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钓他！》春草年年

21、021 酒味 点燃了更大

　　月底，原氏公司举办团建，排场办得比一般公司年会还大，水晶灯垂着碎钻似的灯串，长桌摆满分量十足的海鲜和香槟，舞台上乐队驻唱，连伴手礼都是定制的金箔摆件。

　　员工进场，先是人人发一个厚红包。

　　理由简单得离谱——原总说“今年诸事顺利，值得庆祝”，至于是什么事顺利，谁在乎呢，跟着这样的老板也是他/她们人生顺利！

　　宴会厅的角落，林屿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里，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西装。

　　实习一个月，他已经受不少同事认可，话少，沉稳，不论什么场合都不见掉链子。

　　眉眼干净清俊，公司内会客、公司外接待的任务越来越多的安排给他，每次一出场，就在人群中与众不同。

　　只是原氏公司录取员工的时候还有一条隐性标准——容貌。老板好美色大家都知道。人之常情嘛，谁都爱看漂亮的人。林屿外形虽然好，但在这种人人都打扮得好的场合里，也并不出挑。

　　他的目光总不自觉往主位飘。

　　原时若坐在那儿，穿件深灰西装，领口松着两颗扣子，被各部门的人轮番敬酒，也不推，举杯就抿一口，嘴角永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跟许多高高在上的老板不一样，没架子，也不凶，就是看着有点远，像隔着层雾，怎么走都走不近。

　　他不由自主的靠近，却无法更近，只好站在一侧，端着香槟盘，在高层来敬酒时，适时递上一杯酒。

　　这就是他距离原时若最近的距离。

　　“林屿，发什么呆呢？”旁边的特助碰了碰他，“原总喝得差不多了，等下扶他上去休息。1806房，房卡给你。”

　　“哦，好。”林屿连忙收回目光，接过房卡，像是握着一块火山石。

　　又闹了一会，原时若放下酒杯，揉了揉眉心。酒劲有点上头，太阳穴突突跳。他站起身，跟众人打了声招呼，说先上去歇会儿，你们接着玩。

　　林屿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原总，我扶您上去。”

　　他手很凉，力道很轻，不敢碰太实，只虚虚扶着小臂。

　　原时若“嗯”了一声，脚步有点晃。两人顺着走廊往电梯走，背影一高一矮。

　　进了房间，林屿把人扶到床边，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低声说：“原总，水放这了。您要是有事，打我电话就行。”

　　原时若靠在床头，闭着眼“嗯”了一声。

　　林屿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灯光落在他脸上，衬得睫毛很长，少了平日的漫不入眼的散漫，多了柔和的亲近。

　　他攥了攥手指，没敢多留，轻轻带上门。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有点烫。

　　他站在门前迟疑片刻，终于咬着牙，又推开了房门，走进去。

　　酒店一层的行政酒廊，严辞刚结束一场会谈。

　　他行程密集，有几个合作方的会见就约在此地，结束后便会直接上顶层休息。

　　电梯行驶到第5层时，哪怕隔音完善私人电梯在行驶过程中也并不会打开，仍旧有喧闹的声音传进电梯轿厢。

　　经理低声汇报：“先生，五层宴会厅是原氏在团建，包了整层。”

　　严辞“嗯”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电梯继续向上。

　　他的行程本就是如此安排，云顶酒店可以满足会客和休息的需要。原时若在不在，跟他没什么关系。

　　电梯升到十八层的时候，忽然停了。酒店另一名经理小跑着过来，弓着腰赔笑：“严总，抱歉抱歉，楼层调试，马上就好。”

　　电梯门开着，正对着走廊拐角。

　　严辞抬眼扫了一眼。

　　走廊尽头，两道身影正往房间走，前面的人穿着深灰西装，身形挺拔，走路有点晃，被旁边的人扶着胳膊。只是个背影，他却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原时若。

　　旁边扶着他的是个年轻男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两人拐进房间，门关上了。

　　严辞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云顶是严氏的酒店，安保等级最高，客人的私人行程本该严格保密。可他偏偏就看见了。

　　深夜，酒店房间，被年轻男人扶着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继续往上走。

　　经理站在旁边，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问：“严总，要不要……查一下？”

　　“查什么。”严辞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原氏是合作方，客人在酒店里，确保安全就行。”

　　经理愣了一下，本来是在想要不要查一下电梯为什么会在此时调试，耽误了严总的时间。一般来讲都是在无人使用的时候进行的。

　　可下一秒，严辞的声音继续响起：“去查一下1806的入住记录。跟他一起的人是谁，待了多久。”

　　经理张了张嘴，只好说：“是。”

　　电梯到了顶层，严辞踏出，在休息区的沙发坐下，拿起一本杂志翻着，看得心不在焉。

　　十分钟后，经理出现在门口，汇报：“严总，查清楚了。1806是原总开的房，扶他上去的是原氏的实习生，叫林屿，上去五分钟就下来了，已经离开酒店了。原总应该是喝多了，没别的异常。”

　　“就这些？”严辞翻杂志的手没停。

　　“还有……”经理我有自主的听着挺胸膛，有些得意，“安保部说，检测到原总喝过的残酒里有微量的药物残留，剂量很小，对身体没伤害，就是会头晕乏力。”

　　10分钟他就做了这么多，做的这么全面，好好把握住了严总的心，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啪”的一声，杂志合上了。

　　严辞的脸色冷了下来。

　　在严氏的酒店里，合作方被人下了药。

　　传出去，丢的是严氏的脸。

　　再者……

　　他指尖微微蜷起。

　　平时就懒懒散散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他酒里掺东西。

　　“账单核对完了？”严辞忽然开口，问得没头没尾。

　　经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原氏的账单？已经结过了，原总提前付了全款，还多打了百分之二十的小费。”

　　“结过了？”严辞扯了下唇角，“酒水、场地、额外服务，都核对清楚了？别漏了款项，坏了严氏的规矩。”

　　经理瞬间懂了。

　　这是让他上去找借口再见一面，顺便确认人到底有事没事。

　　他连忙点头：“是是是！我马上上去再核对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经理心里门儿清，严总哪里是怕漏账，分明是想看看那位原总怎么样了，又不好意思自己上去。

　　他不敢耽误，立刻拿了份历史账单，往18楼去。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原时若刚冲完澡出来。

　　浴袍松松垮垮系着，头发滴着水。

　　他以为是林屿再次去而复返，走过去拉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酒店经理，挑了挑眉：“有事？”

　　“原总您好，打扰您休息了。”经理赔着笑，把账单递过去，“是这样的，宴会厅有几笔额外消费，我们财务核对的时候有点出入，想跟您再确认一下。”

　　原时若扫了一眼账单，靠在门框上，笑得随意：“钱提前付过了，多退少补都从预授权里扣就行。这点事，还劳烦经理跑一趟？”

　　“应该的应该的！”经理干笑两声，有点窘迫，“严总说了，账目必须清楚，不能有半分差错。”

　　这话等于把底漏了。

　　原时若往走廊尽头瞟了一眼。

　　安全通道的阴影里，地上溢出道影子，看着个子很高。

　　他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身回房间。

　　经理借此机会悄悄往前探了半步，快速的看了一眼房间内的景象。

　　好像是没人。

　　原时若拎着一个丝绒袋子出来，袋子不大。

　　他递给经理，笑着说：“大半夜跑一趟，辛苦你了。见者有份，今夜同喜。”

　　经理下意识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他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当场傻了。

　　满满一袋小钻，切割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少说也有几十颗。

　　“原、原总，这……这太贵重了！”经理手都抖了，连忙想递回去。

　　“拿着吧。”原时若摆摆手，“西非刚盘的小矿，不值什么钱。就当辛苦费了。”

　　说完，冲他笑了笑，带上了门。

　　经理捧着丝绒袋，魂不守舍地往回走。

　　脚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几十颗钻石啊！

　　说给就给了？

　　原总也太大方了吧！

　　而且长得还好看，说话又温柔，一点架子都没有……

　　他走到严辞面前，还没回过神，眼睛都有点直，捧着袋子呆呆地说：“原总他……他还给了我钻石……我、我都要爱上他了……”

　　话一出口，他瞬间回神，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完了。

　　当着严总的面说这些不着调的疯话，傻了吧？

　　严辞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目光落在经理手里的丝绒袋上，脸色冷得像冰。

　　看到“人人都有份”的钻石，他心里那股躁意更盛了。

　　连酒店经理都有。

　　所以他严辞，要是也上去敲一下门，是不是也能领到几颗？

　　荒谬。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

　　不远处的1806号房门，又开了。

　　原时若换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外套搭在胳膊上，头发擦得半干，看着清爽了不少。他径直往这边走过来，脚步不紧不慢，脸上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走到严辞面前站定，他才开口，语气熟稔得像认识了很多年：“严总，这么巧？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显然，早就看见他了。

　　严辞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刚洗完澡的缘故，皮肤透白，眼尾泛着红，却半点不狼狈，反而透着股松弛的劲儿，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酒味。

　　跟刚才监控里被人扶着的样子判若两人，分明清醒得很。

　　“过来谈事。”严辞语气很淡，惜字如金，“你怎么样？”

　　问的是药效，却又不肯说得太明白。

　　“没事，一点小药，睡一觉就好了。”原时若笑了笑，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去，“正好，有个东西想给严总看看。西非刚盘的小钻石矿，储量不算大，但品相不错。我记得严氏旗下有珠宝公司，要不要看看合作的可能？”

　　文件袋里是矿权证明和初步检测报告，他本来打算过几天寄去严氏，既然碰上了，正好。

　　严辞接过来，没翻开，只扫了一眼封面。

　　钻石矿。

　　还真是西非的。

　　他扯了下唇角，语气带着点惯有的冷硬：“严氏珠宝线不涉及原钻采购。”

　　严氏旗下的高端珠宝品牌，每年在非洲采购的原钻数量，能排进国内前三。

　　但他此时拒绝，原时若也不意外，点点头，把文件收了回来：“行吧，那就算了。本来还想跟着严总去西非的时候，顺道带我去矿上看看呢。”

　　他说得轻描淡写，随口提一件小事。

　　可这句话一出来，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停机坪上的画面瞬间涌了上来。

　　他随口问能不能跟着去西非，对方一句话堵得他当场给老爸打电话。

　　现在矿有了。

　　原时若笑着看着他，眼神亮得很，没再多说，往后退了半步：“不耽误严总了，我先回去歇着。下次严总再去西非，要是顺路的话，捎我一个就行。矿不大，我过去盯着也方便。”

　　说完，他冲严辞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转身往房间走。

　　门轻轻带上，隔绝了走廊的灯光。

　　严辞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眉头皱得更紧了。

　　轻飘飘几句话，像根羽毛，轻轻扫过心尖，有点痒，却点燃了更大的燥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