　　会议室里的人走远了，紧绷的气氛才慢慢松下来。

　　旁边的工程师凑过来，擦了擦额角的汗，一脸叹服：“原总您真稳，刚才严总突然提标那一下，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我看严总好像……还挺认可您的？”

　　原时若笑了笑，指尖翻过刚记满笔记的那一页，字迹清隽利落。

　　“公事公办而已。”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补充协议”四个字，眼底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正出神间，脑海里突然炸响系统的声音，带着点猝不及防的惊喜：

　　【宿主宿主！剧情触发点到了！下周的商圈慈善晚宴，你要带苏晚白一起出席！按原书剧情，晚宴上女二会带头排挤她，男主刚好撞见出手解围，这是男女主正式相熟的关键契机！】

　　系统叭叭说完，忽然卡了壳，语气里满是困惑：

　　【不对啊宿主……你好像从来没按原书男配的路子走啊？原书里原时若对女主可是关怀备至，天天嘘寒问暖，砸资源还要亲自探班送温暖，把人放在心尖上宠。你怎么……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啊？】

　　原时若挑了下眉，随手点开手机。页面切到文娱软件，点进首页推广，是一档直播类型的生活类慢综艺，画面里苏晚白穿着简单的白T恤，正蹲在院子里帮阿姨摘菜，动作笨拙的却格外认真，弹幕刷得飞快，全是“乖乖妹宝好可爱”“这也太老实了吧，别人说什么都信”“路转粉了，内娱少有的不作妖新人”。

　　“资源不是都给她了吗。”原时若抬抬下巴，示意系统看屏幕，“原书里她要到剧情中期才能拿到这种级别的综艺资源，现在提前了三个月。评论热度也起来了，不比嘘寒问暖有用？”

　　系统扒拉了一下后台数据，苏晚白的人气值确实涨了一大截，比原书同期高了不少。它勉强点头，却还是挠头：

　　【好像是这么回事……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原书男配不是这么办事的啊……】

　　“能完成任务就行。”原时若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语气十分大手笔，“备一套最好的行头，高定礼服配全套珠宝，别丢了原家的脸。”

　　晚宴前，酒红色丝绒高定长裙和铺在丝绒盒里的钻石珠宝，送到了原氏文娱的会客室。

　　苏晚白被经纪人领过来时，还穿着剧组的棉质便服，素着脸，一看见沙发上那条泛着柔光的长裙和熠熠生辉的项链，眼睛都瞪圆了，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她小声揪着经纪人的袖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这、这是给我的？会不会太贵了？万一弄坏了……”

　　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瞟沙发上的原时若。男人正翻着晚宴的嘉宾名单，侧脸线条清俊舒展，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纸页，周身那股淡淡的疏离感，总让她觉得这位年轻老板高深莫测，心里止不住发怵——总觉得自己要是搞砸了，能当场把公司赔进去。

　　原时若抬眼，刚好撞见她局促的小眼神，笑了笑：“怕什么，公司出钱，就是给你撑场面的。换上试试。”

　　等苏晚白换好礼服出来，整个人都透着股手足无措的拘谨，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名贵珠宝衬得她肤色雪白，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反倒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半点压不住场子。

　　晚宴场地门口车水马龙，觥筹交错的声响隔着雕花门都能听见。苏晚白攥着裙摆，指尖都有点发凉，满脑子都是“别出错别出错”。

　　原时若扫了她一眼，忽然勾了勾手指。

　　苏晚白愣了愣，连忙小步挪过去。

　　“你不是演员吗。”他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现在开始，演一个高傲的女明星。就前阵子你那个什么挺火的电影，那个冷艳女二号那样，会吗？”

　　苏晚白眨眨眼，有点懵，还是老老实实小幅度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大口气，肩膀慢慢往后展开，下颌线微微抬起来，眼神也收了那股内敛的劲儿，努力往“冷艳高傲”上靠。

　　到底是新人，演技还没到精湛的地步，架势摆得有模有样，再一细看——抬下巴的幅度有点僵，隐约有了点用鼻孔看人的架势。

　　但效果已经足够了。

　　原时若打量了两秒，低笑一声：“还行。就保持这样，进去吧。”

　　他率先迈步往里走，苏晚白连忙跟上，挺着背抬着下巴，努力用余光看路，心里咚咚直跳，却莫名觉得——按原总说的做，好像真的不会被人欺负似的。

　　雕花门内灯火璀璨，水晶灯垂落整片暖光，衣香鬓影交错。这是商圈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到场的要么是实业大佬要么是文娱资本，底蕴都摆在台面上。

　　今晚的重头戏是中场的慈善拍卖，苏晚白颈间那套钻石珠宝，就是原时若前两天在预展上随手拍下的——本来就是给女伴撑场面的常规操作，价高者得，再正常不过。

　　原时若带着她往里走，没两步就被几个做新能源和矿业的老板围住，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了深加工产能、新能源布局上，句句都带着隐晦的打探。

　　苏晚白听不懂这些，也觉得自己不好多听，借着整理裙摆的功夫往侧边挪了挪，想等他们聊完再跟上。

　　刚站定，一阵香风就压了过来。

　　穿香槟色拖尾长裙的林薇薇停在她面前，目光死死钉在她颈间的项链上，指甲都快掐进掌心。这套蓝宝石套装她盯了半个月，本打算拍下压轴撑场面，结果预展现场被人直接加价五成截了胡。她憋了几天的气，没想到居然戴在一个连名字都叫不上的小明星脖子上。

　　“这套珠宝，下午慈善预展的拍品。”林薇薇抬着下巴，语气压得很低，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志在必得的东西，倒是没想到落在了你这种人手里。怎么，靠着金主拍下来的，戴得心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