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与魔龙》银山墨池

20、钱要花出去才是自己的 魔龙沉

　　魔龙沉默地趴在水榭游廊边，时不时抬起无辜的大眼睛瞄十九一眼。
　　一瞄。
　　十九：“……”
　　又一瞄。
　　十九：“……”
　　再一瞄。
　　十九按捺不住无语的心情，放下托着下巴的手，中断思考。
　　“你够了啊！到底怎么了？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又不是不能交流的阿猫阿狗。”
　　魔龙委屈地看着她。
　　「上次外面碰见的那个人和你什么关系？」
　　“啊？”十九没料到它只是问这个，“前未婚夫，现姐夫——就这个？”
　　「那你们……」
　　魔龙看见十九有点不耐又大为不解的表情，突然来了脾气，什么都不想问了。接着便掉头潜入水底。
　　“？”
　　“莫名其妙！”
　　十九拧了下眉，继续托着下巴思考。
　　这次外出的经历提醒了她——
　　要在魔龙眼皮子底下存自己的钱很难。
　　就比如杂毛狐狸送自己的渡州秘境，十几座金山啊！她收下后就觉得下半辈子不用愁钱的问题了，坐吃山空都成。但是，万万没想到魔龙这条赖皮蛇已经无耻到了这种地步！
　　连秘境也要跟她争！
　　渡州秘境欸！十几座金山欸！是杂毛狐狸给她的赔礼好不好！？
　　魔龙的理由还是，他们当初说好了，她冒充魔龙，金山归它——那能一样吗？那时候是小妖们联合起来忽悠她，那些礼物名义上是给“魔龙”的。但这个渡州秘境，可是杂毛狐狸给“十九公主”的！
　　欸……
　　道理是明白，可是魔龙碰上与金子有关的事就拐不过弯，反正觉得“它的它的都是它的”。
　　她能怎么办呢？
　　真打起来她肯定打不过的……美貌攻势？一两块小金子还成，金山？别说十几座了，半座都别想。
　　十九忽然灵光一现。
　　——魔龙喜欢金子，但对金子换来的东西没兴趣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魔龙似乎有什么心事，但它现在暂时忘记了抢渡州秘境，这对自己来说是好事啊！趁此机会，她把能拿的金子都拿了去换成魔龙不感兴趣但对自己有用的东西，那么金子本质上不还是归自己了吗？魔龙没进过秘境不知道金山的金子有多少，就算发现了，木已成舟覆水难收，它又能拿自己怎样呢？
　　越想越激动，十九忙跑进水榭关上窗户通过火狐狸给的晶石媒介进入渡州秘境，迅速摸了几块金子放身上，然后偷偷摸摸飞出了缭云潭。
　　曾经经历过没有魔龙就回不了水榭的故事，飞行术就成了十九的必修法术，虽然飞天还不行，但短距离的飞跃是可以做到的。
　　十九没有特意掩饰自己的痕迹，特意掩饰反而显得心虚，这样大大方方的，魔龙才会以为她只是出去随便走走。
　　唔……虽然上次主动去打法师有走火入魔的冲动影响，不过好的一面就是让魔龙相信她她不会回王宫，进而不再拘束自己，可以随意外出甚至不用报备。
　　离开缭云潭，十九直奔火狐狸的洞府。
　　“杂毛狐狸！”
　　正在洞中梳理尾巴毛的火狐狸闻声一抖。
　　“十……十九殿下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火狐狸极力克制，但是生理性的害怕容不得它反抗，尖嘴边的须子跷跷板似的蹦啊蹦。
　　十九单刀直入：“你们妖精应该也有集市吧？我要去。”
　　十九想过了，如果直接去人间集市，换来的东西无法收纳，带回水榭没地方放不说，以后和魔龙分道扬镳还不好拿。与其如此，不如先去换点法器宝贝什么的，主要是乾坤袋——她羡慕魔龙那个无限口袋很久了，要不是认主了抢不过来……
　　火狐狸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十九的意思。
　　她这是要去集市购置法器？魔龙那乾坤袋里什么好东西没有，她要自己买？噢……看来这两人的关系并非铁板一块啊……
　　这毒妇不了解妖界，更不了解妖界集市，如果让她一无所知地进去不小心触犯了什么规矩冒犯了什么妖……嘿嘿，会发生什么又不关它的事！毕竟，公主只说要去，它不过应她的话带她去罢了。
　　火狐狸笑道：“的确有市集，还挺热闹的，多是一些妖精贩卖法器。既然十九殿下想去，小狐狸就厚颜充当导游了。”
　　火狐狸跳到地上朝向洞口，对十九道了声“请”。
　　十九岿然不动。
　　火狐狸困惑：“十九殿下？”
　　十九捏着下巴想了会儿，一捋裙摆坐到石凳上。
　　“你们妖界虽不如人间界那么琐碎，但规矩总有吧？不急，你先给我好好说道说道。”
　　“……”
　　毒妇！

　　“……妖市不允许人类通行，万一人类进入被发现，拆皮脱骨分吃了也不过分。”
　　火狐狸跟在十九身侧直立行走，一边说一边给她递自己乾坤袋里的水果。十九接过一个草莓，小口慢吃，顺便摸了一把自己头上两只毛绒绒的红色狐狸耳朵。
　　十九：“你确定这样能混过去？”
　　“基本上没问题！”火狐狸低头剥橘子，“这对耳朵是我用狐术变出来的，有狐狸气息，没问题。”
　　当然如果遇上道行稍微高点的就露馅了嘿嘿……
　　“哦，是么。”十九接过火狐狸剥好的橘子，顿了一下，喂到火狐狸嘴边，“不会出事就好。我出来之前和魔龙说了，万一我出了什么事，给我做一张狐狸皮袄陪葬就行。——希望我们两个都没事哦。”
　　火狐狸感觉嘴里的橘子突然没味了。
　　……嘁，忽悠谁啊！这毒妇肯定没和魔龙打过招呼，否则，魔龙自己就带她来了，还用得着它？嘁，人族尽会骗人……
　　心里这么嘀咕，火狐狸手上还是给十九递水果。之后它还特意落后半步，再次往十九的耳朵上加了三重法术。
　　眼见着那对耳朵灵气充沛得都快自己动了它才安下心。
　　火狐狸松了口气跟上去：“妖市几乎都是以物换物，人间的金银货币在这基本没人要。”
　　十九顿住：“金子都不通用吗？”
　　火狐狸点头。
　　十九：“那魔龙怎么那么喜欢金子？”
　　火狐狸耸耸肩：“谁知道呢，魔龙不止在龙族，在整个妖界都算异类。魔龙喜欢金子，嗯……说起来大概就像你们人喜欢收集头发一样诡异吧。”
　　收集头发……
　　十九突然就明白魔龙在妖界是个什么形象了。
　　呵，难怪当初这只杂毛狐狸送秘境送得那么直爽。
　　啊不对，眼下她要担心的是自己去了妖市怎么办啊！金子不能用的话……
　　“到了。”
　　火狐狸在一棵形象诡异，如同张牙舞爪的妖怪一般的枯树下停住。
　　“十九殿下，跟着我念。”
　　十九专心听着，跟着它念了一段意义不明的怪异咒语，随后，枯树之下地面塌陷，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阶梯。
　　火狐狸扭头示意十九跟上，然后自己四肢着地哧溜一下跑了进去。
　　十九警惕地慢步跟随，走过狭长幽暗的隧道，豁然开朗。妖市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人声鼎沸，不过这个灯火不同于人间，全是照明的法器，一个顶十个灯笼，而且自带闪避，有横冲直撞飞行的小妖过来也不会撞到。
　　飞行的小妖？
　　打量间，一只老鼠妖精摇摇摆摆咋咋呼呼地飞向十九。十九一时怔愣，忘了躲避，突然被人往后拉了一下才没被撞到。
　　那老鼠妖在地上咕噜咕噜摔了好几圈才趴倒在地，哎呦哎呦叫着起身，扶着腰往来处走，气呼呼地说要退货。
　　“小心点，这可是妖市，没人间那种规矩。”
　　十九回头想要道谢，却见一个矮自己一头的漂亮小姑娘正捏着兰花指抹口脂。
　　……她身后的大尾巴好眼熟。
　　“……”十九漠然，“杂毛狐狸？”
　　“嘘——我现在叫‘狐妹’，别乱叫。”狐妹嘘声。
　　十九：“……”
　　明明……是只公狐狸……
　　狐妹撩了一下碎发：“别这么看我，要不是上次你让我太丢人，被迫闭关，我怎么会用别的身份行走呢？狐狸身份不好掩饰，为了不被人发现，只好在性别上动手脚了。”
　　十九：“……”
　　别说得那么委屈，她看它乐意得很。
　　十九挪开视线：“刚刚那只老鼠妖怎么回事？”
　　“哦，那个啊。”狐妹不以为意，“大概是哪只练不成飞行术的小老鼠买了劣质的飞行法宝吧。”
　　“妖市也有劣质东西？”
　　狐妹感到好笑：“你以为就你们人族聪明是吧？逐利是本性，我们妖可不像你们那样明明知道本性难移还要用一些莫须有的道德来拘束。”
　　狐妹朝那些守着摊位的妖精们努努嘴：“妖精最会看人下碟了，如果你看着就没什么本事，用于交换的法器也不怎么样，鬼才对你好拿出压箱底的好货哩。”
　　十九不置可否，妖界的规矩不是她一个外人可以说道的。
　　狐妹不愿意和十九多待，指了指附近那块嶙峋的巨石：“那我们就各自逛逛吧，一个……啊不，两个时辰后到那块石头汇合。”
　　十九看了一眼石头的工夫，狐妹就敏捷地跑开，连个影子都寻不着。
　　嘶……她都还没问，如果只有金子没有可交换的法器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