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钓他！》春草年年

55、055 任务失败 我想永远和

　　元旦度过了一天没好的约会，晚上，原时若刚洗完澡，正靠在床头擦头发，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细细的、抽抽搭搭的动静。

　　像小动物埋在被子里，憋着声儿哭，一抖一抖的。

　　原时若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系统？"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系统，虽然运行得不怎么稳定的样子，总是会时不时抽风，但应该不会这么突然有这种敏感的小情绪吧？最近一切顺利呢。

　　那抽噎声更明显了，还夹杂着一点吸鼻子的声音，细细弱弱的，带着哭腔，含含糊糊地开口：

　　【宿、宿主……呜……】

　　原时若更加疑惑。

　　系统跟着他也算是锻炼出胆子来了，最开始的时候还会一惊一乍，一点风吹草动就警报警报地喊，但前不久发生的事情也证明了，它现在也挺能独当一面。

　　"怎么了你这是？"他把毛巾扔到一边，在心里问，"谁欺负你了？"

　　【没、没人欺负我……呜……】系统抽抽搭搭的，说话都断断续续的，【是我、我对不起你……】

　　"你干什么了？"

　　【任务判定下来了……任务没完成……失败哇呜呜呜呜】

　　系统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本来、本来应该走完剧情的，男女主应该在一起，怨念也应该全部消掉的……结果现在、现在剧情全崩了，男主进去了，女主也不跟他，爱慕者还剩好多……呜呜呜，都怪我……】

　　原时若靠在床头，听着它哭。

　　从他穿过来第一天，看见严辞的那一刻，他就没打算老老实实走剧情。什么推进男女主感情，什么变成万人嫌，根本听不到耳朵里。他就想要看看自己的白月光，顺便看看能不能把人钓到手，想做的事，一样都没委屈自己。

　　系统被他带偏。

　　这东西本来就心软，他哄两句，它就信了，他说什么，它都觉得有道理，久而久之，也不催他走剧情了，甚至还帮着他一起，瞒着规则，把该发生在他身上的剧情，挪到了陆星朔身上。

　　【都怪我，我没有全心全意走剧情，我被你影响了，我竟然根本没想着任务失败这回事哇呜呜】系统哭唧唧的，【你说什么我都信，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还帮着你作弊……我不是个好系统，呜呜呜……】

　　"行了，别哭了。"原时若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多大点事，至于哭成这样？"

　　【怎么不至于嘛……】系统吸着鼻子，声音闷闷的，【任务失败了，规则会追究的，我查了，到时候……到时候你可能会被强制送回去，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会变回"书"，你认识的人，经历的事，都只是剧情，严辞……严辞也只是个角色……】

　　它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又开始掉眼泪。

　　【我不想让你走，也不想让你忘了……但是没办法，是我没做好，责任在我，我会去跟规则说明的，所有惩罚我来承担，不怪你……】

　　原时若沉默了。

　　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色，窗外的月亮很圆，远处还有跨年夜烟花的星火散落。

　　他们也刚刚度过一次完美的约会。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是从另一个地方来的，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本来就应该是一本书。他穿过来，是意外，是任务，是规则安排的一段旅程，等任务结束了，他就该回去了。

　　【宿主，你别难过……】系统小心翼翼地说，带着哭腔，【你回去之后，还可以继续穿越，还可以去别的世界，把剩下的爱慕者怨念消掉，说不定……说不定以后还能遇见呢？】

　　"遇见又怎么样？"原时若笑了一下，声音有点轻，"他不记得我，我也不记得他，遇见了，也只是陌生人。"

　　系统不说话了，只是小声地抽噎。

　　过了一会儿，它才闷闷地开口：

　　【反正……反正我都记着，我帮你记着，就算你忘了，我也不忘。】

　　原时若没说话，只是伸手，在半空中虚虚地碰了一下，像在摸谁的头。

　　"傻孩子。"

　　……

　　那天晚上之后，系统就不怎么出现了。

　　它说它要去处理后续的事，还要去跟规则交涉，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尽量给原时若多争取一点时间。

　　原时若并没有从此刻起就开始心神不定，提前惋惜，反而开始频繁地想起一些东西。

　　毫无征兆的，有时候清晨醒来，严辞已经上班，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会突然想起一条很长很长的走廊，银白色的墙壁，灯光是冷白色的，脚下的地面很亮，各种光源的折射让一切都无比亮堂。

　　走廊尽头是一扇很高很大的门，门里是议场，无数人坐在里面，穹顶高高悬挂，声音在里面回荡。

　　有时候他在做饭等严辞回家，锅里的油滋滋地响，他会突然想起一段曲子，很轻，很慢，是散场的时候放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曲子在空旷的议场里飘，一点一点变得虚无。

　　他半夜醒过来，看着天花板，会想起很多张脸，那些人穿着不同的衣服，说着不同的话，都在看着他，有的笑，有的激昂，有的沉默。

　　可严辞在身边的时候，他很少会想起这些，总是会全身心的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内心充盈。

　　可哪怕他们日常几乎形影不离，也总会有一时半刻离开视线的时候。

　　于是那些记忆见缝插针的涌上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频繁，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漫上来，快要把他淹没了。

　　他知道，那是他原本的世界，是他真正该回去的地方。

　　自己只是在这个世界放个假，所以他才会这么放纵自己，等假期结束了，就该回去过自己的日子了。

　　现在真的要走了，他却宁愿从来没有过以前的人生。

　　这里的一切他都很满意，有爱他的、不在意他是否成才、是否优秀的父母，有爱他的，对他一心一意的恋人，也没有那么多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但他同样不喜欢逃避，不喜欢否认自己应该去面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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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辞察觉到原时若有时的心不在焉。

　　他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只以为日常偶尔的分开也让原时若不高兴了，于是尽可能的让自己也清闲下来。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苦恼的甜蜜。

　　听起来这两个词好像很难排在一起，对于以前的严辞来说，苦恼就是苦恼，一件需要解决的麻烦，甜蜜虽然从来没有感受到过，但应该也与愉悦是差不多的感受。

　　以前他忙起来，也会加班到很晚，有时候甚至会住在公司，有应酬，有会议，有处理不完的事。他向来是个工作狂，一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

　　但那几天，他每天六点半，准时出现在家门口。

　　外套会提前搭在手臂上，因为外套料子较厚，拥抱时会有一种轻微的隔阂感。

　　手里有时候拎着东西，一袋水果，或者一盒点心，都是原时若爱吃的，这样会在拥抱过后在他的目光注视到后，就会收获到一个弯弯的眉眼，和一句甜蜜的“你最好了”。

　　进门的时候，严辞会先往客厅里看一眼，严辞最喜欢看到他坐在沙发上，很像一个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

　　而他也总是看到这样的画面。严辞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蹭一蹭。

　　"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你猜。"

　　"排骨？"

　　"猜错了，是排骨肉！我把骨头剔出去了。"

　　严辞笑了，在他侧脸上亲一下，才松开手，去换衣服。

　　他不再出差，也不再把工作带回家，每天到了下班的点，不管手头的事有没有做完，都收拾东西走，剩下的工作，第二天再说。特助跟他汇报行程，他把所有不必要的应酬都推了，会议能线上就线上，能改期就改期。

　　他回家之后，也不怎么看文件了，就陪着原时若。

　　原时若兴致勃勃的做饭，严辞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跟他说话，说公司里的事，说今天遇见了谁，说些有的没的，都是些很琐碎的小事，他以前从来不会说这些。

　　但原时若很喜欢听。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严辞会把他搂在怀里，握着他的手，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两个人手指交叠纠缠，之后就会做一些相爱时会做的事。

　　晚上睡觉，他抱得很紧，整个人贴着他，手臂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温热地洒在皮肤上，像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认为目前还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影响到他们的。

　　但严辞敏锐的察觉力和潜意识，似乎已经让他察觉到了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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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年那天，外面下了雪。

　　纷纷扬扬的，院子里白了一片，树枝上、屋顶上、泳池边，都盖着一层雪，白花花的，好看得很。

　　原时若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看了很久。

　　他想起在自己从前的星球，很少有这样鲜明的四季，为了保证最便捷的通行和运转，四季如春。

　　严辞从后面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也跟着往外面看。

　　"下雪了。"他说，声音很轻。

　　"嗯。"

　　"冷不冷？"

　　"不冷。"

　　严辞没说话，抱着他，站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安。

　　“你最近在想什么？”

　　原时若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深深的吻上他。

　　“我在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严辞以为他在说情话，眉宇松泛，目光柔和。

　　他同样在心中重复，我也是这般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