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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当最美公主失去美貌 “呜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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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呜呜……”
殿内的十九和御医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决定无视殿外容贵人的哭声。
御医为十九检查了伤势后,叹了口气。
“十九公主,您先休息吧!这药膏一日三次,且先用着。”
御医收拾了药箱放下瓷瓶,就往外走,打算在告知王上详情之前,先与容贵人说说十九公主的情况。
御医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就僵在半空中。
“呜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脸……你就是伤了手伤了腿,变成残废!也比伤了脸好啊!呜呜呜……要是没了脸,我以后在宫里哪儿还有出头之日啊呜呜呜……”
御医:“……”
感觉容贵人的状态并不适合交代病情
。
“御医。”
御医闻声回头,看到了淡定托腮的十九公主。
“容贵人情绪不稳,我的脸如何,您还是直接和我说吧。”
御医揪了一把自己的山羊胡。
这,这不合适吧……
公主还是个七岁的孩子呢……
看着眼前差点哭昏头的成年人,御医揪着自己的山羊胡纠结了一下。
——好嘞!还是十九公主看着靠谱!
御医立马扭头走回十九身边,十九笑了笑,顺手给他沏了杯茶。
“那个……十九公主……”御医不安地接过茶,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七岁小童解释她的伤这个问题,“您知道……鹰喙国的猎鹰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十九嗯了一声:“说是贵族的爱好,其实是贵族用来自保的武器吧。”
御医纠结地揪胡子:“是这样……所以猎鹰的爪上都淬了毒,一旦抓伤人,可不止有伤口这么简单,毒素渗入血肉,不出一刻,便能要人性命。”
“哦。”十九听了也没有御医想象中那么害怕,反而很是理性地说出了御医之后要说的话,“但是我暂时还死不了是吧?”
御医换了一边揪胡子:“嗯对,鹰喙国使者觉得他们也有过错,所以主动拿出了一人份的解药。经过太医院紧急研究,已经制作出了类似的解药,就是臣刚刚给您的瓷瓶里的药泥。”
十九点点头。
懂了,所以是父王为了得到解药配方,扣下了给她的解药,让御医们自己研发是吧?
十九不以为意:“既然是类似,效用肯定没那么好对吧。”
“呃……”御医抓住自己的胡子,尽量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心虚,“其实效果还是不错的……只是吧,公主您脸上的伤口需要后续长期治疗,而且有两成的可能会溃烂……不过公主您放心!不会有生命之忧!而且还有一成的可能性会痊愈还不留疤呢!”
十九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老御医。
“十九公主,臣……还要和王上说您的情况,便先告退了!”
御医觉得自己脸有点烧,立马起身告辞。
御医离开后,十九让侍女们关上殿门,彻底隔开了门外容贵人不绝如缕的哭泣声。
十九又让侍女取来铜镜,打量了一下自己左脸长短不一的四道抓痕。
嗯,鲜红,可怕,触目惊心,真是惨烈。
不过还挺新鲜的。
比起容贵人和宫侍们坐立不安、忧心忡忡的模样,十九则看起来太平静了,仿佛毁容的不是她自己一样。
不过宫中众人也理解,再怎么说,十九公主也不过是七岁孩童,所思所想还不够成熟,对于毁容这件事还没有深刻的认识,以后日子过久了,就知道这事儿有多严重,甚至断送了自己的一生。
而另一边,国王从御医口中得知十九公主脸伤难愈,就算治好了那张脸也不可能恢复如初后,刚还因为借着这事和鹰喙国使者达成了友好协议出现的美丽心情瞬间消散。
一个毁了容的女儿,不可能再去和亲了,那还费那么多好东西养着干嘛?
想着那些金贵的药材国王就心疼。
要不是这是他亲生女儿,若不管不顾影响自己的名声,他早就暗地里派人解决了。现下……
国王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不照顾不合适,好生照顾吧,又等于把钱往水里扔着玩,浪费……
于是国王头疼地对御医下了一道口谕:“女儿家,脸面最是要紧。十九公主既已遭此不幸,想必很不愿被人提起,如非必要,日后你们也别去烦扰她了。”
御医听了不太自在地应下了。
这话国王没刻意藏着,没多几刻,整个王宫都知道了,宫侍们都在窃窃私语,做好了盘算。
王上说这话是怜惜十九公主吗?
呃……表面上是的,但是!这话里意思不就是让御医少管闲事,不要太关心公主的脸伤吗?而且出事后,王上连一眼都没去看过呢!这代表什么?这代表着,王上放弃了十九公主啊!这个毁了容的公主,十有八九再无出头之日了!
相熟的宫侍们面面相视。
什么人最会踩高捧低呢?当然是他们啦!省下来的油水比啥都现实!
宫侍们对十九公主那边逐渐松了劲儿,连带着容贵人那里也不怎么上心。
比如膳食总是缺斤少两或者不新鲜,又比如内务府发放下来的份例总是拖延或是别人挑剩下的啊……
凡此种种,容贵人被气得一天拍三次桌子,准时得十九都拿这当用膳的闹铃了。
容贵人每次被气到,都会盯着十九脸上的伤疤数落她好一顿。
解铃还须系铃人,容贵人不傻,知道要过得好,还得十九有张好脸,于是到处搜罗各种药方偏方,决心与那几道疤斗争到底!
然而十九没她那种打了鸡血的模样,态度恹恹,不怎么配合,容贵人那个恨铁不成钢啊!看着十九脸上毫无好转痕迹的疤痕,脾气越来越暴躁——
然后某一天,她突然开窍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是谁决定了自己的锦衣玉食呢?谁才是真正的系铃人呢?
当然是王上啊!所有公主的待遇好坏还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嘛!
于是容贵人将注意力从十九转到了国王身上。
容贵人可能不是个好母亲,但绝对是个有魅力的女人,不出一年就又在国王面前露了脸,甚至又怀了一胎。
容贵人有孕后,生活质量歘歘歘地飙升!而国王为了给容贵人一个良好的妊娠环境,以十九公主喜好清净为借口,将十九分去极其偏僻的一座小院子。
于是,宫人们的苛待全部落在了这个无依无靠的落魄公主身上。
金乌长飞玉兔走,青鬓长青古无有。
宫侍们换了一波又一波,到后来,已经无人在意那个年幼的公主是否明白了毁容的意义。
失去美貌的十九公主,在宫中偏僻处长到了十八岁。
“十七王姐——”
十七往自己寝殿走去,在经过庭院时,一个人从桂树上跳下来,吓得她一激灵。
十七看见来人,安抚似的拍拍自己胸口,语气不善:“怎么又是你!十九你能不能有个公主的样?再怎么说你也是个公主啊!”
十九抿着唇含笑看她。
自从被放任散养后,十九和别人一样仿佛忘记了她的公主身份,爬树钓鱼挖泥巴,玩得那叫一个溜。纵是有哪些真心同情或对她别有用心的人,不是被同化然后被长辈上官带走,就是彻底失望及时止损。
十九眨眨眼:“十七王姐,听说你这有荔枝?”
十七哼笑一声,领着她进入殿内。
“你倒是鼻子灵。”十七招手让宫侍们将精致摆盘的荔枝端上来,露出炫耀似的表情,“这是外邦刚送来的荔枝,所有王嗣中,父王单送了我,这可是别人见都见不着的!唉,谁让我是宫中最受宠最美丽的公主呢~”
端着荔枝的宫侍将荔枝送到了远离十九的那侧,恭敬地俯首递给十七。
十七捏了一颗半剥的荔枝,轻轻晃动,对着十九目露戏谑:“哟,我差点忘了这是父王御赐于‘我’的,对不起了十九妹,你恐怕无福消……啊啊啊!你干嘛!”
说时迟那时快,十九一个箭步窜过来,三下五除二,跟疯狗夺食似的,将盘子里的四五颗荔枝干脆利落地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噗噗噗”往盘子里吐回果核。
十七还有宫侍们:“……”
十九砸吧着嘴,似在回忆:“味道也就那样吧,太甜了。”
“……”
十七拿着仅存那一颗荔枝的手微微颤抖,表情呆滞。忽地,她把荔枝撂到白瓷盘,“啊啊啊”狂叫着向十九伸出了愤怒的双手,似乎要掐死她。
然而,十九野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被她这种莲步轻移仪态万方的娇公主轻易抓到呢?
十九泥鳅似的在殿内绕了几圈,十七就累得扶着桌子半瘫着气喘吁吁了。
十九精神焕发地看了看天色:“呀,马上要到用膳时间了……”
十七猛一抬头,连忙道:“十九妹,干脆留……”
“那我就在这打扰了。”
十七:“……”
不愉悦,相当不愉悦。
她邀请是一回事,人家主动又是一回事。
不过……
十七笑靥如花:“不打扰,我这就让宫侍们布菜。”
十七招来宫侍,吩咐后又用眼神示意,宫侍立马心领神会——懂!公主的意思就是往所有菜里都加上十九公主过敏的芒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