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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059 熟悉的人 鱼已经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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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季明准时出现在生活区。
他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态度比昨晚客气了些:"原先生,严先生让我先带您参观一下辰星的部分区域,下午两点正式会谈。"
"好。"
原时若带上温时,跟着他出门。
他们先去了机库区。巨大的船坞里停着几艘护卫舰,技师们在舷梯上攀爬作业,金属碰撞声、焊接声、机械运转声交织在一起,比昨晚安静的走廊多了几分人气。
季明一边走一边介绍,语速很快,不夸大,也不隐瞒。
走到机库区尽头的时候,一辆运载工程零件的悬浮车停在他们旁边,一个中年男人从车上跳下来,扯着嗓子喊:"季明!三号泊位的能量阀,你们外事处到底什么时候签放行单?再拖两天,那艘船就——"
男人嗓门很大,穿着一身沾着机油的工装,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身材敦实,走路带风,手里还拎着一个磨得发亮的旧水壶。
他喊到一半,看见了季明身边的原时若,愣了一下。
"这就是帝国来的人?"
"这位是原时若先生。"季明说,"原工,三号泊位的单子,我下午让人送到你那儿。"
"下午?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男人瞪了他一眼,又转回头,上下打量原时若,目光里没有敌意,倒有几分不加掩饰的好奇,"你就是那个外交官?死了又活过来的那个?"
温时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季明皱了皱眉:"原工。"
"没事。"原时若笑了,他看着这个男人,目光在对方脸上停了一瞬,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那双眼睛,那副理直气壮的嗓门,还有相同的姓氏——
他在小世界里,见过太多次了。
那个暴发户父亲,说话也是这样,直来直去,不会拐弯,护短护得不讲道理。
"是我。"他语气很自然,"原工负责机库?"
"机库、能源、后勤,都是我的。"男人拍了拍胸脯,又补充了一句,"辰星的一砖一瓦,都是我带人修的。"
"那很厉害。"原时若说。
他这一句夸得很真诚,不是客套。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接,挠了挠头,嗓门不自觉地降了两个调:"嗨,厉害什么,混口饭吃。"
他看了看原时若,又看了看季明,嘟囔了一句,"比我想象的年轻,看着也就是个普通人嘛,说起来咱俩还是一个姓呢,有句古话不是说几百年前还是一家呢,不过我应该生不出来这么好看的儿子……"
他说着,从工装口袋里摸出两罐东西,塞给原时若和温时一人一罐。
"辰星自己产的能量饮料,机库的兄弟们都喝这个,比帝国那些花里胡哨的管用。"他说,"别嫌弃啊。"
"谢谢。"原时若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笑了。
"原工,"他说,"三号泊位的能量阀,我让季明今天上午就签,不耽误你们的事。"
季明在旁边张了张嘴。
"可以吗?"原时若转头看他,"我听说那个阀门已经拖了三天,再拖下去,机库的人要骂娘了。"
季明沉默了两秒,点头:"……可以,我回去就办。"
"行!"原工眼睛一亮,一拍大腿,"痛快!那你们慢慢参观,我去盯三号泊位!"
他说完,跳上悬浮车,一阵风似的开走了,临走还冲他们挥了挥手。
温时抱着那罐饮料,小声说:"原先生,这……这不合流程吧,我们还没谈合作呢。"
"一个能量阀而已,又不影响谈判。"原时若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是很浓的提神味,带着点金属的清苦,他却笑了,“不过是加快一点流程,能让这么多人工作顺利,也是好事。"
他把饮料拿在手里,继续往前走。
季明落后他半步,目光在他背上停了一下,若有所思。
……
会谈室。
长桌是深色的金属材质,桌面上嵌着隐藏的投屏,灯光不刺眼,空气里依旧是那股淡淡的金属气息。
谈判团队进入的时候,严辞已经在了。
他坐在长桌的一端,手边放着几份文件,季明站在他身后。
他身侧还站着一个人。
很年轻,二十岁上下,穿一身比其他人更贴身的黑色制服,腰间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质徽章,身形挺拔,脸还带着少年人的清瘦,下颌线却绷得很紧。
他站在严辞侧后方,目光笔直地落在门口,像一柄出鞘的剑,随时会用自身的锋芒伤到别人。
原时若进门的那一刻,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警惕的审视。
他脚步没停,心里却轻轻动了一下。
又一个熟人。
那双眼睛,那股子明明年纪不大却非要装出的老成劲儿,那副护在严辞身边的姿势,像极了某个人。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严濯。
"原先生。"季明先开口,给他介绍,"这位是辰星安全负责人的副手,严濯,负责会谈的安保和记录。"
原时若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抹了一下。
还真叫这个。
他面上不动声色,冲对方点了点头,笑得很自然:"严先生,年轻有为。"
严濯没有笑,也没有点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声音很平:"原先生。"
连声音都冷。
原时若在心里笑了。
这位比起那个世界里的严濯年长几岁,也跟严辞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他几乎可以想象到,若是严辞这个年纪是什么样子的。
没再多看,带着温时走到长桌另一端坐下,把文件一份份取出来,摆在桌面上。
"严先生,昨天的方案,您看过了?"他开门见山。
"看过了。"严辞说。
"觉得如何?"
"很漂亮。"严辞说,语气听不出褒贬,"合法身份、外交牌照、技术认证,每一样都开在我想要的地方。"
"但?"
"但你开不了这个价。"
严辞翻开面前的文件,手指点在其中一行上。
"承认辰星的领地和自治权,需要议会三分之二以上的席位表决。"他抬眼看向原时若,"技术纳入帝国学术体系,需要学术委员会和议会科技委员会双重批准。边境资源的合作框架,需要军方、外交、财政三个部门联合签字。"
他一样一样地数,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很清楚。
"这些东西,任何一样,都不是一个一级外交官能拍板的。"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原时若。
"原先生,你是明星外交官,我承认你有名望,也有能力。"他说,"但名望不能替我换来议会的席位,能力也不能替我说服军方。你拿一张你自己都兑现不了的支票给我,我凭什么签?"
温时在旁边听得脸色一紧,下意识想开口,被原时若用眼神按住了。
这是最直接的质疑,也是最致命的。
他的级别不够。
他在央都星再有声望,在议会里,也只是一个刚当选不久、分量还很轻的议员。承认一个流亡家族、在边境划出一块自治领地,这是要动很多人蛋糕的大事,别说他一个新议员,就算是议长,也未必推得动。
会谈室里安静了几秒。
严濯站在后面,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原时若的脸。
原时若却笑了。
"严先生说得对。"他说,"这些东西,我确实一个人拍不了板。"
严辞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所以我今天,不打算跟您谈'帝国能给您什么'。"原时若说,"我想跟您谈谈,我能给您什么。"
"哦?"
"首先,我在议会有席位。"他说,"分量是轻,但我有提案权,有表决权,也有在议场上公开陈述的资格。"
"辰星的自治承认案,我可以亲自起草,亲自提交,亲自在议场上推。"
"你?"严辞的眉梢微微一挑。
"对,我。"原时若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很平,"别人推,是公事,推不动就放下了,不伤筋动骨。我推,是我自己的提案,我押上去的是我的信誉和席位。"
"议会上有多少人反对,我就要在议场上挡多少人。"他说,"这个案子要是黄了,丢脸的是我,政治前途受损的也是我。"
"严先生,您可以质疑我的分量,但我可以把自己整个押在这张桌子上,这一点,前面三拨人做不到,这只是我一点小小的诚意。"
严辞没有说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
"其次。"原时若继续说,"您怕的不是帝国不兑现承诺。"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语气放慢。
"您怕的是,辰星一旦走进帝国的框架,就会被一点点同化、肢解、架空。"
"今天给您一个牌照,明天派一个监督组,后天您的研究要报备,您的军队要整编,您的人要接受帝国的调度。"
"再过十年,辰星就不是辰星了,只是帝国边境上一块不起眼的属地。"
他的声音不高,却精准地落在了某个点上。
严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但原时若注意到了。
他知道自己说中了。
"所以您要的,从来不是一张入场券。"他说,"您要的是,辰星走进去之后,还能是辰星。"
会谈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通风口极轻的气流声。
季明站在后面,看了原时若一眼,眼神里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连严濯那道始终警惕的目光,都微微松动了一瞬。
"你倒是看得明白。"严辞开口,语气淡了些,"那你说说,怎么保证?"
"不监管,搞合作框架。"原时若说。
"帝国不给辰星派官员,不插手辰星的人事、军队和研究,只在技术和资源层面成立联合委员会。"
"您的两项核心技术,专利归辰星,帝国只做认证和学术背书,开放给帝国机构使用时,按次付费,收益分成。"
"辰星保留高度自治,自己的法律,自己的防务,自己的治理,帝国不干涉。"
"作为交换,辰星在主权层面承认枢机帝国的宗主权,外交和军事跟随帝国的基本立场,不与帝国的敌人合作。"
他把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我昨天晚上重新拟的框架,和前三版完全不一样。"他说,"您可以看看。"
严辞伸手,把文件拿起来,翻开。
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神情没什么变化。
原时若没有催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着,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家客厅。
他在等。
真正厉害的谈判,不是把对方逼到墙角,而是把话点到,然后给对方留出足够的空间,让他自己消化、自己判断。
越催,越显得你急。
你不急,急的就会是他。
严辞翻了大概五分钟,合上文件。
"框架可以谈。"他说,"但有几个地方,我不满意。"
"您说。"
"联合委员会的人员构成,帝国的人不能占多数。"
"可以,五五开,主席轮值。"
"技术开放的范围,我说了算,帝国不能指定。"
"可以,开放清单由辰星拟定,帝国享有优先谈判权。"
"辰星的防务,一艘帝国的船都不能停进来。"
"可以,但帝国舰队在辰星外围航道享有通行和补给权。"
两个人一来一回,语速都不快,但信息含量极大
温时在旁边记都来不及,笔尖飞快地在平板上划。
严辞提了七八条,原时若当场能定的就当场定,定不了的就记下来,说要回去和议会、军方协调,没有一句硬撑的空头承诺和打太极话术。
谈到最后,严辞的话慢慢少了,看他的眼神也沉了几分。
他原以为,来的会是一个靠着名望、满嘴漂亮话的外交官。
他做好了对方步步紧逼、或者低声下气的准备。
可这个人没有。
他既不仰视辰星,也没有因为辰星是流亡者的势力就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他坐在那里,谈判就是谈判,每一句都在点子上,既守住了帝国的底线,又给辰星留出了真正的空间。
他甚至把自己的权限边界摊得清清楚楚,行就行,不行就说不行,不推诿。
严辞见过太多帝国的人,一个个端着架子,话里全是机锋。
他很久没见过这样利落的谈判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季明带着原时若参观辰星的部分公共区域。
"严先生说,原先生可以看看我们的生活区和医疗区。"季明说,"核心的试验区暂时不开放。"
"应该的。"原时若说,"能看医疗区,我已经很意外了。"
"严先生特意交代的。"季明顿了顿,"他说,原先生身体还在恢复期,可以看看我们的医疗水平。"
原时若笑了笑,没接话。
两个人穿过走廊,医疗区在空间站的另一层,门禁比普通区域严得多,经过一道消毒通道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三十多岁,身材魁梧,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工装,肩膀很宽,脸上的线条像刀刻出来的,手里端着一块检修平板,眉头拧着,正低头看数据。
他一抬头,看见季明,又看了看原时若,脚步停了。
"季主管。"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
"赵总管。"季明对他很客气,"这是帝国的原先生,来参观医疗区。"
被称为赵总管的男人,目光落在原时若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很沉,带着点审视,像在评估什么,没什么笑意。
原时若却在看清他脸的那一刻,心里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熟悉感。
赵磊,总是笑呵呵的,做的是朋友交际的行业,行事作风八面玲珑,所以人缘很好,但对他这种认定的兄弟,却非常的真诚和讲义气,不管是玩票的少爷还是实业的老总都会给他面子。
只是眼前这个人,严肃、硬朗,浑身都是技术人员的寡言气,连站姿都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赵总管是辰星的后勤与安保总管,"季明介绍,"赵磊,空间站的运转和安全,都是他在管。"
"赵总管,你好。"他伸出手,笑得很自然,"麻烦你了。"
赵磊看着他伸出来的手,又看了一眼他的脸,沉默了两秒,才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他的手掌很粗糙,力气很大,却在握住原时若的那一刻,明显收了力道。
"原先生。"他说,声音还是很低,"身体不好,就别在消毒通道里站太久,这地方气流大。"
原时若愣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赵磊已经松开手,冲季明点了点头:"医疗区的三号舱在检修,带人从二号通道走,别让他绕远。"
说完,他端着平板,大步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没回头。
原时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宽厚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他就知道。
在这里熟悉的人太多,他越来越期待背后的真相都有什么了。不过鉴于季明和严濯,甚至还有原工,他觉得之前遇到的赵磊的性格应该也不是凭空杜撰的。
"赵总管平时话很少。"季明在旁边解释了一句,"他对谁都这样,原先生别介意。"
"不介意。"原时若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深了些,"挺好的。"
参观完医疗区,回到会谈室,下半场的谈判继续。
这一次,严辞没有再提他的身份和权限,开始和他抠具体的条款。
这是一个信号。
他接受了原时若"把自己押上去"的逻辑,愿意谈了。
谈到傍晚,大部分条款都有了初步的框架,只剩下最核心的一条——技术开放的比例,双方各让了一步,还没谈拢。
"今天先到这里。"严辞合上文件,"剩下的,明天再谈。"
"好。"
原时若收拾着文件,没有立刻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他。
"严先生,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我知道您不信帝国。"他说,"您也没必要信我,我们才见了两面。"
"但我想请您做一件事。"
严辞看着他。
"接下来的谈判,您不用急着相信我说的话。"原时若说,"您看我做的事就行。"
"我答应您的每一件事,回央都星之后,我都会一件一件做给您看,提案什么时候递,议会怎么表决,军方怎么协调,我都会让您知道。"
"哪一步我没做到,您随时可以终止谈判,把我赶出辰星。"
他说得很认真,目光坦然,没有一点套路。
“话语只是口说无凭,只有真正做出来的事情,获得的利益才是值得相信的”
会谈室里安静了几秒。
严辞看着他,那张冷漠的俊美容颜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轻了一点。
"好。"他说,"我等着。"
原时若笑了,站起身,伸出手。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严先生,晚安。"
严辞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停了一瞬,也站起来,伸手握住。
这一次,他握着的时间,比昨天长了半秒。
"晚安。"他说。
原时若转身往外走,温时跟在他身后,严濯站在原地,目光跟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出会谈室。
门合上。
会谈室里只剩下辰星的人。
季明先开口:"先生,这个框架……真的谈?"
"可以。"严辞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桌上那份重新拟过的合作框架上。
"可他的分量——"
"分量是会变的。"严辞打断他,手指在文件封面上轻轻点了一下,"一个敢把自己押上来的人,不会一直只是个一级外交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只刚刚握过的手上,声音低了些。
"去查一下他今天提的联合委员会架构,看看是不是真的能做到他说的那样。"
"是。"
严濯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开口,声音很年轻,锋芒毕露:"哥,你信他?"
严辞抬眼看了他一下。
"不信。"他说。
严濯没再问。
可严辞自己知道,他说的"不信",和昨天的"不信",已经不太一样了。
他重新翻开那份文件,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原时若手写的一行批注,字迹利落,力透纸背:
"辰星走进帝国,是走进合众盟、屹立于宇宙之中的第一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人工的日光渐渐暗下去,空间站进入了夜晚的模式。
他在心里,极轻地,把那个名字念了一遍。
原时若。
他总觉得,这个人的眼神,像是认识他很久了。
可他可以确定,除了数年前那一次短暂的相遇,在今天之前,他们没有真正打过交道。
那种毫无来由的熟悉感,让他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又轻轻响了一下。
他合上文件,按了按眉心。
……
另一边,原时若回到住处,刚进门,温时就忍不住了。
"原先生,您今天太厉害了!"他压低声音,眼睛发亮,"他那个样子,摆明了是想拿您的级别压您,结果您三言两语就扳回来了,他最后都没再提权限的事!"
"谈判不是吵架。"原时若把外套脱下来,"要找到对方的需求。其实历史上有很多谈判,虽然明面上是一个主题,但实际上谈的都不是同一件事。"
"可我感觉您怎么像是在画大饼呢?"
"画了一点。"原时若笑了笑,"但饼这种东西,不也得慢慢做么。"
温时还在兴奋,认为他是在空手套白狼,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的细节,原时若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落在窗外。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小温,帮我个忙。"
"您说。"
"明天找个机会,查一下辰星的安保总管,赵磊。"他说,"不用太刻意,看看他的履历,哪里人,跟了严先生多久。"
温时愣了一下:"查他干什么?"
"没什么。"原时若收回目光,嘴角弯了弯,"觉得他像个故人。"
温时没听懂,挠了挠头,还是应了:"哦,好。"
他回了房间。
原时若一个人在窗边坐下,看着外面的星空。
原工,严濯,赵磊
一个两个,都对上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辰星里这些人,都是按照严辞潜意识里那些熟悉的影子,在小世界里生成过的。
他想起那个嘴上冷冰冰、却让他别走消毒通道的总管,想起那个站在严辞身后、一脸警惕盯着他的青年。
他心里软了一下,又有点想笑。
小世界里,这些人护着他、关心着他,是真的。
回到现实,他们不认识他,可刻在骨子里的那点性格,还是会在不经意间,对着此时是全然是陌生人的他展露出来。
原时若伸出手指,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划了一下。
他不知道严辞身边,还藏着多少熟悉的影子。
他也不急着去一个个找。
他现在最想做的,只有一件事。
把那个人,重新拉到自己身边。
他想起今天握手时,对方多停留的那半秒。
原时若靠着椅背,低低地笑出了声。
不急。
他想,鱼已经开始咬钩了。
只是这条鱼太冷,太谨慎,得慢慢地遛,让他自己游过来,不能硬拽。
他有的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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