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钓他！》春草年年

6、006 是陆星朔 他要给的教

　　严辞指尖抵着文件边缘，目光落在报价单第一行，声音冷而平：“报价比市价低三个点。”

　　“是。”原时若坐得端正，语气诚恳，“原家自有矿，开采成本可控，想拿下严氏的长期合作，诚意价。”

　　严辞抬眼，目光扫过他：“行业惯例，首单合作压八个点。能接受，继续谈；接受不了，不用浪费时间。”

　　语气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前面四家，都是在这一步要么咬牙应下，要么灰溜溜走人。

　　原时若没急着答应，也没讨价还价，只翻开文件第二页：“严总说的价格，我们能做，但有两个前提。”

　　“说。”

　　“第一，年采购量不低于现有规划的一百二十万吨，单价在基础上再让两个点；年采翻倍，再让五个点。量越大，价越低。”

　　严辞指尖顿了顿，没接话。

　　采购部高管互相对视一眼，都有点意外。别家都是咬死单价不肯松，这位反倒主动提以量换价，不像是没做过功课的样子。

　　“第二，”原时若翻到下一页，“原家自有选矿厂，可同步承接锂精矿深加工，直接出电池级成品料。工艺参数按严氏标准来，综合成本比贵司现有加工渠道低八个点。我们可以配套上生产线，但要签三年以上长期框架，技术标准由严氏这边派驻对接。”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这已经不是单纯抢供货订单了，是直接把上下游打包谈，想一步扎进严氏的核心供应链里。

　　前面谈了四家，没人敢这么提。一来没这个产能实力，二来没人敢一上来就碰严氏的技术标准对接——那是严氏的核心壁垒，从不轻易对上游开放。

　　严辞终于抬眼，正眼看向桌对面的年轻人。

　　眼神依旧冷沉，只是比刚才多了几分审视。

　　“选矿厂投产三年，日处理量两千吨，工艺达标率多少？品控团队多少人？”

　　“达标率稳定在98.7％，品控团队三十七人，全程溯源。数据都在后面附件里。”原时若语气平稳，对答如流，没有半分卡顿。

　　这些不是他提前背的，是原家矿业实打实的家底。

　　严辞没再说话，伸手翻到附件页，目光快速扫过数据。

　　纸张翻动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两侧高管屏气凝神，都看出来了——严总是真的听进去了。换做别家提出这种离谱要求，他早就直接让走人了。

　　半分钟后，严辞合上文件，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基础供货价按七个点签，年采量达标补阶梯折扣。深加工的事，让技术部三天内出评估报告，没问题再谈后续。”

　　他抬眼看向原时若，语气没什么波澜，却比刚进门时多了几分认真：“深加工对接要碰技术核心，层级对等才好推进。你能拍板，后续就你亲自跟。”

　　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赞赏的话，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但在场的人都懂，能让严辞说出“你亲自跟”，就等于认可了这个人的对接资格，也等于给了他往后频繁出入严氏的权限。

　　换做前面四家供货商，对接的最多是采购部经理，连严辞的面都再见不到第二次。

　　原时若微微颔首，唇角弯起一点规矩的笑意：“好，都听严总安排。”

　　语气依旧是安分听话的晚辈模样，仿佛能拿到这个结果，全靠严总赏脸。

　　但实际上，从低价诚意入场，到顺势抛出阶梯方案，再到绑定深加工长期对接，每一步都踩在了对方的需求上。

　　严辞要成本、要稳定、要掌控权，他就摆出听话、让利、愿意按对方标准来的姿态。

　　秘书推门进来，示意下一家供货商等候。

　　原时若起身收好文件，微微欠身，转身走出会议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他脸上那点青涩拘谨的笑意淡了几分，恢复了平日里漫不经心的模样。

　　会议室内，采购总监小心翼翼地开口：“严总，原氏这方案……风险是不是有点大？深加工开放技术标准，之前从来没有先例。”

　　严辞目光落在原时若坐过的空位上，指尖缓缓摩挲着钢笔笔帽。

　　过了几秒，他才淡声开口：

　　“让技术部去查。真有这个实力，合作没问题。”

　　——

　　原时若结束了短暂的躺平生活，着手跟进深加工项目，日程分得清晰。上午对着矿业团队递来的选矿参数、产能报表过一遍，有问题就标在页边；下午抽半小时翻文娱公司的项目台账，权当换脑子。

　　第四天一早，特助拎着平板进门，眉头拧成了结。

　　“原总，文娱这边三个项目同时卡壳了。《云边客》上线备案被打回复审，两个谈好的品牌代言连夜发了解约函，平台的季度推荐位也被换了。”他把屏幕递过去，“查了一圈，对接人全是统一口径，说总部临时调整，再追问就没下文了。”

　　原时若看完项目明细，目光在“陆氏传媒分管文娱赛道”一行顿了半秒，又飞快移开。

　　时间卡得巧，手段风格也像。这位已经偶遇过两次的男主，看着清冷，行事倒是跟他舅舅如出一辙，都喜欢藏在台面下施压。他前世做了多年联邦外交官，见过太多这类暗手，只是对方藏得虽深，却也太急——三个项目同时出事，痕迹太刻意，反倒露了端倪。

　　“先让团队补材料、谈新代言，别停下进度。”他把平板递回去，“对方既然敢动手，迟早会露面。”

　　话音刚落，特助的手机就响了。接起来听了两句，他神色微变：“是行业协会的王总。说听说咱们这边出了点误会，想当个中间人牵个线，约今晚在私房菜馆坐坐，把事说开。”

　　王总是圈内出了名的和事佬，身份搁在那，大多数人也卖他面子，王总就觉得自己更有面子了。

　　原时若挑了下眉。

　　这边刚出事，那边就有人跳出来当说客，节奏赶得未免太巧。他倒想看看，对方布了这么久的局，想唱一出什么戏。

　　“行，地址发过来。”

　　傍晚的私房菜馆藏在老巷深处，木门掩着，私密性极好。

　　原时若推门进包厢时，王总已经到了，身边还坐着两个小公司老板。一看见他就热情起身，拉着他往主位旁让，茶倒得满当当的。

　　“小原啊，叔也是好心，不想看你们年轻人闹别扭。”王总端着茶杯，语重心长，“我听说，前阵子你们公司抢了陆氏看中的网剧IP，还挖了人家核心策划团队？这事办得确实有点欠考虑。陆星朔那孩子看着温和，实则最讲规矩，换谁被打了脸，心里都不痛快。”

　　他说着拍了拍原时若的肩：“听叔一句劝，一会儿人来了，你主动敬杯酒赔个不是。陆家什么体量你也清楚，真闹僵了，你那小娱乐公司不好做，连严氏的矿产生意都容易受牵连。年轻人嘛，能屈能伸不丢人。”

　　旁边两人跟着附和，一唱一和，句句都在替他“着想”。

　　原时若端着茶杯慢慢抿，没接话，也没反驳。

　　抢IP、挖团队，编得有鼻子有眼，可惜全是假话。对方这是先给他扣个理亏的帽子，再借着长辈的身份压他服软。计划做得周全，只是破绽也明摆着——假的就是假的，经不住细问。

　　他没点破，只淡淡应了句：“先见见人再说。”

　　包厢门被推开时，刚好是约定的时间。

　　陆星朔走在最前面，浅灰色西装熨帖平整，面容清隽冷淡，周身裹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感。进门后他目光扫过全场，在原时若脸上停了半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垂在身侧的手指却轻轻摩挲起了袖口搭扣。

　　他设这个局，本就是照着舅舅的路数来：警告、施压，逼对方低头服软。

　　他没忘记那夜的追车，舅舅能给的教训是教训，他给的，还没开始。

　　尤其这个人现在入了舅舅的眼，能亲手把对方拿捏住，才更能证明自己的手段。

　　王总立刻起身打圆场：“陆少来了！快坐快坐。都是年轻人，一点小误会，说开就好了。”

　　陆星朔没应声，径直在主位坐下。姿态平静，眼底却藏着笃定——他算准了对方会服软，毕竟严氏的合作攥在手里，就算真是草包，也知道不能得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