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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25 妒意 好人有好报 ...

  •   上午十点,陆星朔站在严氏总部顶层总裁办的磨砂玻璃门前,指尖松了又紧。

      这是每月固定的议程,可这一次,他心里揣着别的事。

      从前他最怕踏进这扇门。严辞对他素来严苛,半分情面不讲:上学时成绩单差一名就要重写整份复盘,刚创业时项目出了纰漏,对方当着全公司的面把报告摔在他面前,连一句缓颊的话都没有。他从小就认定,这位小舅舅眼里只有规则和利益,亲疏远近从来都不算数。

      可最近,他越来越拿不准了。

      拍卖会递外套、露台特意留人说话、甚至连城西厂抽检扑空,他都隐约觉得背后严辞别有用意。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严辞坐在办公桌后,深灰衬衫熨得笔挺,领口扣到第二颗,指尖翻着厚厚的矿权报告,眉眼浸在落地窗外的天光里,冷得像尊雕塑。听见动静,他没抬头,只淡声说了句“说”。

      陆星朔走过去,把合作案放在桌上,条理清晰地汇报完产能、运输、本季度利润,声音平稳清冷,听不出半点情绪。

      汇报完,他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对了小舅舅,上周跟几个同行吃饭,都在聊原总。说他行事太独,之前西城那批矿料,硬生生截了胡家的单子,手段挺不留情面的。圈内现在都说,跟原时若合作,得提着点心。”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只是转述席间闲话,眼角却悄无声息瞥着办公桌后的人。

      严辞翻文件的指尖没停,纸张哗啦的声响匀速响起,像是根本没听见。

      陆星朔心下微松,又添了一句:“我也听说他投的那个剧组,直接把带资的投资方换了,半点面子都不给。年轻气盛,终究是不太稳。”

      这话刚落,翻纸的声音停了。

      办公室里瞬间静得吓人。

      严辞终于抬了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很淡,却带着淬了冰的压迫感。

      “这是你该管的事吗。”

      不是疑问,声线不高,甚至没提原时若的名字,可偏护的意味像掀开了盖的冰面,清清楚楚地浮上来。

      陆星朔胸口猛地一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呼吸顿了半秒。

      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指节泛白,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清冷的神色,只下颌线极淡地绷紧了一瞬。

      “……是。”他低头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半分异样。

      “还有事?”严辞已经重新低下头,继续翻文件,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公事公办。

      “没了,您先忙。”

      陆星朔转身走出去,脚步稳得很,背影挺拔清冷,像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进了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他才缓缓闭了闭眼。

      眼底翻涌的妒意和不甘,差点冲破冷静的外壳。

      从小到大,他挨过的训、受过的苛责数都数不清。严辞永远告诉他,要自己扛,要懂规矩,要凭本事。他以为这人天生就是冷心冷性,对谁都一样。

      可原来不是。

      原来他也会护着人。

      护着一个才认识没几天的原时若。

      ——

      周五下午,原时若去城郊影视基地探班。

      他刚来时那场酒局投的就是一个电视剧,《故园春》开机半个月,之前女一号带资进组改剧本,他直接把对方戏份压成了特别出演,顺带把投资方塞进来的男三号也换了,提了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这事当时闹得非常不愉快,制片劝了好几次,说得罪投资方得不偿失,他没毫无顾忌。

      到片场的时候,正拍苏晚白的一场哭戏。导演喊“卡”的时候,全场都鼓掌。

      原时若站在监视器后面,点了点头。

      苏晚白擦着眼泪走过来,看见他有点惊讶,随即笑了:“原总,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原时若递了杯温水过去,“演得不错。”

      “谢谢老板。”苏晚白接过水,“给了我这么多机会。”

      原时若笑了笑。

      同剧组还有其他他塞进去的演员,都上来跟他搭话。

      原时若享受了一把众星捧月的感觉,没待几分钟就赶紧跑了。

      还没离开,天就阴了。云层压得很低,风卷着尘土刮过来,眼看就要下暴雨。制片劝他等雨停了再走,他摆摆手,叫上司机就出发了。

      结果刚开出影视基地三公里,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开到最大都看不清路。司机开得小心翼翼,没走多久,车子突然“咔哒”一声,熄火了。

      折腾了十几分钟,也没打着火。司机抹了把脸上的汗,回头说:“原总,发动机进水了,我叫了救援,得等一会儿。雨太大了,维修车开不快。”

      原时若皱了皱眉,推开车门。

      路边有个关门的杂货铺,挑出来的屋檐勉强能挡点雨。他站在屋檐下,风卷着雨丝斜扫过来,很快就打湿了他的左肩。衬衫黏在皮肤上,凉得刺骨,发梢也滴着水。

      司机要把伞让给他,他摆摆手:“不用,你在车上等着吧。”

      他掏出手机,想叫特助绕路过来接,指尖刚落在屏幕上,一束刺眼的车灯穿透雨幕,由远及近,缓缓停在了他面前。

      黑色宾利,车牌尾号三个八。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严辞冷硬的侧脸。雨水朦胧,模糊了他的眉眼,却依旧能看清他看过来的目光。

      “上车。”

      声音被雨声裹着,低沉,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原时若站在屋檐下。

      城南严氏公司到城北影视城,横跨大半个城市。

      这次能有什么借口?

      他似笑非笑,弯腰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

      车里暖气很足,夹杂着惯有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的暖意,瞬间驱散了身上的湿冷。

      严辞递了条干净的毛巾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毛巾一角,语气平淡:“擦一擦。”

      原时若没接,也没看他,侧头盯着窗外的雨幕,语气带着点明晃晃的刺:“严总业务挺广。城南的总部,能办到城北的客户。”

      话里的试探和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严辞的手顿了半秒,随即把毛巾放在他腿边,声线依旧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供应链的供应商,在这边有仓库。”

      又是万年不变的借口。

      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是吗。”原时若低笑一声,尾音拖着点懒,也带着点不信。

      他没碰那条毛巾,就靠在椅背上,微微偏着头,侧脸线条绷着,明摆着写着“我不高兴”。湿掉的衬衫贴在肩头,勾勒出利落的肩线,发梢的水珠滴下来,砸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车厢里静了下来。

      只有雨刷刮着玻璃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理由。”

      他先开了口,声线压得很低,混着雨声,听不出情绪。也不看他,只盯着前方的雨幕,方向盘在手里稳得纹丝不动,连借口都懒得再编。

      原时若扯了下唇角,尾音裹着点没散的刺:“以严总的作风,跟车是得做好被撞的准备吧?”

      严辞终于偏过头看他一眼,眼底掠过人看不清的暗色:“以我的作风,不满意的情况,会全部掌控。”

      字字都裹在语气里,带着上位者刻在骨子里势在必得的掌控感。

      原时若挑了挑眉,半点没被这话的气势压下去,反倒又弯了弯眼,像是听了句成色不错的玩笑。

      他没再接话缠斗,只慢悠悠转回头,靠回椅背上,眼一闭,直接装睡。

      严辞看着他这副收放自如的样子,喉结极轻地动了动,溢出一声极低的笑。

      车子平稳地驶在雨里,速度不快。雨帘隔绝了整个世界,车厢里只剩两人的呼吸,还有挥之不去的雪松香气,缠缠绕绕,绷着点一触即发的张力。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原时若公寓楼下。

      雨小了些,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

      原时若推开车门,脚踩进积水里。他没回头,也没道谢,只丢下一句“严总慢走”,就径直走进了公寓大厅。

      背影挺得很直,带着点没消的气性。

      严辞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看着声控灯一层一层亮上去,最后停在顶层。

      他指尖抵着方向盘,慢慢收紧。

      有脾气了。

      像被惹急了的猫,张着爪子亮着尖,看着凶,却半点不伤人,反倒勾得人心尖发痒。

      他扯了下唇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车子没立刻走,在雨里停了几分钟。

      直到顶层的灯光亮了,才缓缓发动,消失在雨幕里。

      这场暴雨过后两天,圈内突然刮起一阵黑原时若的风。

      起初只是几个营销号发些模棱两可的话,说“某矿圈大佬跨界投资影视,独断专行,随意踢走投资方演员”,没点名,却处处指向原时若。

      没过一天,风向突然变猛。十几个营销号齐齐下场,直接点名道姓,把他换演员、压女一号戏份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一遍,说他“眼里只有利益,丝毫不讲行业规矩”“仗着家里有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紧接着,又有人扒他在矿业圈的旧账,说他当年抢胡家的矿、挤垮小公司,手段阴狠,刻薄成性。

      #原氏老板刻薄#的话题,很快冲上了文娱榜小范围热搜。

      论坛里也开了扒皮帖,匿名用户编得有鼻子有眼,说他上位全靠家里,本身没什么本事,还目中无人,得罪了不少人。

      特助早上进来汇报的时候,手里的舆情报告都快捏皱了:“原总,发酵得有点快。已经有两个合作方打电话来问情况了,剧组那边也说有记者蹲点。查清楚了,是之前被换掉的那个男三号背后的传媒公司搞的,……陆氏旗下的几个宣发号,也跟着推了波热度。”

      原时若坐在办公桌后,慢悠悠翻着报告,非但没生气,反倒弯了弯眼睛。

      “我当是什么事。”他把报告扔在桌上,“让法务发封律师函,全都给我告了。”

      “啊?”特助愣了,“不澄清吗?也不找公关压一下?再这么下去,对您名声影响太大了……”

      “影响?”原时若挑了挑眉,“什么名声?”

      他本来就没什么好名声。

      【就要这么办!】系统已经摸清了他的套路,乐呵呵地说:【越多人讨厌你,你活下去的概率越大!】

      原时若指尖敲了敲桌面,笑得漫不经心,“确实没怎么看到爱慕了。”

      他话音刚落,系统就大叫起来:【宿主宿主!真的涨了!万人嫌进度条跳到86%了!100个人里就有86个讨厌你的,我现在都有点怀疑你以前是怎么讨人喜欢的了?!这也不行啊!】

      原时若低笑出声。

      这小系统,自从上次逗了他一次说它喜欢他,到现在为止,逮着机会就哼唧嘲讽。

      一个完美的人喜欢起来,天生就带着魅力加成。那些什么大多数的爱慕怨念,他连印象都没有,可见也没有较长时间的相处过。

      现在他身上一点风靡星际的明星外交官的光环都没有了,哪里还会讨人喜爱呢。

      ——

      每周有6天,原时若都准备摆烂,但还是逃不过偶尔一大早就被特殊电话叨扰的命运,特助语气还是一如往常的不可思议:“原总!都没了!昨天那些黑通稿、热搜、论坛帖,一夜之间全没了!还有背后搞事的那家传媒公司,今早被爆了税务问题,手里的三个S级项目都黄了,投资方全撤了!”

      原时若眼睛都没睁开一下:“谁做的?”

      特助茫然:“不知道。”

      原时若呵呵一笑:“那就不用管了,这叫好人有好命。”

      特助:“……”

      特助“嘟”的一声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陆氏矿业顶层办公室。

      陆星朔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电话是他旗下宣发公司的负责人刚打来的,支支吾吾地说,严总那边亲自打了招呼,所有关于原时若的稿子,全删,以后也不准再发。

      “陆总,没办法啊……严氏那边发话了,我们要是不听,以后宣发合作就全没了……”

      负责人的声音还在耳边絮叨,陆星朔没听进去。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严辞亲自打的招呼。

      为了原时若。

      他缓缓闭上眼,胸口翻涌的妒意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想起刚创业那年,被竞争对手恶意抹黑,闹得行业里人人皆知,银行都差点抽贷。他走投无路,来求严辞,对方也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说“无能,自己解决”。

      那一次,他熬了整整三个月,跑断了腿,才把事情压下去。

      严辞从头到尾,没帮过他一下。

      可现在,不过是几句无关痛痒的黑通稿,他居然亲自出手,还断了对方的核心资源。

      凭什么。

      凭什么原时若就能轻易得到他求而不得的东西。

      陆星朔睁开眼,眼底一片冷冽。

      他脸上依旧是清清冷冷的神色,看不出半点情绪,只有攥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连指甲盖都泛了青。

      桌上的文件被他指尖捏出深深的褶皱,像他此刻翻涌的心绪。

      他一直以为,严辞天生冷心冷性,对谁都一样。

      原来不是。

      只是被他偏爱的人,不是自己。

      “陆总……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问。

      陆星朔沉默了几秒,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先停手。”

      他知道,这是严辞的警告。

      警告他别再搞小动作。

      可他偏不。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严辞越是护着,他就偏要动。

      他倒要看看,这份偏护,能护到什么时候。

      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挂了电话,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清冷的眉眼间,覆上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原时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025 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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