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与魔龙》银山墨池

25、似乎不该是这样的发展 十九扶

　　十九扶着下巴，打量了一圈似乎还发着光的满桌美味佳肴，又看了看对面满目期待的十七姐，撇了撇嘴，看了眼外头的天，微微叹了口气。
　　十七热情地招呼：“吃吧，不是你说想吃的吗？怎么不吃啊？”
　　说完，她见十九还没动筷，就迫不及待地吩咐宫侍往她面前加菜，不一会儿就叠得满满当当。
　　十九没有如十七所愿吃下，反而推开盘子，和十七唠了起来。
　　“十七王姐，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怎么办啊？”
　　十七不是很理解她的问话：“以后？自然是和亲了！”
　　十七扶了扶头上金丝孔雀钗，语气里透着得意：“本公主可是宫中最美最得宠的公主，日后自然要去最繁华最富裕最强大的国家为妃为后的！”
　　话说到这，十七话语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面无波澜的妹妹，纠结似的补充道：“你么……估计也没这个机会了，本公主……心善，你要是……死乞白赖非要做本公主的宫侍，本公主……也不是不能同意日后你随本公主出嫁……”
　　十七的贴身侍女们听见她这话，惊愕地看向她，十七发现她们的视线后，才恍然似的轻遮自己的红唇。
　　完蛋……一个心软她这是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呀……
　　没有美貌就没有和亲价值，一个没有和亲价值的公主在这宫中能落什么好？恰逢太平盛世也就罢了，可这些年月来，大灾小难不断，失去了价值的公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病逝”了。十九……估计难逃厄运……哎呀，虽说她毁容和自己有点关系，但也没到牺牲自己的前途带她出嫁的程度啊！她长那么吓人，不是毁了自己在夫国那边的名声？
　　这边十七还在苦恼自己的心软和多嘴，那边十九拿着筷子对盘子里的食物挑挑拣拣一番后，似是无心地说道：“喔……那最繁华最富裕最强大的国家……岂不就是猫爪国了？我听说今日父王要和猫爪国的王子们商量和亲的事，不过似乎不大顺利……现在王子们似乎在御花园宴饮赏花，如果这时哪个美丽姑娘过去来个邂逅，估计就是宫侍也能成王妃吧？唔……我来的时候好像听说十三王姐正打算过去呢……”
　　十七：“！！”
　　十七猛地起身，殿内宫侍十分娴熟地迅速走动排成公主出行的仪仗。
　　十七：“十三那个瘦竹竿怎么可能赢得了我！”
　　正当十七大袖一挥， 准备带着人立即出门，十九却出声喊停。
　　“十七王姐，莫非你就打算这么去了？”
　　十七蹩眉回头：“十三的宫殿离御花园远，就算让她三刻钟，也不可能比我早到！”
　　“我不是指这个。”十九抬手伸出手掌，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十七，“我是说，你就打算用这身妆扮去？”
　　十七低头看看自己，继而傲然挺胸：“本公主的仪表任何时候都是完美的！”
　　十七再次甩袖，再一次，被十九喊停。冲劲太大，十七趔趄了两步差点摔到地上。
　　“十九！你故意的吧！”
　　十九笑笑，脸上的疤痕显得更加可怖：“各人有各人的审美，我听闻，猫爪国的人最忌讳蓝色服饰，多看一眼都算反叛。”
　　十七讶然：“这什么忌讳？蓝色可是服饰的常用色啊！”
　　十七心知十九这些年到处野，知道的事肯定多过自己，干脆将打扮自己的事全权交给了她。
　　这正合十九的心意。
　　十九一顿盘算，宫侍们忙上忙下地捯饬、安排，总算在短时间内完成了。
　　十七气势汹汹地杀过去，约莫一个时辰就洋洋得意地回来了。
　　“你说得没错，”十七翩然落座，纤手一舞，宫侍们自觉俯首送上一杯香气四溢的花茶 ，“猫爪国果然有蓝色忌讳。不止十三，十六十八都去了，哼哼，可是她们愚蠢浅薄，都穿了带蓝色的服饰！笑死本公主了，整场宴会，就没一个王子看她们甚至多一眼！哈哈哈！”
　　十七态度之嚣张，似乎忘了若非十九提醒，她也是自己口中愚蠢浅薄的人之一。
　　十九敷衍地鼓掌附和：“啊对对对……所以，有哪个王子当场求娶你吗？”
　　十七怔住。
　　紧接着轮到十九怔住。
　　“……没人求娶？”
　　十七饮了一口茶，故作镇定：“王子们都有教养，哪儿会做出当场求亲的放浪之事……”
　　十七眼见十九逐渐走神，听不进自己的话，好奇非常。难道是她做错哪个步骤了？不会啊，她都是按照十九交代的来的，没错啊……而且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比其他公主赢面更大！——虽说当场求娶就更稳操胜券了……
　　十九踱回住所时，还念念不忘十七的叙述。
　　没人当场求娶？不应该啊！照理说，十七貌美，应当一举成功，明明以前自己就是……
　　呃…… 嗯？
　　以前？

　　还好，虽然事情没像十九预计得那样顺利，但总归还是成了。
　　本来兔头国国王与猫爪国几位王子商量联姻一事不太顺利，可经过御花园宴饮公主们轮番上阵制造巧遇，猫爪国几位王子纷纷变换阵营，一致推出七王子联姻。兔头国国王大喜，亲自询问七王子相中的人选，最后七王子推脱不得，选定了十七公主。
　　兔头国国王担心夜长梦多，当即下旨，令十七公主远嫁猫爪国七王子，并封号“长明”，希望她像日月一样光芒永盛、奉献自己，带领家国长明不熄。
　　联姻一事定下后，婚期在兔头国国王的敦促下也迅速选定。七王子带着使者团前来迎亲，国王龙心大悦，摆下盛宴欢迎来使。
　　与此同时，长明公主在自己殿内喜难自禁地做妆扮。
　　十九坐在绣花墩上吃枣，淡漠地看着前方对镜梳妆的长明。宫殿中宫侍来来往往，一片热闹，但她心中忽生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哀。
　　“十七王姐，被选定和亲你就这么高兴吗？”
　　长明一边喜滋滋地对镜挑选戴哪条水晶项链，一边回答：“当然了！和亲就说明我们的价值得到了体现，这就是我们生来要做的事啊！”
　　“……”
　　十九慢慢走过去，来到梳妆台边上，随手拿起一颗鸽子蛋那么大的夜明珠。
　　长明扫了她一眼，继续对着镜子左顾右盼挑选首饰：“十九，这么大这么亮的夜明珠从没见过吧？它可是父王特意送我陪嫁的！待会儿啊，我就要拿着它出城门，让所有人都看见我长明公主是如何的光芒万丈！”
　　说着，她话锋一转。
　　“十九，我出嫁了以后，宫里可就没人罩着你了……”
　　“你说的罩着我是指，往给我吃的食物里放我吃了会过敏的东西？”十九漫不经心地掂着夜明珠。
　　“哎呀！你别打岔！”长明娇嗔她一眼，随手将选定的水晶珠链交给身边的侍女为自己佩戴，“以后我不在，你要认清自己的位置，收敛着些，别再和人较劲了。虽说你大小也是个公主，可一个没有价值的公主还比不上一个普通宫女呢。日后你再这么猖狂，小心父王二话不说将你病逝！”
　　十九忍不住嗤笑一声，长明把这声儿听得一清二楚，朽木不可雕似的翻了个白眼。
　　“听不进去就罢了。回头真遇着事儿你就来找……来这个宫殿找管事嬷嬷，取些散碎银两，该怎么用你应当知道。”
　　长明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明艳非常，满意地点点头，朝十九伸出了手。
　　十九向下看她白皙的手掌：“干嘛？”
　　长明动动手指：“明知故问——夜明珠！”
　　“哦。”
　　十九一松手，那颗鸽子蛋那么大的夜明珠就掉在了地上，在光滑的地板上骨碌碌地滚远了，撞到桌角弹了一下，正好和行走宫侍迈开的脚尖来了个对冲，嗖一下飞出了宫殿，在回廊上骨碌碌地继续滚。
　　长明：“……”
　　“啪！”
　　长明拍案而起，怒斥：“都给我停下！蠢货！赶紧把夜明珠找回来！要是找不到，通通砍头！”
　　宫侍们慌忙跑出宫殿，四处去找。可人潮涌动，连鸽子蛋那么大的夜明珠也变得小若珍珠。众人越是闹腾越是找，越看不见夜明珠的踪迹。
　　“够了！一群废物！本公主自己来！”长明临走前还不忘指着十九鼻子放狠话，“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十九蹭了一下鼻子。
　　哦，那恐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满宫殿的人都被长明带走寻找夜明珠，转瞬之间热闹的宫殿就空空荡荡，静得耳朵都会嗡嗡响。
　　“……差不多时间了吧。”
　　十九走到窗边，拉开窗子，与正凑过来的一只巨大的发亮的“黑色灯笼”打了个正着。
　　“黑色灯笼”闪了一下，突然往后退。
　　“噫……好丑……”
　　十九眼皮子跳了一下。
　　好……丑？
　　十九侧过脸，正对上刚刚长明用来梳妆的巨型镜子——左脸四道疤痕漆黑可怖，连带着整张左脸都紫得发黑，可不是丑么？
　　这么多年，十九仿佛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容貌。
　　——真的好丑。
　　但是……
　　十九一个回首掏，一把抓住了正往后退的“黑色灯笼”上的数根须须，伴着对方一声惨叫，又双脚攀着窗墙跳起来，踩蟑螂似的一脚踹进“黑色灯笼”。
　　“胆儿见长啊居然敢骂我丑！！！”

　　“糟了！邪气上头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