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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24 饵 不会自己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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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四十,原氏大楼的开放办公区还带着刚刚开工的忙乱。打印机滋滋地吐着纸,键盘声敲得密,林屿的工位在最角落,堆得像小山似的档案几乎把人埋进去。
他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
近五年的矿点档案,按严氏的标准重新分类、编号、录入电子档,工作量大得吓人。同事私下都说严氏这是故意刁难,也有人说林屿这是撞了原总的霉头,被穿小鞋了。可他自己不认,咬着牙扛,眼睛红得像兔子,手指磨出了茧也不肯停——只要把这事做好了,原总总能看见他的用心。
总好过连站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嗒嗒。”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不算重,办公区却瞬间静了大半。
原时若走过来,手里拎着半杯冰美式,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步伐散漫。路过林屿工位的时候,目光扫了眼堆成山的档案,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看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办公家具。
跟行政总监擦肩而过时,他才淡声丢了一句:“严氏要的档案,按标准来,别赶工凑数。错了,返工。”
“是是,原总放心。”行政总监连忙应着。
没有责备,没有体恤,就只是交代一件工作。林屿攥着笔的手紧了紧,头埋得更低,翻页的速度又快了些。
他要做得又快又好,让原总知道,他比谁都能干。
原时若走进总裁办,特助已经等在里面了,手里拿着份烫金邀请函。
“原总,城西矿权拍卖会的函,早上刚送过来的,今天下午的场。”特助把函递过来,“主办方说这次特意加了一块西非的边角钴矿,品相不错,刚好能补咱们城西加工厂的产能缺口。”
原时若接过来翻了翻。
矿点资料附在后面,位置就在严氏西非主力钴矿的边界上,储量不大,但品位极高,刚好卡在原氏产能缺口的尺寸上。
巧得过分。
他刚让自家老爸出去拓展拓展地盘,刚好在西非买了块钻石矿,“刚好”有这么块地理位置极近的矿出现在拍卖会上。
原时若扯了下唇角,把邀请函扔在桌上。
“下午的行程空出来,去看看。”
“好的,我去准备。”特助应声出去。
原时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既然有人费心铺路,他顺着走就是了。
下午的城西会展中心,闭门拍卖会,场子不大,来的都是圈内熟面孔。
装修走的厚重商务风,水晶灯压得低,光线偏暗,反倒显得席位上的人个个神色郑重。原时若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找到自己的席位——第一排最中间,位置绝佳,右边坐的是严辞,左边是陆星朔。
“原总。”陆星朔先偏过头,嘴角扯出点淡笑,语气听不出情绪,“好久不见。”
“陆总。”原时若拉椅子坐下,随手翻起拍卖手册,“挺巧。”
严辞这时候才侧过头,淡淡打了个招呼:“原总。”
声线低,没多余的话。
【宿主宿主?】系统的声音冒出来,带着点困惑,【不对啊……原书里这场拍卖会苏晚白应该来的啊!还在卫生间有第一次拉扯亲亲呢!她怎么没来啊?】
原时若指尖顿了顿,没抬头,在心里回:“剧组女一号作妖,她忙着改剧本,没空来。”
【可是这是男女主关键剧情节点啊!】系统还在嘀咕,【缺了这一幕,俩人后面怎么发展啊……】
原时若没理它。
发展个屁。
好好上班比什么都强。
周围陆续有人过来打招呼,都是做矿业的老板,话里话外都是讨好。原时若随口应着,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手册页。
没等多久,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几件都是国内的小型矿权,位置偏,储量一般,底下争抢得却厉害,几家小公司你来我往举牌,价格抬得比预期高了三成。原时若没兴趣,靠在椅背上转笔,目光偶尔扫过旁边的人。
严辞全程没举过一次牌,指尖翻着文件,速度不快,像是根本不在意台上拍的是什么。
陆星朔坐在左侧,指尖转着支钢笔,神色清冷,目光偶尔扫过全场,带着点上位者的审视。后排有想凑热度举牌的小老板,撞上他的眼神,手都下意识顿了顿。
直到第七件拍品,原时若终于嗅到了为他准备而来的味道。
拍卖师拿着激光笔指着投影上的矿脉图,声音洪亮:“西非科卢韦齐地区主矿带边角伴生钴矿,探明矿石储量十二万吨,钴平均品位0.18%,含露天开采权,起拍价两千八百万元,每手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万元。”
话音落下,会场安静了几秒。
这块矿品相好是好,但太小了,大公司看不上,小公司吃不下,位置还卡在严氏矿的边界上,后续运输还得看严氏脸色,性价比实在不高。
原时若抬手,举了牌。
“两千八百万。”拍卖师立刻应声。
后排有两家做中小型矿业的老板,本来也举了半手牌,想凑个热闹捡个漏,目光刚往前排扫,就撞见陆星朔回头看过来的眼神。
很淡,没什么情绪,却带着股压迫感。
两人手一顿,立刻假装整理领带,把牌收了回去。
全场再没人举牌。
“两千八百万第一次。”
“两千八百万第二次。”
“两千八百万第三次!成交!”
拍卖槌一落,干净利落。
原时若底价拿下。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人。
严辞刚好合上文件,指尖搭在封面上,神色平静得很,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刚才后排的小动作,也没注意到这场拍卖有多反常。
“严总面子真大。”原时若压低声音,带着点笑意,“没人敢跟我抢。”
严辞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平淡:“他们自己实力不够,跟我有什么关系。”
嘴硬得严丝合缝。
原时若笑了笑,没再逗他。
余光瞥见左边的陆星朔,钢笔转得快了点,下颌线绷着,看着有点冷。
像是不太高兴。
原时若挑了挑眉,没在意。
中场休息十五分钟,众人起身活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原时若懒得凑人群,独自往露台方向走,想抽根烟透透气。
刚转过拐角,身后忽然一阵风撞过来,一个穿服务生制服的人手里的托盘一歪,满满一杯香槟直直泼在了他后背。
“哗啦”一声,冰凉的酒液浸透衬衫,凉得人一哆嗦。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员脸都白了,连忙道歉,手忙脚乱想擦。
原时若侧身避开,扯了扯黏在背上的衬衫,眉头皱了皱。
余光扫过不远处的陆星朔,对方端着酒杯站着,嘴角极快的掠过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又很快掩下去,迈步走过来,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关切:“没事吧,原总?”
严辞走过来,目光先落在原时若湿透的后背上,衬衫黏着腰线,勾勒出利落的线条。随即抬眼,扫了陆星朔一眼。
很淡的一眼,没什么情绪,甚至没停留一秒。
陆星朔却莫名心里咯噔一下,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但还是笑了笑:“我看叫人拿件干净外套来吧?总不能湿着身子坐一下午。”
“不用。”原时若摆摆手,叫来服务员扯了张纸巾随便擦了擦,“小事。”
他看得出来,是冲着他来的。
上次酒会泼了他一身酒,这人记仇到现在。
这点小把戏,太掉价。
严辞没说话,解了自己的西装外套,递过去。
“穿上。”
两个字,没什么语气,像是随手递件东西。
原时若愣了一下,接过来。
外套还带着体温,雪松香气裹着暖意盖过来,刚好合身,但他穿上气质却明显不同。
严辞身上是最正统的深灰高定西装外套,剪裁锋利得像刀裁,肩线腰线上没有半分多余布料,是扔去任何顶级商务会场都挑不出错的正经正装。
可他穿在身上偏生没有半分局促感,背脊松松抵着椅背,领口敞着,露出里面贴身的白色衬衫,反倒像披了件休闲外衫似的松弛自在。
“谢了严总。”他笑了笑。
陆星朔站在旁边,指尖捏得发白。
他没想到严辞会把自己的外套给原时若。
更没想到,严辞刚才那一眼,居然带着点警告的意思。
怎么可能?
不过是个合作方而已。
正僵着,沈清然端着酒杯凑过来,还没开口,就被主办方经理拦住,客客气气请回了C区。沈清然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咬着唇走了。全程严辞都没抬眼,像是根本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拍卖会收尾很快,最后一块大矿被严氏底价拍走,毫无悬念。
散场后主办方在露台设了酒会,晚风凉,视野好,不少人都留下来应酬。原时若懒得凑人群,独自走到露台边,靠在栏杆上吹风。
手里转着个酒杯,里面装着红酒,晃动间氤氲着深色的液体。
“怎么不进去跟人聊?”
低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点熟悉的雪松气息。
严辞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没拿酒杯,就空着手,靠在栏杆上。
“没什么好聊的。”原时若侧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下颌线上,冷硬锋利,“跟他们聊,不如跟严总聊。”
严辞扯了下唇角,算笑过。
不远处的阴影里,陆星朔站在柱子后面,指尖捏着杯香槟,指节微微泛白。
他看着露台边上并肩站着的两个人,晚风掀起他们的衣角,隔着不远的距离,氛围却莫名的融洽。
心里那股躁意又涌了上来。
他的小舅舅,从来都是冷心冷性的人,商场上杀伐果断,私下里连多余的应酬都懒得应付。什么时候会特意绕到露台来,就为了跟人说两句话?
什么时候会把自己的外套给别人穿?
那个原时若,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陆星朔仰头喝了一口香槟,酒液凉得刺骨。
他倒要看看,这人到底能得意多久。
原时若侧头吹了会儿风,忽然转了话题,语气懒懒散散的:“看来,严总下次去西非,一定要顺路捎上我了。我那钻石矿还没正经去看过。”
“严氏在全球十三个国家都有产业布局,西非矿区刚走完巡检,短时间内轮不上第二次。”严辞声线平得像在念区域报告,听不出半分私交的松动。
“那可真是遗憾。”原时若弯着唇角笑,肩线垮着靠在栏杆上,“原家底子薄,还没阔到处处都有矿,想搭个顺风车都赶不上点。”
严辞没应声,抬眼扫过来。目光从他额前垂落的碎发慢慢滑下来,掠过弯起的眼尾、松垮的领口,最后停在他露在袖口外的腕骨上,慢悠悠的,像用指尖虚虚描了一遍。那眼神淡得像蒙了层夜雾,却裹着点没说破的意思——不会自己跟过来?
原时若对上他的目光,弯着眼睛笑了笑,像只没接住饵的猫,半点没接那层没说破的潜台词。
指尖在栏杆上轻轻一磕,他抬抬下巴示意了下正往这边走的几个矿企老板,语气轻飘飘地撤了回来:“不耽误严总了,我过去打个招呼。”
话音没落,他已经转身迎了上去,举杯示意时腕骨露出一截,露出恰到好处的白皙劲瘦,游刃有余得像条鱼。
刚才栏杆边那点似有若无的暧昧,像被晚风一吹就散了,半点痕迹都没留。
严辞站在原地,指尖慢慢抵紧了栏杆。目光沉沉地追着那道身影,看他跟人碰杯,听他笑声清浅,八面玲珑得滴水不漏。方才还凑在跟前跟他打趣的人,转眼就融进了人群里,像从来没特意凑近过一样。
夜色压下来,他的神色浸在阴影里,一点点沉得晦暗不明。
酒会没持续太久,九点多就散了。
众人纷纷告辞,陆星朔走过来,想跟严辞说下季度陆氏和严氏的合作案,刚开口,就见严辞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原时若,淡声打断:“你先回去,方案改天再说。”
陆星朔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低头应了声“是”。
再抬眼时,就看见严辞朝着原时若走过去,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我送你回去。顺路。”
原时若挑了挑眉。
“又顺路?”他走过来,笑得有点坏,“严总怎么天天都跟我顺路。”
“刚好住一个方向。”严辞面不改色,转身往电梯走。
理由永远光明正大。
原时若笑着跟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人声。
陆星朔站在原地,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下跳,指尖的玻璃杯捏得几乎要碎。
顺路?
严辞住半山别墅区,原时若住市中心公寓,根本是两个方向。
哪门子的顺路。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里翻涌的躁意。
旁边的助理低声问:“陆总,我们……”
“走。”陆星朔转身就走,背影绷得很紧,“回公司。另外,安排一下,原氏城西加工厂的矿料抽检,下周按最高标准来。”
“啊?可是……那是严氏的合作方……”助理愣了一下。
“合作方怎么了?”陆星朔脚步顿住,侧头看过来,眼神冷得很,“按国家标准来抽检,有问题吗?”
助理立刻低下头:“没、没问题,我马上安排。”
陆星朔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倒要看看,等原氏的加工厂出了问题,原时若还能不能这么散漫。
等他焦头烂额的时候,才会知道,谁才是不能得罪的人。
另一边,黑色宾利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
原时若靠在椅背上,没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头微微歪着,偏向车窗那边,额前的头发垂下来一点,遮住了眉眼。少了平日的散漫锐利,多了点柔和。
严辞侧头看他。
车厢里光线暗,只有路边的路灯偶尔闪进来,明明灭灭地落在他脸上。睫毛很长,投下浅浅的阴影,唇线天生带着点上扬的弧度,像睡着了都在笑。
他指尖动了动。
想把那缕垂下来的头发给他捋到耳后。
手抬到半空,快碰到的时候,又猛地收回来,攥成拳,放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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