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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不学无术 真要做坏事 ...

  •   原时若靠在沙发上,低笑出声。

      想让别人讨厌你,根本用不着做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你只要比他们有钱,还比他们不在乎钱,他们自然而然就会讨厌你。嫉妒、鄙夷、酸溜溜的不服气,凑在一起,就是最扎实的厌恶值。

      “你看,”他在心里跟系统说,“真要做坏事才招人恨,那多累啊。轻轻松松就能完成的事,没必要费那个劲。”

      系统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宿主说得好有道理,连忙附和:【对!宿主最聪明了!】

      正说着,门又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个年轻男生,看着二十岁左右,穿着一件不算服帖的浅蓝色衬衫,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财务报表,身形清瘦,眉眼干净清秀,看着有点腼腆。是行政部新来的实习生,叫林屿,今天第一天轮岗,总裁不去上班,他就前来送季度报表。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把报表轻轻放在桌角,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原总,这是上季度的全公司财务报表,还有各项目的收支明细,行政部让我给您送过来。”

      原时若“嗯”了一声,张开双臂,砰的一声落到身后大床上,根本没有工作的想法。

      就冲这份撂挑子不干的随性劲儿,他比起原主来,可更加想要不学无术,肆意放纵。

      上一世他始终活得克制,一言一行都进退得宜,从未尝过半分放纵的滋味,哪怕是睡到自然醒的回笼觉,都从来没有过。

      林屿却没立刻走。

      他站在原地,指尖攥着报表的边角,忍不住偷偷抬眼,往办公桌后面看。

      男人张扬地躺在大床上,却丝毫不损形象,阳光从正面照过来,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耀眼夺目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的眼神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痴迷与灼热,像藏在冰层下的火,小心翼翼,又不肯熄灭。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昨天第一天来公司报到,远远在楼下看了原时若一眼,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样子。明明只是想要回报资助者,可他心里却像积攒了很久的执念,翻涌着,叫嚣着,让他忍不住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直到原时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眼扫了过来。

      林屿猛地低下头,耳根瞬间红透了,慌慌张张道:“原、原总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都有些乱,差点撞到门框。

      原时若挑了下眉,目光在他慌乱的背影上停留了两秒,又收了回来。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前世今生,太多人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他。爱慕、憧憬、求而不得的执念,到最后,大多都会变成沉甸甸的怨念。

      这些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身边、眼神里带着熟悉执念的人,大概就是系统说的——从主世界投射过来的怨念与爱慕的载体。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不过不急。

      一个一个来,正好一并解决。

      ——

      傍晚的霞光铺在江面上,整个房间内金灿灿的。原时若在床上赖到夕阳沉下去大半,才慢悠悠起身换衣服,一件简单的黑色真丝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连表都没带。

      车子开到兰庭会所门口时,赵磊已经在等他了。一见面就揽着他往里走,嘴里碎碎念:“里面那群人精着呢,一听说你要来,早早就等着了,都想着法儿哄你投项目。你一会儿别心软,不该掏的钱别乱掏。”

      原时若笑了笑,没应声。

      原主来这种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群富二代向来是表面热络、心里鄙夷,一口一个“原总”叫得亲热,实则都把他当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哄着他买单、拉着他投资,转头就要笑他暴发户没底蕴。

      包厢里果然坐得满满当当,七八个人一看见他进来,全都起身招呼,热情得过分。

      “原总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快坐快坐,刚开了瓶好酒,专门给你留的。”

      “上次说的那个网剧项目,真挺有前景的,咱们回头好好聊聊?”

      众人簇拥着他坐到主位,倒酒的、递烟的、搭话的,围得密不透风。话里话外全是奉承,仿佛他不是来赴局的,是来散财的活菩萨。

      原时若靠在沙发里,淡淡笑着应和。

      赵磊在旁边看得直撇嘴,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一群吸血鬼,也就你吃这套。”

      酒过三巡,话题越扯越远,有人开始旁敲侧击聊云家的私人收藏宴,故意叹道:“云家这次排场是真大,半个圈子的人都收到邀请了,可惜啊,门槛太高,就连我家也只有我爸有邀请函,还好我能蹭着进去。”

      说完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原时若,带着点看热闹的试探。

      谁都知道原时若前阵子托关系递了申请,被云家拒了。

      原时若指尖搭着冰凉的杯壁,没接话,像没听出弦外之音。

      众人见他没反应,心里更笃定他是没脸接话,暗自鄙夷,嘴上却更殷勤地劝酒,哄着他开心,好让他待会儿痛快掏钱。

      大家都是酒肉朋友,捧着他,还是为了钱。

      没过十分钟,云景然就晃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白西装,手里端着酒杯,居高临下地站在原时若面前,皮笑肉不笑:“哟,原总还真来了?我还以为你正忙着托人找关系,想进我家那收藏宴呢。也是,兰庭毕竟花钱就能进,比私人宴好进多了。”

      包厢里的笑声瞬间停了。

      众人都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没人说话,也没人站出来替原时若打圆场。刚才还围着原时若嘘寒问暖的人,此刻全都眼观鼻鼻观心,摆明了看热闹。

      反正得罪云景然不值得,看原时若出丑,倒是挺有意思。

      云景然更得意了,居高临下地站在原时若面前,语气轻慢:“原总,不是我说你,圈子这东西,真不是砸钱就能进的。你家里有矿是不假,但底蕴这东西,是几代人攒出来的,不是你买几瓶好酒、投几个破项目就能有的。”

      他顿了顿,故意抬高声音:“说起来你也是开矿的,应该懂城西那片锂矿的分量吧?这是我刚签下的项目。好资源,从来都是有能者居之。有些人守着家里那点老本,坐吃山空,永远挤不进真正的顶层。”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没人附和,也没人反驳,默认了这番羞辱。

      赵磊气得脸都红了,刚要站起来,被原时若伸手按住了。

      原时若终于抬了抬眼。

      他没生气,也没脸红,甚至脸上还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说完了?”他语气很轻,没什么波澜,“说完了可以站远点吗,挡着我吹风了。”

      云景然一愣,随即冷笑:“原时若,你装什么装?都被人拒之门外了,还硬撑呢?”

      原时若没理他,拿出手机,随手拨了个号码。

      电话通了,他就贴在耳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安静下来的人听清:“张叔,城西锂矿那边,跟云家的合作停了吧。”

      电话那头不知应了句什么,他只淡淡“嗯”了一声,“不用问原因,按我说的办。”

      说完就挂了,全程不到十秒。

      云景然先是愣,随即嗤笑出声:“你演戏演上瘾了?还停了合作,你当你是谁?那片矿我谈了快半年,各方面关系都打点好了,你说停就停?吹牛也不打个草稿。”

      他话音刚落,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是他助理打来的。

      接通电话后,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所有人只看到他拿着手机,怔怔地看向沙发上的原时若,脸色白得像纸。

      原时若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忘了说,城西锂矿的采矿权,我家三年前就通过招拍挂拿下来了。开采、销售都是我们自己说了算。以你的身份,只能谈下来半年的包销权,说到底,不过是看赏的合作而已。”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暗自看热闹的人,全都僵住了,脸上的幸灾乐祸还没褪干净,就换成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城西锂矿?业内抢了大半年的顶级富矿?居然完完全全是原家的私产?

      他们笑了半天人家没底蕴、暴发户,结果人家手里握着的核心资源,是云景然削尖了脑袋才求来向家族证明自己的合作机会?

      短暂的死寂之后,众人的反应比刚才更热络了。

      有人立刻端着酒杯凑上来,笑容堆得满脸都是:“原总,真是年轻有为啊!以前只知道您家底厚,没想到手笔这么大!”

      “是啊原总,我爸公司最近正好在布局新能源电池,您看什么时候有空,咱们约着聊聊?哪怕分一点配额都行!”

      “刚才云少就是随口开玩笑,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来,我敬您一杯!”

      云景然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狠狠瞪了原时若一眼,咬着牙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闹剧刚收场,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会所的总经理亲自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歉意,语气却不容商量:“各位少爷,实在不好意思,会所临时接到通知,今晚要全面闭馆。麻烦各位先移步,今晚所有消费全免,稍后我们会送上补偿礼券。”

      满屋子人都愣了。

      “闭馆?好好的闭什么馆?”

      “我们玩得正高兴呢,说清场就清场?兰庭什么时候这么不讲规矩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抱怨,都有些不满。兰庭会所一向以服务周到著称,从来没有中途赶客人的道理。

      总经理只是赔笑,不多解释,只一个劲地说“实在抱歉”,态度客气却强硬,显然是非清不可。

      赵磊心里好奇,起身出去打听了一圈,几分钟后回来,脸色有点微妙,凑到原时若耳边压低声音道:“我问了里面的熟人,说是严家的小少爷偷偷跑过来玩,被严辞知道了,亲自过来找人。许是严总嫌这里人多眼杂,直接让会所清场。”

      原时若挑了下眉。

      严辞。

      为了带个孩子,说清场就清场,半点不在乎得罪满场的人,行事果然够霸道。

      “严家小少爷?”旁边有人听见了,倒吸一口凉气,“就是严辞那个外甥?听说才十六七岁,管教特别严,平时连门都很少出。”

      “难怪……严辞亲自过来,这阵仗也太大了。别说清场,就算把这地方封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快别说了,赶紧走吧,撞上严总就麻烦了。”

      刚才还满腹牢骚的人,瞬间都噤了声,麻溜地起身拿外套,没人敢再多说一句怨言。

      严辞的名字,在这个圈子里就是活的禁令。没人愿意触他的霉头。

      多少人仅仅因为接触过严家的少爷小姐们,就被打压得抬不起头了。

      众人匆匆往外走,原时若走在最后,不紧不慢地穿过走廊。

      大多数人都乘坐电梯离开,他避开人群,从消防通道走下去,却迎面撞上正在下楼的一行人。

      为首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冷硬,周身气压极低,正是严辞。他身侧跟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潮牌,脑袋耷拉着,想来就是严家那个偷跑出来的小少爷。

      一行人走得极有压迫感,像带着一阵寒气扑面而来。

      男人的眼神很冷,像结了冰的深潭,扫过来时带着审视和漠然,显然还记得他这个昨晚跟踪自己的人。他没停步,只淡淡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带着人径直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原时若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得几乎闻不见的雪松香。

      少年好奇地抬头看了原时若一眼,刚想张嘴,就被严辞冷冷瞥了一下,立刻又低下头,乖乖跟着往前走。

      直到那一行人走远,周围的气压才慢慢回升。

      赵磊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我去,严董气场也太吓人了。就刚才那一眼,我都不敢喘气。也难怪这小孩怕他,这管教也太严了,偷跑出来玩而已,居然亲自过来抓,还直接闭场……”

      原时若没说话。

      等那一行人的动静,他才慢悠悠朝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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