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钓他！》春草年年

3、003 挥霍 几千万而已

　　上午十点，临江的风卷着水汽从半开的落地窗钻进来，拂过整面玉石雕刻的背景墙，带起垂坠的丝绒窗帘轻轻晃动。

　　阳光毫无遮挡地铺洒下来，把深金色大理石地面映得发亮，连空气里浮动的尘埃都泛着金闪闪的光。

　　原时若醒的时候，人陷在主卧两米八宽的意大利手工大床里，顶级蚕丝被滑到腰际，露出线条利落的肩颈。额角的伤口已经被深夜赶来的家庭医生处理过，贴着一块近乎隐形的医用敷料，没什么尖锐的痛感，只剩一点钝钝的麻，提醒他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不是幻觉。

　　他坐起身，赤脚踩在厚密的手工羊毛地毯上，床边的衣帽间自动感应亮起灯，整面墙的高定西装按色系排列得整整齐齐，腕表柜里陈列着十几块限量款名表，连袖扣都是成套的宝石镶嵌款——全是原主进城这两年陆陆续续添置的，件件价格不菲。

　　原时若随手拿了件丝质睡袍披上，走到酒柜边倒了杯温水。酒柜是整面墙的恒温恒湿设计，里面摆满了各个年份的名庄红酒，最里面一层还锁着几瓶有价无市的限量款。原主买它们也不是为了喝，单纯是听人说“上流人家都得有个酒窖”，就一股脑砸钱堆满了。

　　“先生，您醒了？”管家轻手轻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银质托盘，上面放着温水和刚备好的早餐，“医生早上又来过一趟，说您额角的伤不重，按时换药就好。楼下法务部送了几份待签的投资合同，还有三张这周的晚宴请柬。另外……”

　　管家顿了顿，语气放得更委婉了些：“云家那边的私人收藏宴，秘书回话说这次名额已经满了，说下次有机会再给您发邀请。还有西城的国际高尔夫球会，您的会员申请上周递上去的，今早也退回来了，说是暂时只对创始会员推荐的人开放。”

　　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人家不带他玩。

　　云家是京城老牌资本，手里握着半个娱乐圈的院线资源，那场私藏宴更是圈内公认的顶层人脉局，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原主前阵子托了三层关系递了申请，本想着砸钱总能混个入场券，结果还是被轻飘飘地拒了。

　　至于高尔夫球会就更直接——嫌他出身不够格。

　　在这些真正的老牌豪门眼里，原时若就是个踩着能源风口暴富的矿老板儿子，手里有俩糟钱，浑身上下都是铜臭味，没底蕴、没根基、上不了台面。愿意跟他做生意是一回事，愿意把他拉进自己的圈子，是另一回事。

　　原时若听完，眉梢都没动一下，端起温水抿了一口，漫不经心道：“不去正好。”

　　他是真不在乎。

　　前世见多了捧着他、巴结他的人，真心假意早就分得门儿清。这群人表面端着矜贵架子，背地里指不定多眼红他手里的现金流，看不起是真的，想赚他的钱也是真的。

　　【宿主，他们好像都不喜欢你哎……】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中竟然透出点小心翼翼的委屈，【他们都拒绝你了。】

　　“这不正好？”原时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奔流的江水，“万人嫌进度又涨了一截，算他们免费帮我完成任务。”

　　系统愣了两秒，瞬间恍然大悟：【也对哦！大家越讨厌你，怨念消得越快！宿主你太聪明了！】

　　原时若低笑一声。

　　这小系统，真是天真单纯。

　　早餐是标准的广式早茶配置，虾饺、烧卖、凤爪摆了满满一桌，连配茶都是上好的大红袍。原时若没什么胃口，随意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管家在一旁低声汇报今日行程，从上午的公司例会到下午的项目考察，排得满满当当，原时若听了两句就摆手道：“例会推了，让副总主持。下午的项目也不去了，让他们把报告送过来就行。”

　　他没兴趣真的当什么兢兢业业的老板。

　　原主进娱乐圈本来就是玩票，家里矿上的收入躺着花都花不完，投几个项目、签几个艺人，不过是打发时间的乐子。他来了之后，就更没道理委屈自己——任务要做，钱要撒，但罪没必要受。

　　管家早就习惯了这位少爷随性的行事风格，恭敬地应了声“是”，转身下去安排。

　　早餐刚撤下去，特助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原总，昨天那个星辉娱乐的王经纪，带着苏晚白小姐过来了，说要给您送正式合同，顺便当面给您道谢。现在就在一楼会客室等着，您看……要不要见一面？”

　　原时若正站在酒柜前打量一瓶红酒，闻言头都没回：“合同让他拿给法务看，没问题就走流程。人就不用见了，让他们回去吧。”

　　他没兴趣见什么女主。

　　走剧情归走剧情，该给的资源、该投的钱，他按节点给到，保证原书剧情不崩就行。凑太近没必要，平白耽误自己的事。

　　特助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老板砸了几百万连面都不想见，但也不敢多问，连忙应道：“好的原总，我这就下去安排。”

　　挂了电话，特助乘电梯下楼，心里还在犯嘀咕。

　　外界都传原总看上了那个叫苏晚白的新人，一掷千金为美人，连违约金带投资缺口眼睛都不眨就包了。可看老板这态度，哪里像是看上了？连面都懒得见，倒像是随手打发了个麻烦。

　　一楼会客室里，王经纪正坐立不安地等着，手里攥着烫金封面的合同。苏晚白坐在他旁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化了点淡妆，看着干净又清纯。

　　“一会儿见了原总，机灵点，多笑，少说多听，知道吗？”王经纪压低声音叮嘱，“原总愿意花这么多钱签你，是你的福气。以后能不能红，全看原总愿不愿意捧你。放聪明点，别像昨天那样不识抬举。”

　　苏晚白指尖攥着裙摆，指节都泛了白，小声应道：“知道了，王哥。”

　　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昨晚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都是原时若那句轻描淡写的“我出了”。几千万的缺口，对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应了下来。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花这么大代价把她从火坑里拉出来，想要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会客室外的走廊里，几个家里的员工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往会客室的方向瞟。

　　“看见了吗？就是那个新人，原总最近要捧的新人。”

　　“啧啧，长得也就那样吧，原总眼光也不怎么样啊。”

　　“什么眼光不眼光的，新鲜劲儿呗。你忘了上个月那个网红了？原总砸了十辆跑车的钱，不也就新鲜了半个月？”

　　“也是，咱们这位原总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反正家里有矿，造呗。就是可惜了，好好一个姑娘，怕是要被耽误了……”

　　话里话外，都是对苏晚白的同情。

　　在他们眼里，原时若就是个典型的暴发户富二代，不学无术，挥金如土，进娱乐圈就是为了玩。不论是公司还是家里的员工，上下表面对他毕恭毕敬，背地里没少吐槽他人傻钱多、行事嚣张。

　　王经纪也听见了外面的议论，非但没觉得不妥，反而觉得更安心了。

　　传闻越离谱，越说明原时若确实是冲着人来的，他这笔买卖就稳赚不赔。

　　可等了十几分钟，没等来原时若，只等来特助一个人。

　　“王经纪，”特助走过来，公式化地笑了笑，“合同给我吧，我拿去给法务审核，没问题就走打款流程。原总今天有事在忙，就不见二位了。”

　　王经纪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啊？不见啊？”

　　他都把人打扮好了送过来了，结果连面都见不着？

　　“原总确实忙，还请见谅。”特助语气客气，态度却没什么商量的余地，“财务那边已经在走流程了，今天下班前投资款和违约金都会打到你们公司账户上。后续艺人转签的事，你们直接跟法务部对接就行。”

　　王经纪心里犯嘀咕，可也不敢说什么。原时若是什么性子，他昨晚也算见识了一点，看着温和，实则说一不二，真惹恼了对方，吃亏的只能是自己。他连忙把合同递过去，赔着笑道：“好好好，原总忙正事要紧。那麻烦您跟原总说一声，晚白这边随时都有空，原总什么时候想见，随时吩咐就行。”

　　话里话外，都把苏晚白摆到了“随时待命”的位置上。

　　苏晚白坐在旁边，头埋得更低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果然是这样。

　　连面都不见，不是没兴趣，是更高明的拿捏。等着她主动凑上去，感恩戴德地投怀送抱。

　　特助没接他的话，笑了笑就拿着合同转身走了。

　　电梯一路上行，特助看着手里的合同，忍不住在心里叹气。这项目一看就没什么前景。

　　顶层总裁办公室里，原时若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电话是他一个发小打来的，叫赵磊，也是个富二代，不过家里是做房地产的，比他在圈内混得熟些。

　　“时若，晚上有空没？”赵磊的声音大大咧咧的，“兰庭会所那边有个局，圈里不少人都去，听说严氏那边也有人过来。你不是一直想拓展拓展人脉吗？过来玩玩？”

　　原时若本来想拒绝，听到“严氏”两个字，顿了顿。

　　“严总也去？”他漫不经心地问。

　　“那哪能啊，严总什么身份，怎么可能来这种局。”赵磊笑了一声，“好像是严氏的副总吧。怎么，你还想见严辞啊？你别是被那些人给气的头昏了，这位可跟咱们不是一个圈的。要是原叔叔在，兴许还能谈个生意。”

　　说到严辞，赵磊语气里都带着点忌惮。

　　原时若唇角勾了勾，没说话。

　　“对了，”赵磊又补充道，“还有云家那小子也在，就是上次拒了你宴会邀请那家的。他昨晚还跟人点你来着，话里话外都透着点瞧不起人，说什么矿老板家的儿子也想混顶层圈子。我听着都来气，你晚上过来，咱们好好打打他的脸！”

　　原时若闻言，低笑一声：“行，晚上几点？”

　　“八点，兰庭会所顶层。我给你留位置！”赵磊兴冲冲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原时若站在窗前，俯视着江上风景。

　　严氏的人去不去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圈子就这么大，只要他多晃悠几圈，总能再遇上严辞。

　　昨晚那一下撞车，算是对方给的名信片。

　　干脆利落的就介绍了自己。

　　这时特助敲门进来，手里拿着那份合同，放在办公桌上：“原总，合同拿过来了，法务初步看了，没什么大问题。您看要不要再仔细过目一下？里面有几项分成比例，还有附加的艺人排他条款……”

　　“不用。”原时若走过来，扫都没扫一眼，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翻到最后一页签字处，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随手扔回桌上，“让财务按数打。”

　　“原总，这可是五千多万啊……”特助忍不住提醒，“就这么签了？万一项目亏了……”

　　“亏了就亏了。”原时若扯了扯唇角，语气懒懒散散，带着点浑然天成的土豪式嚣张，“几千万而已，就当听个响。”

　　特助嘴角抽了抽，不敢多言，拿着合同退了出去。

　　【叮！检测到周边人物厌恶值上升！】系统欢快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王经纪觉得您嚣张跋扈、拿钱压人，苏晚白觉得您目的不纯、心里发怵，公司员工觉得您挥霍无度、人傻钱多！宿主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