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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058 见面 枢机帝国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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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迁结束的提示音响起,原时若合上手里的文件。
舷窗外的光线从扭曲的蓝白色恢复成正常的星空,飞船的人工重力轻轻调整了一下,杯中的水晃了晃,重新归于平静。
他侧头看了一眼窗外。
这里已经是边境星域,和央都星的繁华完全不同,航道外只有稀疏的星点,和远处一片片颜色暗沉的小行星带。
随行的年轻外交官叫温时,是总署安排给他的助手,第一次来边境,脸贴在舷窗上看了好一会儿,转过头,压低声音:"原先生,这一路也太安静了。"
"嗯。"
"进了灰色地带,航道图上的导航信标就断了三个,我刚才看航线,是辰星那边发的临时坐标,他们不让我们走公共航道。"
"正常。"原时若把文件收进公文包,"他们的位置,从来不对外公开。"
"可咱们是帝国的谈判使团啊。"温时小声说,"连条固定航线都不给,这也太……"
"太戒备了?"
温时点了点头。
原时若笑了笑,没解释。
他看过前面三拨人的报告,从进入辰星的势力范围开始,通讯、航线、停靠位置,全部要由对方接管,没有商量的余地。前三拨人里有人为此当场发过难,结果对方的护航舰就停在舷侧,炮口就那么大啦啦的放了出来,虽然没对准,但不紧不慢地"陪"着,一直陪到使团的飞船老老实实按照坐标改了航线。
飞船又往前行驶了二十分钟。
舷窗外,一块巨大的阴影慢慢浮了出来。
那是一颗建在小行星内部的空间站群。
灰褐色的小行星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等飞船靠近了,才看见岩石层被切开的缺口,缺口里是金属的内壁,一层层的泊位和灯塔嵌在岩壁上,探照灯的冷光扫过虚空,像某种沉默生物的眼睛。
进入泊位的那一刻,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枢机使团,这里是辰星,欢迎。"
"请关闭主动力系统,关闭武器系统,关闭对外通讯,所有设备交由我方检查。"
"检查完成后,会有人引导你们下船。"
语速不疾不徐,礼貌得挑不出毛病,却没有一个字是商量。
温时看了原时若一眼。
"照做。"原时若说。
飞船按照指令一项项关闭,几名随行安保人员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有说话。停靠完成后,舱门打开,外面已经等了人。
四五个穿着深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腰间没有佩戴明显的武器,但站姿都很稳,目光扫过下船的每一个人,像在清点货物。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戴着细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手里拿着一块电子板,走上前,冲他们微微颔首。
原时若惊讶的看着他的脸,不仅仅是意外,甚至还有一些不敢置信。
这是……那个世界里严辞特助的脸。
心中隐隐有一些猜测,他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甚至开始兴奋起来,表面上却沉稳斯文。
"各位好,我是辰星外事处的季明,负责接待。"他说,"接下来的行程,由我安排。按照规定,各位的随身通讯设备、拍摄设备和录音设备,需要暂时交由我们保管,离开时会归还。"
温时忍不住说:"我们是外交人员,有携带通讯设备的豁免权。"
"我理解。"季明的语气很客气,"但这里是辰星,不是星际合众盟的领土,通用豁免权在这里不适用。"
"你——"
"小温。"原时若开口,打断了他。
他把自己的通讯器和一块备用光脑取出来,放在对方的托盘上,动作很自然。
"我们配合。"他说,"不过有一个请求。"
季明看向他:"原先生请讲。"
"我们的随行医生,要携带一台便携检测仪,用来监测我的身体状况,每天一次。"他说,"设备不联网,不对外传输,数据只留给我们自己。"
季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他显然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
"请稍等。"他说,低下头,在电子板上提交了一条申请,等了大概半分钟,回复来了,他点头,"可以。检测仪除外,其他设备正常托管。"
"谢谢。"
一行人通过气闸,进入空间站内部。
他们走了大约五分钟,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闲逛的人,偶尔有工作人员迎面经过,也只是匆匆点头,很快走开,没有人打量他们,就好像他们是这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位员工。
温时在后面小声说:"这地方……安静得有点吓人。"
"纪律严明。"原时若轻声评价。
他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标识牌,有生活区、试验区、机库区、医疗区,每一块区域都划分得很清楚,门禁一层接一层,连消防通道都需要权限。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路线。
这不是一个松散的势力据点,这是一个组织度极高、纪律极严的地方。
季明把他们带到一处独立的生活区,房间不大,但设施齐全,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卫浴,窗外是人工模拟的星空。
"各位先休息。"他说,"晚餐会有人送到这里,明天的行程,今晚通知。"
"请问,"原时若开口,"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辰星的负责人?"
季明看着他,公式化地笑了一下:"这个需要申请,我会转达。"
原时若礼貌询问,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这个流程是向联邦政府学习的吗?"
"那我换一个说法。"季明没有笑,也没有回避,"原先生,能不能见到,取决于您。"
"什么意思?"
"我们负责人时间有限。"他说,"他只见值得见的人。"
温时在后面听得脸色一沉,原时若却笑了。
"好。"他说,"那麻烦你转告他,我不会让他浪费时间。"
季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后,温时忍不住抱怨:"太狂了吧,他们什么态度啊。"
"现在是帝国想要合作,他有狂妄的资本。"原时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人工星空。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就等着吗?"
"不急。"
他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他要是想见我,不会让我们等太久。"
……
季明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当天晚上九点,房间的通讯器响了。
"原先生,"季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如果您方便,负责人现在可以见您。"
温时愣住了。
"现在?"
"现在。"
原时若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口的制服。
"原先生,我跟您一起去。"温时立刻站起来。
"不用。"他说,"你留在这里,把明天要用的资料再过一遍。"
"可是——"
"他这个点叫我过去,就没打算让我带别人。"原时若笑了笑,"放心,这里是他的地盘,他不会对我怎么样。"
他跟着门外的安保人员,一路往空间站的深处走。
他们坐了两次升降梯,经过了三道权限门,越往里面走,走廊越安静,最后停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门前。
安保人员侧身,示意他自己进去。
门无声地打开。
里面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灯光压得很暗,只有工作区亮着,整面墙的落地窗对着外面的星空,能看见小行星带缓慢地旋转,空气里有一点很淡的、冷调的金属气息。
办公桌后面站着一个人。
他没有坐,手里端着一杯水,正侧对着门,看着窗外的星空,似乎刚刚结束一段通讯。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制服,款式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肩线利落,身形比照片里看起来更挺拔。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他侧脸的线条,下颌线绷得很紧,神色淡淡的,眼底有一种常年身居高位的人才有的、近乎冷静的压迫感。
原时若走进去,在距离办公桌三步远的位置停下。
那人转过身来。
距离比照片上近得多,那张脸清晰地落在他眼前。
只有一瞬间,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真的。
不是照片,不是档案,不是小世界里那个会在他怀里睡着的人,是活生生的、站在几步之外的严辞。
他的目光几乎不受控制地落过去,落在对方的眉骨上,落在那道他熟悉的下颌线上,落在他握着水杯的手指上——指节修长,骨节分明,就连眨眼时的细微弧度,都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原时若在心里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他面上没有露出分毫,只是像第一次见到一个陌生人,目光平静、礼貌,带着恰到好处的审视。
"辰星的负责人?"他先开口,语气不卑不亢,"枢机帝国驻央都星一级外交官,原时若。"
他伸出手。
那人的目光落在他伸出去的手上,停了一秒,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指尖是凉的。
力道很稳,一触即分。
"严辞。"
只有两个字,没有头衔,没有解释,仿佛这两个字本身就足够。
原时若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含了一遍。
严辞。
面上却只是点头,收回手,自然地垂下。
"严先生。"
严辞没有让他坐,自己先在办公桌后面坐下了,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正常的、谈判时应该有的审视。
"坐。"
"谢谢。"
原时若在他对面坐下,坐姿很放松,背脊却挺直。
他没有急着开口,借着这个机会,光明正大地把对方又看了一遍。
比他记忆里要冷一些。
在小世界里,严辞也冷,但那种冷是对外的,持续时间很短暂。后来,对着他的时候,眼尾会松下来,会有一点别人看不见的温度,会在他凑过去的时候,耳尖悄悄地红。
眼前这个人,没有。
他坐在那里,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连呼吸都带着距离,看他的眼神,和看一份谈判文件没什么区别。
原时若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还真不认识。
"我看过你的履历。"严辞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温度,"央都星一级外交官,经手过一百多场跨种族谈判,九年来连升五级,是枢机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级外交官。"
"严先生做过功课。"
"进我辰星的门,我总要知道来的是谁。"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原时若脸上,没有移开,像是在看一份需要仔细核对的文件。
"八个月前,你在议场遇袭,临床死亡。"他说,"八个月后,你坐在这里。"
原时若笑了一下:"运气好。"
"运气?"
"不然呢?"
严辞没有接这句话,他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才移开,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摊开。
"我也看过你前面三拨同事的方案。"他说,"技术合作、资源分成、监管框架,一版比一版条件丰厚,我都没见。"
"我知道。"
"你觉得,你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原时若,姿态很随意,却更加凸显出两人之间的条件不对。
这是一个下马威。
他在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见你?
原时若没有急着回答,也没有急着掏方案。
"我和他们不一样的地方,是我这次来,不打算先谈方案。"他说。
严辞的眉梢极淡地动了一下:"哦?"
"我想先问严先生一个问题。"
"问。"
"您为什么一直不见联邦的谈判代表?"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严辞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联邦的开价不低,"原时若继续说,"资源分成,技术合作,换作任何一个边境势力,都会考虑。您连见都不见,说明您要的不是这些。"
"那你觉得,我要的是什么?"
"身份。"
这两个字落下去,严辞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没有说话,但原时若知道,他说到了点上。
"您手里有技术,有基地,有足够的人,您在边境可以活得很好。"原时若说,"但辰星始终是一个灰色地带的名字,没有合法地位,没有外交身份,您的技术无法进入主流学术体系,您的人走到哪里都要被盘查。"
"宇宙很大,和众盟占据的只是小小的一部分,你拥有很多的发展空间,但是在那些空间里面的种族都是毫无价值的。帝国给的分成,是钱。"他说,"您不缺钱。"
"您缺的,是让辰星堂堂正正出现在星图上的资格。"
严辞看着他,目光里那点审视慢慢变了,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继续。"他说。
"帝国可以给辰星合法身份。"原时若说,"承认您的领地,承认您的技术,给您正式的外交牌照,让辰星从灰色地带走进来。"
"代价呢?"
"技术纳入帝国监管框架,部分研究开放给帝国的学术委员会,边境的资源开发,帝国要参与分成。"
"我凭什么相信帝国?"严辞的语气很淡,"三十年前,你们也是这样跟人谈的。"
这句话一落,原时若心里动了一下。
他没有接严家的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知道历史的样子。
"严先生可以不相信帝国。"他说,"但您可以相信我。"
严辞抬眼。
"议会会换届,立场会变,签协议的人也会换。"原时若说,"但我经手的协议,我会盯着它落地,这是我的名声。"
“以及,我相信您的能力,我相信并不缺少议员愿意向您表示好感。”
"如果有一天帝国反悔,我会亲自站在议场上,把这份协议重新谈回来。"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任何慷慨激昂的语调,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但他的目光平静笃定,和严辞对视着,没有闪躲。
严辞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关的话。
"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原时若愣了一下。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在严辞脸上看见一点超出谈判范围的东西。
那点情绪藏得很深,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他以为是错觉。
"恢复得很好。"他说,"医生说百分之七十。"
"嗯。"严辞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翻了一页文件,像是随口一问,"边境条件差,有什么不适应,跟季明说。"
"好。"
正事谈到这里,该说的都说了。
按流程,原时若应该起身告辞。
但他没有动。
他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的人,心里转了一圈,忽然笑了笑,语气放轻了些,像是随口聊起。
"严先生,其实我今天来之前,还在想一件事。"
严辞抬眼。
"说起来,我们两个,或许不是第一次见。"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严辞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和联邦那场仗还没打完的时候,我父母在外交系统任职。"原时若说,"有一年,他们带我去严家拜访过一次,那年我十七。"
他看着严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在严家的花园里迷了路,见过一个人。"
"他站在花廊下,穿着深色的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摔了一跤,蹭了一脸的泥,他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用干净的地方给我擦脸。"
原时若说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
"我后来一直记得这件事。"他说,"今天见到严先生,我就在想,那个人,是不是您?"
他说完,没有移开目光,静静地看着对方。
他想看看,这个人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严辞坐在那里,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他沉默了几秒。
"记不清了。"他说。
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那时候家里来往的人多,我没有印象。"
原时若看着他,心里那点刚刚升起来的期待,慢慢地落了下去。
也是。
他想,多少年前的事了,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一次那么不起眼的照面,对方凭什么记得。
更何况,他真正想说的,根本不是花廊下的那一次。
是那几个月。
是那个在书里、在另一个世界里,和他相遇、相爱、接吻、抱着一起睡觉的严辞。
可他没法说。
他甚至不知道,那些经历,对严辞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那个地方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过,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是两个世界的交汇,还是他一个人在昏迷的八个月里做的一场太逼真的梦。
他只知道,他记得。
而对方什么都不记得。
"是吗。"原时若笑了笑,没有追问,语气也听不出失落,"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也可能是严家别的什么人。"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制服的下摆。
"方案我放在这里,严先生可以看看。"他说,"明天的会谈,我等您通知。"
严辞点了点头:"嗯。"
"严先生,晚安。"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不快,背影挺直,没有回头。
门在他身后无声合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严辞一个人坐在桌后,面前的文件一页都没翻。
他抬起手,指腹无意识地在自己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在回忆刚才握手时的温度。
花廊。
他当然记得。
他记得那个少年摔在花丛里,抬起一张脏兮兮的脸,冲他做了一个鬼脸,脏污并不影响他的好相貌,反而显出有一种稚气的可爱。
他记得自己当时觉得幼稚,却还是停下了脚步,把上衣脱下来,递过去。
他记得那个少年捧着他的衣服,愣在原地,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花刺划出来的血痕,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那是他几十年前,在那个家里,为数不多的、没有被战争和权谋占据的记忆。
他没有说。
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也不知道他接近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为了谈判,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
严辞垂下眼,看着桌上那份还带着温度的方案,过了很久,轻轻按了一下桌面的通讯键。
"季明。"
"在。"
"明天的会谈,"他说,"把医疗区的资料,也准备一份。"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下。
"是。"
他松开通讯键,重新看向窗外。
小行星带缓慢地旋转,星光落在他眼底,深得没有边际。
……
原时若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温时还没睡,见他回来,立刻迎上来,压低声音:"怎么样?见到了?他什么态度?谈得顺利吗?"
"见到了。"原时若把制服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明天下午第二次会谈。"
"真的?"温时眼睛一亮,"前三拨人连面都见不到,您第一天就见到了!"
"嗯。"
"那他本人什么样子啊?是不是特别凶?我听外面的人说,辰星这个首领手腕很硬,从来不给人面子——"
"没那么夸张。"原时若笑了笑,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就是个普通的谈判对象。"
温时还想再问,他摆了摆手:"你先去睡吧,明天还要准备资料,我也早点休息。"
"哦,好。"
温时回了自己房间。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原时若端着水杯,在床边坐下。
他没有开灯,就着窗外人工星空的微光,慢慢喝了一口水。
温凉的。
他想起刚才那只手,指尖也是凉的。
他放下杯子,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
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心脏还在一下一下地跳,比平时快。
他见到他了。
真的见到了。
那张脸,那个声音,那个虽然冷漠但也会关心他人的人,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一点一点重合。
可他不记得了。
原时若慢慢闭上眼,脑子里乱得很。
他不知道那几个月算什么。
他记得别墅里的泳池,记得厨房里的那碗面,记得他在飞机上缠着他不放,记得繁花盛开的院子里,那个人转过头来,嘴角那一抹浅浅的笑。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现在想起来,指尖还能感受到当时的温度。
可如果那一切是真的,严辞为什么不记得?
如果那只是一场梦,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为什么他会再次遇到一模一样的人?
他想不通。
系统不在,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忽然睁开眼,自己对着空气笑了一下。
想不通就不想了。
他从来不是那种会被问题困住的人。
管它是梦,是平行世界,还是什么意识投射。
他只知道一件事——
这个人还在这里。
他还活着,他还在,他和他呼吸着同一片星空下的空气,隔着一道门、几层权限,明天下午还会再见。
这就够了。
他不记得没关系。
他可以重新认识他,重新追他,重新让他爱上自己。
小世界里能做到的事,回到他自己的世界,他一样能做到。
原时若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亮,嘴角翘着,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小孩。
他跃跃欲试。
窗外的人工星空安静地亮着,灯光透过舷窗,落在他脸上。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似乎又有一条花廊,花瓣落在少年的肩膀上,那个人站在不远处,回头看他,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却冲着那个人,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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