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钓他！》春草年年

22、022 私人局 他跟他们不

　　早上八点半，原氏大楼的大堂永远是最热闹的时刻。打卡人流攒动，直到压抑的气氛由远而近，人群下意识地静了半拍。

　　原时若走进大堂，面上一直含着笑，对鼓起勇气跟他打招呼的员工们颔首示意，而因为情绪紧张没打招呼的那些，目光所及之处，他也笑着点点头。

　　但氛围还是随着他的到来而不可避免的压抑起来。

　　这种压抑不是畏惧，而是激动，所有人看着他的那道身影，目光毫无意识的跟随，或多或少的都遗忘了自己本来应该做的事情。

　　林屿站在电梯口，手里攥着一叠要送的文件，看着他走过来的身影，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深灰衬衫松着两颗领口扣子，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手里拎着半杯冰美式，另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头发有点乱，像是出门时随手抓了两下，却一点不显狼狈，反倒透着点漫不经心的松弛。他跟前台点头打了个招呼，声音不高，带着点晨起的哑，却瞬间让前台小姑娘的耳朵尖悄悄泛红。

　　公司里谁都知道，原总长得好。以前只是觉得形象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舒展的、带着点慵懒贵气的招人。平时对谁都客客气气，笑着说话，可偏偏有种距离感，像隔着层雾，越远越勾人。茶水间里女职员偷偷聊他，说看他一眼，连加班都不觉得累了。

　　林屿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那点发烫的心思。

　　团建那天的事，原总好像一点都没察觉。

　　那天他把人扶进房间，犹豫了一会再次进入，却看到原总近乎清醒地问他怎么回事，他只好胡乱应付过去，逃也似的下了楼。事后提心吊胆了两天，生怕原时若找他算账，可一天天过去，什么都没发生。原时若见了他还是那样，淡淡点个头，吩咐工作也跟往常没两样。

　　一定是没发现。

　　林屿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反倒生出点隐秘的侥幸——药量轻，原总只当是喝多了头晕。那点搀扶、那点独处，就成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在原时若心里，总归是跟别人不一样的。不然那么多实习生，为什么偏偏让他扶着回房间？

　　“原总。”

　　林屿快步跟上去，把文件递过去，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这是上周整理的供应清单，您昨天说要的。”

　　原时若接过来，随手翻了两页，指尖掠过纸页，骨节分明。

　　“嗯，放我办公室吧。”他点点头，没多看林屿一眼，迈步往总裁办走。

　　“原总！”林屿又叫住他，鼓起勇气说，“晚上您要是有应酬，我可以跟着去，帮您挡酒。”

　　原时若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

　　眼神很淡，带着审视，像是在打量他的心思。林屿被看得心跳加速，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

　　过了两秒，原时若笑了笑，语气淡淡的：“不用，私人局。”

　　说完，转身就走了。

　　玻璃门合上，隔绝了走廊的视线。

　　林屿站在原地，心里有点发涩，可转念又想，私人局才更说明亲近，原总愿意把公事私事分清楚，说明没把他当普通下属。只要他好好表现，总有一天，能站到能陪他去私人局的位置。

　　他攥紧了文件，转身往工位走，脚步都坚定了几分。

　　旁边几个同事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说林屿真是走了运，能天天往总裁办跑。林屿听着，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和他们不一样。

　　迟早会不一样。

　　晚上的局设在半山腰的私人会所，赵磊组的局，但跟以前那种醉生梦死的玩乐局不一样，多了不少面生的，不过论起身份，还是一些同龄的少爷们。

　　跟以前明褒暗贬的态度不同，这一次这些人明显都有捧着原时若的态度，每说一句话都要看看他的脸色。

　　有不少人都在心中咬牙暗恨，要论家世，谁家还缺了少了？只是他们现在一个二个的还没闯出名头，家里又不是只有他们一个孩子，都不怎么受重视。

　　不过这原时若傲气是傲气，手里钱是真多，对兄弟是真好，没看到赵磊都受他注资自己开了公司吗？

　　原时若靠着沙发，双腿叠着搁在茶几上，一副百无聊赖谁都别来烦他的样子。

　　只有赵磊坐在他旁边，讨好地给他倒酒，低声道：“都是兄弟就不多说了，多谢你这次捧场，给我这会所开了个好局。”

　　原时若指尖搭在杯沿上，漫不经心地碰了碰，抬眼扫了圈包厢里探头探脑的人，扯了下唇角：“客气什么。你这地方还行，以后聚会有地方去了。”

　　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旁边竖着耳朵的几个人听清。众人心里都门儿清——赵磊这会所能撑起来，全靠原时若注了一大笔钱，今天这场局说是赵磊组的，实则是给原时若搭的台子，谁要是能攀上这根高枝，往后在省城的圈子里就能横着走。

　　沈清然就是抱着这个心思挤进来的。

　　他是跟着做建材生意的远房表哥来的，家里早年做珠宝原石生意，这两年资金链断了大半，急着找新的靠山。他打听透了，原时若手里刚盘了西非的钻石矿，正愁国内分销渠道，只要能搭上话，哪怕只分点边角料，家里就能缓过气来。

　　他穿了件月白缎面衬衫，领口松垮地垮着，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皮肤白得像瓷，眼尾天生带着点薄红，看着软乎乎的，像朵沾了晨露的山茶花。手里端着两杯香槟，指尖捏着杯脚，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原总。”

　　他挨着原时若身边坐下，膝盖若有若无地蹭了下原时若的裤腿，声音软得像化了的奶糖，“我敬您一杯。早就听赵磊哥说您年轻有为，今天一见，比传闻里还要厉害。”

　　原时若没动，侧头扫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的，从他泛红的眼尾扫到敞开的领口，没什么温度，像在看一件刻意摆出来的展品。

　　“你是？”

　　“我叫沈清然，家里做点原石生意。”沈清然把酒杯递过去，递的时候指尖故意蹭过原时若的手腕，凉丝丝的，带着点柑橘调的甜香，“以后还请原总多多关照。”

　　原时若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他的触碰，转头对赵磊说：“你这儿还有酒售啊，怎么没看到别的呢。”

　　沈清然脸色又红又白，一会儿是气的，一会是怒的。出来这么久，还没有人这么羞辱过他！

　　旁边几个少爷悄悄交换了个眼神。这沈清然也是圈子里小有名气的，人好看说话好听，又惯会做小伏低，不少人都乐意带着他，但也知道他上不到台面，今天这是结结实实踢到铁板了。

　　沈清然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软下来，往前又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委屈的调子：“原总，别误会了我是真心想跟你合作，我就是……单纯想敬您一杯。”

　　他说着，伸手想去拿原时若搁在桌上的烟盒，指尖刚碰到盒边，手腕就被一挡。

　　“不用。”

　　原时若的手挡在他前面，抬眼看向沈清然，眼神带着点不耐，“坐好就行，别动手动脚的。”

　　沈清然的脸“唰”地白了。他长这么大，惯会用这副软乎乎的样子勾人，从来没人这么不给面子。他捏着酒杯，指尖都在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被人这么连番羞辱，尴尬得眼眶都红了。

　　赵磊连忙打圆场：“哎哎，清然你坐那边去，没看见原总烦着呢？别在这凑热闹。”

　　沈清然咬了咬唇，只能端着酒杯悻悻地起身，躲到角落去了。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原时若一眼，心里又恨又痒——这人怎么这么油盐不进，可偏偏这副冷淡倨傲的样子，更勾得人心尖发痒，相貌比他从前钓的那些人更是天上地下。

　　原时若靠回沙发里，皱了皱眉。

　　满屋子的烟味、甜腻的香水味，还有刚才那点黏腻的触感，搅得他太阳穴突突跳。他不爱凑这种局，要不是给赵磊捧场，根本不会来。

　　推杯换盏闹到十点多，原时若喝了两杯威士忌，头有点沉，便先出来透气。夜里山风凉，吹得人清醒了点，他靠在门口的石柱上，拿出手机叫司机。

　　刚输完号码，一束车灯从山道上转过来，缓缓停在他面前。

　　黑色宾利，车牌眼熟。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严辞冷硬的侧脸。他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大衣，领口线条利落，看着比平时少了点商务感，多了点私人的松弛。

　　“上车。”他开口，声音很低，“顺路，送你回去。”

　　原时若挑了挑眉。

　　顺路？

　　半山腰上的会所是是新开的，上面也就是一个度假村，这个时节也不是热闹的时候。

　　他也不点破，笑了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车里很暖，带着点熟悉的雪松香气。严辞膝盖上放着份文件，像是刚处理完公事，看着倒真像是“刚好路过”的样子。

　　“严总怎么会在这儿？”原时若系好安全带，随口问。

　　“见个朋友。”严辞淡淡应了一句，目光没离开文件，“刚好下山。”

　　司机悄无声息地发动车子，平稳地往山下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