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钓他！》春草年年

8、008 评价 跟他打交道

　　泼酒事件第二天，圈子里就传得沸沸扬扬。

　　富二代私群里消息刷得飞快，幸灾乐祸的占了大半。

　　“原家那少爷是真疯了？敢泼陆星朔一身酒？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本来靠着家里的矿蹭上严氏合作，这下好了，得罪了陆少，严辞能给他好脸色？我看锂矿合作也快黄了。”

　　“暴发户就是沉不住气，等着看吧，不出三天，他那娱乐公司就得被陆星朔整垮。”

　　酸言酸语满天飞，人人都等着看原时若翻车。特助每天盯着自己隐姓埋名加入的八卦群聊，看得心惊肉跳，天天往老板家跑，生怕陆氏的报复下一秒就到。

　　可原时若却像没事人一样，每天按时看技术资料、对接矿业进度，该吃吃该喝喝，半点不受影响。

　　直到第三天上午，特助的电话突然被打爆。

　　挂了最后一个电话，他冲进书房，脸上又惊又喜：“原总！成了！所有项目都解封了！备案过了，代言回来了，推荐位也还给咱们了！不仅如此，之前卡着的几个审批也全过了！”

　　他顿了顿，满脸茫然：“就……突然全都好了？陆氏那边一句话都没说，跟没发生过一样。”

　　原时若翻过一页技术图纸，“嗯”了一声。

　　他没猜错。

　　陆星朔那点小动作，瞒得住别人，瞒不住严辞。严辞这个人……虽然看起来狠厉，却好像是分得清公私的。

　　而此时的陆氏传媒总裁办公室里，气压低得吓人。

　　陆星朔站在落地窗前，手机贴在耳边，电话那头是严辞冷得像冰的声音：“陆氏传媒是集团子公司，不是你用来处理私人情绪的地方。下次再分不清轻重，文娱板块的审批权，你交回总部来。我只看结果，不看理由。”

　　没有多余的训斥，压迫感却比骂一顿还重。

　　陆星朔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可凭什么？

　　舅舅能给的教训是教训，他给的就不算？况且，是这个人羞辱了他！

　　挂了电话，他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原家矿业的众多资料。指尖缓缓划过“原时若”三个字，力道重得几乎要划破纸页。

　　严辞的处理不算数。

　　犯了他的忌讳，得按他的规矩来。

　　压下眼底翻涌的偏执，他冷声通知助理：“备车，去影视城。把烂摊子收拾干净。”

　　下午的影视城暑气蒸腾，蝉鸣聒噪。

　　陆星朔带着助理巡查《云边客》剧组，跟导演交代完备案事宜，转身往出口走。路过道具间旁的窄巷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苏晚白抱着两个半人高的道具箱往前走，迎面用余光看到有其他人在，她慌忙往旁边躲，脚下被台阶一绊，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箱子摔在地上，里面的头饰、摆件散了一地。

　　她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皱了皱眉，也没吭声，咬着牙蹲下去捡东西。

　　陆星朔站在原地看了两秒，弯腰捡起脚边的两支木簪，随手放在了箱子盖上。

　　“谢谢、谢谢先生！”苏晚白连忙抬头道谢，撞进对方清冷的眉眼，愣了一下。这人看着气质出众，不像剧组的人，倒像投资方的大人物。

　　陆星朔没应声，也没停留，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场务不耐烦的声音：“晚白！快点捡！那边化妆间还等着用道具呢！磨磨蹭蹭的，顺便把这箱服装也扛过去！”

　　“好，我马上来。”苏晚白的声音软软的，没半点拒绝的意思，刚把东西收拾好，又弯腰去搬新的箱子。

　　陆星朔脚步没停，眼角余光都没再往那边扫。

　　温顺，听话，逆来顺受。

　　和圈子里大多数新人没什么两样，一眼就能看透，没什么意思。

　　走到巷口拐角，身后忽然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压着火气：“苏晚白你是不是傻？他们让你搬你就搬？你是演员不是杂工！公司花钱签你过来，是让你演戏红了赚钱的，不是让你过来当苦力的！”

　　是她的新经纪人。

　　苏晚白声音有点懵：“可是……大家都很忙，我顺手帮个忙而已。多做点事，总能留下好印象，工作也稳一点。”

　　她声音小小的，带着点老实人的执拗：“我需要钱，什么活都可以干的。”

　　“你缺那点苦力钱？！”经纪人更气了，“你专心把戏演好，红了一部戏的片酬比你搬十年道具都多！公司给你发工资，是让你专注演戏、涨人气、给公司赚钱，不是让你在这当老好人的！以后再有人让你干杂活，直接拒绝，听见没有？”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苏晚白才小声应道：“……好。我听见了。”

　　语气里带着点恍然大悟的茫然，像突然被点醒了。

　　她以前总觉得，多做事、不拒绝，就能保住工作，就能赚钱给家里治病。现在才知道，原来专心把戏演好，才能赚更多。

　　就一根筋的脑子，想通了这一点，瞬间就认准了方向。

　　陆星朔站在拐角处，听完了全程，脸上没什么表情。

　　过了两秒，他抬步继续往前走，自始至终没回头。

　　项目制片人小心翼翼地问：“陆总，苏晚白那边……要不要打声招呼，多关照一下？”

　　按圈子里的惯例，投资方少总多看了哪个女演员一眼，下面的人自然会懂分寸。

　　陆星朔靠在后座，闭着眼，语气淡得没起伏：“不用。”

　　他没那个闲工夫。

　　另一边，原时若正靠在书房的沙发上翻杂志，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欢呼雀跃的声音，调子都比平时亮了好几个度：

　　【宿主宿主！好消息！原书男女主完成第二次正式碰面了！剧情线自动推进了！男主已经注意到女主了！】

　　原时若翻过一页杂志，很捧场：“是吗？那看来这个故事很快就能完结了。”

　　【嗯嗯！】系统干劲十足，【主线任务进度条都往前走了一小截！是不是很简单？我可是全星系宇宙最省心的任务系统了！】

　　原时若挑了下眉，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哦？你们系统界还有很多类型？”

　　【不知道呀。】系统的声音蔫了点，【我还在投产试验期，还没正式上市呢！】

　　“原来是试验期。”原时若笑了笑，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朋友，“这么努力又这么聪明，你肯定能顺利通过的。”

　　系统被夸得瞬间不好意思，声音都变小了，扭扭捏捏的：

　　【谢、谢谢宿主……其实宿主你也很好的……我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了……】

　　话音刚落，原时若脸上的笑意一凝。

　　想起那些怨念，他心里飞快转了个弯，语气轻飘飘地丢出一句：

　　“喜欢我的人多了，你可别凑这个热闹。我对系统没兴趣。”

　　【……】

　　系统瞬间卡壳了两秒，紧接着气得音都变调了：

　　【谁、谁喜欢你了！人统之间是不会有感情的！硅基生物和碳基生物也是不会产生感情的！】

　　它气得在意识空间里打旋，连数据流都差点乱了，撂下一句【我不理你了！】就彻底没了声响。

　　原时若低笑了一声，把杂志合上。

　　逗系统这点乐子，刚好能打发打发无聊的日常。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过得格外平静。陆星朔那边没再搞小动作，圈子里的酸言酸语也渐渐沉了下去，文娱项目全面恢复正常，矿业这边的技术对接也按部就班推进。

　　转眼到了周一，按照预约好的时间，原时若带着技术团队准时抵达严氏集团，推进深加工项目的首轮技术对接。

　　严辞作为集团总裁，自然不会从头盯到尾，多数时间都是技术部和采购部的人在场对接。

　　只两天功夫，原时若就在严氏内部刷了一波极好的口碑。

　　茶水间十八卦重灾区。

　　行政组的女生们凑成一团，压着声音聊得热火朝天。

　　“你们见到原家那个小原总了吗？刚才我搬打印纸过不去，他老远就停下来帮我拉着门，还问要不要搭把手，声音好温柔啊！”

　　“何止！我刚才送茶进去，他抬头跟我说谢谢，笑起来的时候我差点把托盘端歪了！怎么会有人有钱又好看，还这么会体谅人啊！”

　　“我听说技术部那边都夸疯了，说他专业又耐心，连张工那种老古板都没挑出毛病来。”

　　几句窃窃私语裹着心事的粉红泡泡，在氤氲的咖啡香气里飘来飘去。短短一上午，“原家小原总”就成了严氏中低层员工里口碑最好的合作方，没人不夸他周到体面，没人提起他不带点亮闪闪的好感滤镜。

　　采购部的对接经理也深有同感。

　　以前跟职业经理人打交道，要么是老油条滑不溜手，处处挖坑；要么是仗着技术壁垒趾高气扬，全靠家底压人。像原时若这样，条款谈得清清楚楚，人情也做得恰到好处的，实在少见。他提的几个合规要求，对方都痛快应下，连一点刁难扯皮的意思都没有。

　　私下里他跟部门总监感慨：“这位小原总是真会来事，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跟他合作省心不说，心里还舒坦。”

　　总监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也认同——难怪短短两天，公司上下提起原时若没一个说不好的。这人就像温水，看着没什么攻击性，却悄无声息就把周围的人都焐热了。

　　这些细碎的评价，零零散散传到了顶层总裁办。

　　首席秘书跟严辞汇报对接进度时，顺嘴提了一句：“下面的人对原总评价都挺高，说他专业、周到，也好沟通。这两天不少人都在问，下次对接是不是还是他来。”

　　严辞正翻着技术部交上来的初步报告，闻言指尖顿了顿，抬了抬眼：“评价很高？”

　　“是。”秘书斟酌着措辞，“不光业务口，行政、前台那边也都夸他脾气好、懂照顾人。说……跟他打交道，心里舒服。”

　　严辞没说话，指尖在报告页边轻轻顿了顿，抬眼看向秘书。

　　目光很淡，没什么怒意，却带着常年身居上位的压迫感。

　　“舒服？”

　　两个字，声调平平，听不出情绪，却让秘书后背瞬间一紧。

　　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失了分寸。往常汇报合作方情况，只讲产能、达标率、对接效率这些硬指标，今天顺嘴就把下面人带着私人观感的闲聊也带了出来，还说得带着偏向性，实在算不上专业。

　　“是我考虑不周。”秘书立刻收了话头，语气恢复了严谨，“主要是业务端口反馈，对方配合度高、参数对接顺畅，前期进度比预期快了百分之十。行政和基层员工那边……是私下闲聊传的，我顺嘴提了一句。”

　　严辞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报告上，淡声开口：“工作汇报，只讲业务数据就够了。”

　　语气不重，却不容置喙。

　　他执掌严氏多年，最忌下属把私人情绪、八卦观感带进工作里。全公司对着一个合作方津津乐道，甚至带着些没边的好感滤镜，在他眼里，已经是注意力跑偏的信号。

　　秘书连忙应声：“是，我记住了。”

　　手心微微发潮，暗自庆幸严总没再多说。他跟在严辞身边多年，最清楚这位老板的规矩——公私分明，闲话少说。今天自己一时嘴快，已经踩了线。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

　　过了片刻，严辞忽然开口，话题重新落回项目本身，听不出半分私人情绪：

　　“下午的工艺标准对接会，我过去听十分钟。首阶段的品控基线，必须卡死。”

　　秘书愣了一下，连忙应下。

　　他心里诧异，这种级别的技术对接，严总向来只看最终签字版的标准文件，从不会中途到场。可转念又觉得合理——深加工是年度核心项目，首阶段标准定调，严总亲自把关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有没有半分是冲着那位让全公司都分心的合作方去的，他不敢想，也不敢问。

　　而楼下会议室里，原时若正支着下巴听工程师讲品控标准，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划着重点，神色认真又温和。

　　他没刻意做什么，不过是多年习惯了照顾周遭人的情绪，举手投足间的妥帖早已刻进了骨子里。至于这些妥帖会在严氏内部掀起多少细碎的好感，他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