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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056 苏醒 那个世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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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原家湖滨别墅,从一大早就开始热闹。
林慧早上六点就起了,在厨房里忙进忙出,锅里炖着汤,案板上摆着菜,一边忙活,一边还念叨,一会儿说鱼要清蒸才鲜,一会儿说饺子得包两种馅,荤素各一盘,生怕漏了什么。
原振山也没闲着,搬了个梯子,在院子里挂灯笼,大红灯笼,一个一个挂在廊下,又把买好的春联拿出来,搁在石桌上,琢磨着哪句贴正门,哪句贴厨房。
原时若带着严辞,上午十点到。
车刚开进院子,林慧就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他们,眼睛一下子亮了,笑着招呼:"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严辞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件黑色高领毛衣,头发理得整齐,手里拎着东西,两盒补品,还有一瓶酒,是他特意挑的。
虽然早已登门过多次,但他的现在的态度还是不算熟稔。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看着廊下挂着的红灯笼、厨房里冒出来的热气,有一瞬间的恍惚,脚步不由的停顿了一下。
原时若走在他旁边,侧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住他的手,接过了礼盒,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紧张?"
"没有。"严辞收回神,看了他一眼,"我紧张什么。"
原时若刚想调侃两句,另一只手握上他的手后,就不由得皱了眉,"你手怎么这么凉?"
他不由分说把严辞的手揣进了自己怀里,拉着人赶紧进到房子里。
林慧正在揉面,看见他进来,笑得更温和了,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越看越满意,擦了擦手,说:"小辞来了?快坐快坐,别站着,阿姨这儿还得忙活一会儿,你先吃点果子。"
"阿姨,您忙,我来帮您。"严辞说,挽了袖子就要洗手。
"哎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动手。"林慧连忙拦住他,"你去客厅坐着,跟你叔叔聊聊天,这儿有我和时若就行。"
"妈,你让他帮忙嘛,他手艺可好了。"原时若在旁边笑嘻嘻的,"他做的鱼,比你做的还好吃。"
"就你话多。"林慧嗔了他一句,还是没让严辞动手,推着他往客厅去,"去去去,陪你爸下棋去,别在这儿添乱。"
原时若被赶出来,笑着拉着严辞去了客厅。
原振山刚挂完灯笼,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见他们进来,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严辞身上,清了清嗓子,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不算硬:"来了?坐。"
"叔叔,新年好。"严辞走过去,把手里的酒递上,"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原振山嘴上这么说,还是接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坐吧,会下棋不?陪我下一盘。"
"会一点。"
"那正好,我家这小子,棋臭得很,每次都耍赖。"
"爸,你怎么背后说我坏话呢。"原时若不乐意了,在旁边坐下,"我那是让着你,你还真以为我下不过你啊?"
"你厉害,你厉害你上啊。"
"上就上,严辞你帮我看着,别让他悔棋。"
客厅里热热闹闹的,电视开着,放着过年的节目,声音不大,茶几上摆着瓜子和糖果,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融融的。
严辞坐在棋盘边,看着对面的原振山,又看了看旁边一颦一笑极为鲜明的原时若,手指搭在棋子上,嘴角不知不觉,就弯起,并且再也没有落下过。
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子。
鱼是清蒸的,上面铺着葱丝,浇了热油,冒着热气;炖了一下午的排骨,汤色浓郁,香得很;还有白切鸡、炸丸子、炒时蔬、凉拌菜,一盘一盘,摆得满满当当,中间是一大盘饺子,皮薄馅大,热气腾腾。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原振山开了那瓶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来,今天过年,咱们喝一杯。"他举起杯子,目光落在严辞身上,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些,"严辞,别客气,就当自己家,想吃什么夹什么,别拘束。"
"谢谢叔叔。"严辞端起杯子,站起来,"我敬您和阿姨一杯,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好好好。"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晃了晃,荡开一圈涟漪。
林慧不停地给严辞夹菜,一会儿夹个饺子,一会儿夹块鱼,嘴里还念叨:"多吃点,你太瘦了,看你这孩子,平时肯定不好好吃饭,以后常来家里,阿姨给你做。"
"谢谢阿姨,我自己来就行。"严辞的碗里,菜堆得老高,他有点不自在,心里却暖烘烘的,像揣了个暖炉。
"你别给他夹那么多,我们平时菜谱都有营养师专门定制的,你别再给他整的营养不均衡了。"
原时若在旁边说,伸手把他碗里的丸子夹走一个,"我帮你吃。"
"你自己不会夹啊?"林慧瞪了他一眼,"你别欺负人家。"
"我哪敢欺负他啊。"原时若笑嘻嘻的,知道严辞不好意思,故意凑到严辞耳边,压低声音只让他一个人听,"我疼你还来不及呢。"
严辞的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偏过头,假装吃菜,没理他。
整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说说笑笑的,原振山喝了点酒,话也多了,聊他年轻时候在矿区的事,聊那些年吃过的苦,聊到后来,拍了拍严辞的肩膀,说:"以后时若要是耍脾气,你跟我说,我收拾他。"
"爸,你怎么总盼着我欺负他啊。"原时若不乐意了,"我平时对你儿婿不好吗?"
"你少贫嘴。"
饭后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的灯笼都亮了,红彤彤的,廊下的灯也开着,远处有烟花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一朵一朵,在夜空里炸开。
严辞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的花廊下。
一时兴起出来透透气,他身上只披了件外套,靠在柱子上,抬头看着夜空,烟花在远处炸开,明明灭灭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神情很安静,少了平时的冷硬,眉眼都柔和了下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侧脸。
他在想什么,没人知道,他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天,看了很久,偶尔有风吹过来,吹动他的衣角,他也没动。
原时若收拾完,从屋里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他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立刻过去,就这么远远地看着他。
他认识严辞这么久,这个人永远是绷着的,背挺得很直,眼神很冷,像永远都不会放松,永远都在防备着什么。他在外面是这样,在公司是这样,甚至在别墅里,有时候也还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跟着他往天上看。
"站这儿干嘛呢?冷不冷?"
"不冷。"严辞没回头,身体很自然地往他身上靠了靠,"看烟花。"
"离得这么远,有什么好看的,等一会儿咱们家也要放,明天我再带你去江边,那边放的才多。"
"不用。"严辞说,声音很轻,"这样就挺好。"
他伸手,覆在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背上,手指轻轻碰了碰,暖乎乎的。
"谢谢你。"他说。
"谢我什么?"
"我很高兴。"严辞顿了顿,声音很轻,带着笑意,"我以前从来不知道,过年是这个样子。"
原时若心里一紧,把他抱得更紧了,低头亲了亲他的耳尖。
"以后每年都带你回来,好不好?"他说,"每年都陪你过年,给你包饺子,挂灯笼,我们一起看烟花。"
严辞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微微点了点头。
夜里两个人分了房间睡。
林慧特意收拾了客房,给严辞住,就在原时若房间隔壁。
原时若本来还不乐意,说我们早都在一起了,还分什么房间,被林慧瞪了一眼,说"家里有长辈,你注意点",他没办法,只能乖乖回自己房间。
半夜,凌晨一点多,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安安静静的,不知道人睡了没有。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明天早上吃什么,一会儿想以后,一会儿又想起,凭什么他跟严辞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两情相悦还要被迫分开。
越想越不满,他猛地坐起来。
不行,忍不住。
他光着脚,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到门口,轻轻拧开门锁,门开了一条缝,他探出头,往走廊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爸妈都睡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像做贼一样,踮着脚,溜到隔壁客房门口,握住门把手,轻轻往下一压。
门没锁,开了。
他溜进去,反手把门带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房间里拉着窗帘,只有一点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朦朦胧胧的,能看见床上的人,已经睡熟了,侧躺着,被子盖到肩膀,呼吸均匀,头发软软地搭在枕头上。
原时若弯着腰,凑到床边,蹲下来,看着他的睡脸,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笑。
他动作很轻地爬上床,掀开被子一角,钻进去,从背后轻轻搂住他,胸口贴着他的后背,手臂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严辞迷迷糊糊地醒了,感觉到身后的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闷闷的:"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原时若蹭了蹭他的颈窝,声音黏糊糊的,"我一个人睡不着。"
"阿姨知道了会说你。"
"她不知道,我偷偷来的。"原时若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我来当登徒子,偷袭你。"
严辞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反手握住他的手。
"快睡。"他说。
"嗯。"
原时若抱着他,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呼吸声,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体,心里踏实得不行。
他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他真是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第二天,大年初一,天刚亮。
原时若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空了,被子掀开一角,还带着点余温。
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
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一道一道的,外面的鸟叽叽喳喳地叫,院子里的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满满一院子,热热闹闹的,姹紫嫣红,被晨露沾着,鲜亮得很。
这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寒气未散,昨夜花园中还是一片冬日生的单调花朵,怎么一觉醒来就成了这样一幅百花盛开的样子?
他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晨光一下子涌进来,晃得他眯了眯眼。
院子里的花廊下,站着一个人。
严辞穿着一件浅色的毛衣,晨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微微侧着身,像是在看花,又像是在听鸟叫。
似乎是听见了开窗的动静,他抬起头,往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扬起,露出一抹很浅、很淡的笑容。
那笑不明显,只是嘴角轻轻弯着,眼睛里却盛着晨光,亮得很,软得很,像冰雪初融,像春风拂过,所有的冰冷和防备,在这一刻,全都散了。
他不再是原时若十七岁那年,花园中面无表情的青年了。
原时若站在窗边,看着那个笑容,也跟着笑了,眼睛亮亮的,心里却猛地一坠。
下一秒,世界开始晃动。
眼前的画面晃了一下,接着光影都扭曲了,院子里的花,那个人的身影,都开始模糊,开始变形。
原时若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猛地扶住窗框,想喊,却发不出声音,他死死地看着楼下,看着那个身影。
黑暗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一切。
……
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时若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色的天花板,灯光是冷白色的,简洁而科幻的装修,瞬间让原时若意识到了他现在身处何方。
这是一间病房,很大,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窗外是……很高很高的天,远处是密密麻麻的建筑,银白色的流线型的楼,悬浮车在楼宇之间穿梭,空中浮着巨大的光屏,滚动着新闻和文字。
星际时代。
他回来了。
回到了他原本的世界,他真正来源的时代。
他躺在病床上,浑身没什么力气,头还有点晕,像是睡了很久很久,脑袋昏昏沉沉的。
门被推开,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护士。
医生年纪不大,穿着银灰色的制服,胸口别着一枚银色徽章,手里领着医疗箱。
"你醒了?"他说,语气很惊喜,"比我们预计的早了两天。"
原时若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厉害,声音有点哑:"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先别着急说话,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医生示意护士将水递到他嘴边,让他喝了两口,才接着说,"从爆炸那天算起,到今天,已经过去八个月了。"
原时若仔细回忆。
他记得那天的事。
议场散场,他走出来,在走廊上被拦住了。那个人是同事,但通常都不怎么有交集,据说喜欢了他很多年,终于鼓起勇气向他告白。
他在这方面经验颇多,于是用礼貌又不伤人心,又能明确表达自己态度的方式,拒绝了对方。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人竟然随身携带了炸药,就那么在他面前,当着他的面引爆了。
火光两起的瞬间,他甚至没来得及想什么,只觉得整个世界都炸开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以为自己死了。
事实上,他确实死了。
"你当时的情况,很严重,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医生翻着平板上的记录,回想起当初的情况仍旧心有余悸很惋惜的样子,"按照标准流程,应该是直接宣告死亡的。"
"但是外界……"他顿了顿,看了原时若一眼,"外界的反应比所有人预想的大。你是明星外交官,关注度很高,消息传出去之后,全网都在关注这件事,很多人没办法接受。"
"这个时候,第三军区的医疗团队提了一个方案,他们找到我们,说可以用基因克隆技术,对你的身体进行修复,重新培育受损的组织和器官,再把意识导入回去。"医生说,"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没有过任何前例。"
"他们跟上面申请了特批,签了风险协议,就开始了。"
他放下平板,看着原时若,语气庆幸:"运气不错,你成功了。"
旁边的护士笑着接话:"你不知道,你刚醒的消息传出去,整个医疗团队都欢呼了,外面好多人都在等呢。"
原时若靠在床头,没说话,消化着这些信息。
八个月。
正好是他在那个世界待的时间。
"你前七个月都在实验舱里,身体修复完成后,又观察了一个月,昨天才刚转到普通病房。"医生说,"各项指标都在恢复,接下来就是复健,大概还要一两个月,就能正常生活了。"
他在平板上点了几下,又问了些常规的问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能不能感觉到手脚,有没有记忆混乱的地方。原时若一一答了,都还好,就是身体还有点虚,记忆也完整,没什么缺漏。
医生检查完,合上平板,点了点头。
"恢复得不错,先好好休息,晚点有人会来看你。"他说,"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按铃叫护士就行。"
"好,谢谢。"
医生和护士转身出去了,门轻轻带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原时若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悬浮车一辆一辆地飞过,银白色的楼宇在阳光下反着光,巨大的光屏上,隐约还在滚动着什么新闻。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手指修长,掌心干净,是重新培育出来的身体,没有伤疤,没有痕迹,像从来没有受过伤。
他看了一会儿,慢慢把手放下。
真的回来了。
那个世界的事情似乎是一场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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