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钓他！》春草年年

23、023 他是谁 养宠物不都

　　车厢里很静，只有暖风低低的嗡鸣声。原时若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窗外的夜景。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光影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严辞翻文件的动作慢了下来。

　　余光里，青年的侧脸被光影切割得柔和，下颌线利落，唇线带着点天然的上扬弧度，像总在笑。明明是张极具攻击性的好看面孔，偏生气质散漫，懒洋洋的，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他指尖微微蜷了蜷，把文件合了起来。

　　“团建的事，”严辞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点低，“酒店的安保已经换了。以后审核会更加严格，不会再出下药的事。”

　　原时若转过头看他。

　　路灯的光刚好扫过严辞的眼睛，亮得像碎冰。明明是冷得没温度的语气，说的却是关心的事。

　　“严总还特意为了这事跑一趟？”原时若笑了，往前凑了凑，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我还以为，严总根本不在意这点小事。”

　　距离一下拉近，雪松的气息更浓了。

　　严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侧过头看他。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尾的小痣，近到呼吸都能缠在一起。

　　“严氏的酒店，出了事，丢我的脸。”严辞别开目光，语气又冷了几分，“坐好，别动。”

　　嘴上说得硬，耳朵尖却在昏暗的光里，悄悄泛了点淡粉。

　　原时若低笑一声，没再开口。

　　车子驶进市区，拐进原时若住的小区。停在单元楼门口，原时若没急着下车，手搭在车门把手上，转头看严辞。

　　“严总都送到楼下了，”他笑得眼睛弯了点，带着点酒气的慵懒，“不上去喝杯茶？”

　　话说得轻，像随口邀请，又像刻意试探。

　　严辞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灯光落在上面，泛着点水润的光。他喉结动了动，刚想说什么，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身影。

　　手里抱着文件，像是呆住了一样，直直地看着车里。

　　是那个实习生。

　　严辞眉头极淡地皱了一下。

　　他没动，也没说话，倒想看看原时若怎么处理。

　　原时若也看见了。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点，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像是早就料到了。

　　“我先下去了。”他跟严辞说了一声，推开车门走下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车里的暖意。

　　原时若裹了裹外套，走到林屿面前。

　　林屿还僵在原地，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都没察觉。他刚才一路打车过来，就想把落下的重要文件送给原总，想给他个惊喜，想让他知道自己有多上心。

　　可他看见了什么？

　　原时若从别人的车上下来，离得那么近，笑着邀请对方拥吻一般。

　　车里的男人他认识，严氏集团的严辞。

　　那个传说中冷硬狠厉、只手遮天的人物。

　　原来……原总不带他去的私人局，是跟这样的人在一起。

　　原来……他觉得不一样的自己，其实连人家的车边都挨不上。

　　“原、原总……”林屿的声音发颤，指尖冰凉，“我……我来给您送文件，下午您落下的……”

　　“嗯。”原时若就随意看了他两眼，跟看路边的一根草一棵树，没什么区别，“这么晚了，明天送也行。”

　　“他是谁？”

　　林屿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带着点崩溃的偏执，“原总，他是谁？我陪了你这么久，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我加班、我帮你处理所有杂事……为什么？为什么是他？我哪里不行？”

　　话出口，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盯着原时若的脸，等着一个答案，哪怕是敷衍也好。

　　原时若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你哪点比得上他？”

　　他开口，语气很轻，却像把刀，直接扎进林屿心里。

　　“想留在我身边干活，就好好干。”原时若把文件抱在怀里，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明天开始，把近三年所有矿业项目的档案全部整理归档，三个月内做完。做不完，就不用来了。”

　　没有安慰，没有解释。

　　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

　　林屿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夜风刮过来，凉得刺骨。他看着原时若转身往单元楼走的背影，挺拔，散漫，从头到尾都没再回头看他一眼。

　　像是他的崩溃、他的质问，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他攥了攥拳头，还是咬着牙，低声应了一句：“……好。”

　　只要能留下来。

　　只要还能看见他。

　　三个月就三个月。

　　他做。

　　原时若站在玄关，把文件随手扔在鞋柜上，走到窗边往下看。

　　路灯下，林屿还站在原地，像尊冻僵的雕像。

　　他嗤笑了一声，没什么同情。

　　路是自己选的，心思歪了，就得受着。

　　他转身去厨房倒水，路过玄关镜子的时候，扫了一眼自己的脸。

　　灯光柔和，眉眼舒展，确实是副招人喜欢的样子。

　　也难怪会有那么多人魔怔。

　　他拿起手机，翻到下午存的一个号码，是严辞的私人号，今天在车上存的。

　　指尖悬在屏幕上，想了想，发了条消息过去：

　　「今天谢了，严总。下次请你喝茶。」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一边，去洗澡了。

　　另一边，黑色轿车已经行驶到车流汹涌的大道上。

　　严辞坐在后座，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消息，指尖顿了顿。

　　屏幕的光映在他眼睛里，明灭不定。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先生，回别墅区吗？”

　　严辞沉默了两秒。

　　“嗯。”他把手机收起来，闭上眼睛，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慢点开。”

　　车子平稳地汇入夜色里。

　　严辞靠在椅背上，鼻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身边人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酒香，混着点皂角的清冽。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指节。指腹还留着刚才车门扶手的凉意，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却是刚才原时若凑过来时的眼神——亮得像淬了山巅的碎光，带着点酒气的懒散，故意往他跟前凑，像只试探边界的猫。

　　他不介意陪这只猫玩闹。

　　这是维护宠物心情的必须。但正如许多人对爱宠的关心爱护一般，不在的时刻总要装上监控，探明清楚对方的所有情况。

　　是在玩乐、休息，还是不听话的乱跑。

　　都要查明清楚。

　　那种肆意任性的性格。

　　总得有人收着线，封上玻璃窗。

　　在可见范围之内蹦达就好了。

　　他办公桌的左手边，每日开始多一叠文件，压着当日的简报。

　　不是什么机密要事，全是些细碎的、无关紧要的日常：早上七点半出门，司机绕路买了巷口的豆浆油条；喜欢喝楼下的卡布奇诺，多糖；上午在公司开了两个半小时的会，中途离席两次，睡着两次；下午去了城郊马场，骑那匹栗色的烈马，摔了一次，起来拍了拍灰又上去了。

　　连他今天在会所喝了两杯威士忌，抽了三支烟，沈清然凑上去的时候他往左边挪了两寸，这些边角料的细节，都清清楚楚落在纸上。

　　不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窥探。

　　只是养宠物的基本素养——总得知道自己的猫今天有没有乱跑，有没有被野路子的东西勾走。

　　那些连名字都不配让他记起的人，那点小动作，他也没放在眼里。

　　像只围着猫窝打转的野雀，吵得很。

　　他没打算亲自出手。

　　犯不上。

　　只是隔天让助理给原氏行政部递了个需求，要近五年所有合作矿点的归档明细，格式要按严氏的标准重新整理，下周就要。

　　轻飘飘一句话，就足够把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心思，埋进堆成山的文件里。

　　想留在他的猫身边献殷勤？

　　也得先有那个本事脱颖而出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桌角摊着下周矿权拍卖会的邀请函。

　　原本只是场小型闭门会，他特意让主办方放宽了准入门槛，把原氏的名字列在了最前面。理由冠冕堂皇：资金雄厚，有竞拍实力。

　　席位就安排在他左手边。

　　连拍卖品里都特意加了一块边角矿，储量不大，品相倒是拔尖，刚好戳中原时若手里矿产的缺口需求。

　　路都铺好了。

　　就等着这只猫，顺着他铺的道，一步步走到自己跟前来。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

　　严辞拿起手机，指尖再次划过屏幕上的短信——「今天谢了，严总。下次请你喝茶。」

　　漫不经心的客气，随口一说。

　　他扯了下唇角，笑意很浅，带着点猎手的笃定。

　　不用等下次。

　　后天就能见着。

　　到时候，倒要看看这只猫，看到自己铺好的局，是炸毛，还是乖乖顺着台阶走上来。

　　养宠物不就是这样么？什么反应都好，只要是待在他的屋子。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别墅区的灯光星星点点散在山坡上，像撒了一地碎钻。

　　他的目光落在城市的另一头，原时若住的公寓方向。

　　这个点，应该已经洗完澡躺床上了。

　　是在继续玩乐放松，还是在兴起工作？

　　他一时有些遗憾，自己的道德还是过于高尚，也过于纵容了。

　　不然就应该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起来。

　　没关系。

　　绳子在他手里攥着。

　　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