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与魔龙》银山墨池

19、遇见半生不熟的人最烦了 “殿下

　　“殿下，今日七夕佳节，殿下可有安排？”
　　长明挺着腰柔声呼唤站在窗前眺望远方的猫爪国七王子。听到呼唤，七王子才从遐思中回神。
　　“哦是王子妃啊……”七王子叹了口气，“随你安排吧。”
　　说着便略过她走出屋子，但在门口，七王子的近身侍者递上披袍，向他提醒了一句。
　　七王子这才恍悟，接过披袍，回身递给长明。
　　“王子妃有孕在身，不要着凉了。”
　　长明微笑颔首称是。
　　待七王子离开，长明瞬间卸下温柔的伪装，眼神阴恻恻的。
　　长明贴身侍女不满：“十九公主好能耐，就算不在了，也能将人心勾得牢牢的。”
　　长明冷哼：“那狐媚子，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男人嘛，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侍女担心：“那王妃您岂不是要一直在十九公主的阴影下……”
　　长明沉默着踱到适才七王子站过的窗边，指节一顿一顿地敲击窗框。
　　“前半辈子，我用的都是十九挑剩下的，难道后半辈子，我还要用十九剩下的男人么……”长明看着远方喃喃，随后眼神一凛，吩咐侍女，“十九休想再影响我的生活！今晚我会邀殿下一起去逛灯会。你去，找一个与十九样貌相似的女子，让她与其他男子一道出现在殿下面前！我就不信，这样殿下还能想着那个贱人……”

　　夜空晴朗，美名远扬的猫爪国灯会一如既往地展开。
　　长明成功将七王子带出府，不过，后者肉眼可见的毫无兴致。
　　七王子目露颓色：“王子妃，你有身孕，这种喧闹的场合还是不要去了。”
　　长明莞尔：“殿下不必担心，有侍卫在，臣妾不会有事的。倒是殿下，整天闷在府里郁郁寡欢，应该出来散散心。”
　　呵，如果回去，还怎么让他看到“十九”的放浪呢？
　　七王子叹了声气，不再劝。
　　长明见他实在兴致缺缺，怕他一会儿会无视自己营造的偶遇，便看看街边景致，故意提起十九。
　　“今日张灯结彩，其盛况不由得让臣妾想起了十九妹，欸，天妒红颜啊……”
　　“十九公主？”七王子果然来了精神。
　　长明在内心冷哼，面上一派亲和：“十九妹最好热闹，猫爪国灯会颇负盛名，她一直向往。若是十九妹没……遭意外，来到这里，必定要逛灯会。”
　　七王子听出了长明话里奇异的停顿，但没在意，以为只是想到十九公主被魔龙掳走，心生畏惧而已。
　　“王子妃莫要担心，岳丈大人重金寻找公主，十九公主早晚会回去的。”
　　长明露出一个诡异的停顿，而后仿佛良心不安似的胡乱点头，眼神游移。
　　“殿下……真相信魔龙掳人一说吗？”
　　七王子不解：“你这什么意思？这不是事实吗？”
　　长明白了脸，随意应和转移话题。
　　这让七王子产生怀疑。
　　虽然他远离朝堂，不涉政事，但不代表他没这个能力啊！他不傻，只是为了兄友弟恭主动退离。
　　王子妃如此表现，仿佛十九公主一事另有隐情？
　　心里这么猜测，但对外还是要表现得正常一点。
　　七王子为了掩饰情绪，装出了热衷灯会的模样。
　　长明面上笑嘻嘻，心里——
　　果然是为了那个贱人！一听那那狐媚子的一星半点的消息，就高兴得眉开眼笑了！她嫁过来这么些日子，可没见过他乐成这样！
　　十九……
　　十九！
　　侍女低头过来询问，长明不动声色地颔首。侍女得了嘱咐，便下去安排。
　　长明难掩心中激动，眼睛都亮了不少。
　　开始了开始了！好戏终于要开始了！
　　首先，她要为殿下之后遇到“十九”埋个伏笔。
　　长明与七王子并行两步，忽地顿住，神情恍惚地转头凝望。
　　七王子见她顿住，关心询问怎么了。
　　长明回过神，笑笑：“许是我思念十九妹太过，恍惚间竟看到了她……啊，她被人掳走，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一定是我看错了，殿下不要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
　　七王子本来就对此事存疑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看错了”，怎么可能不在意？怎么能不在意！
　　长明小心觑着七王子，看出他此刻心如猫挠，就如她计划的一般。
　　很好，那接下来就是带他去桥上偶遇“十九”了。
　　呵呵呵……真不知，殿下看见心中的白月光破碎是何种感受呢？
　　长明：“殿下，听说在桥上赏河灯别有一番滋味，不如您带臣妾去看看？”
　　七王子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两人携手上白玉石桥，一个心不在焉地看河灯，一个暗戳戳地寻找“十九”。
　　白瞎了一河的精美河灯。
　　长明忽然眼前一亮。
　　找到了！
　　长明转头向七王子提议：“殿下，我们到那侧看看吧！”
　　反正七王子无心赏灯，也就无所谓去哪里，王子妃想去那就去吧。
　　他甫一转身，蓦然看见灯火阑珊处那个熟悉的侧颜，心头一紧，忍不住攥紧了长明的手。
　　长明吃痛轻呼，七王子这才反应过来松手道了句抱歉。
　　“王子妃，你看，那人是不是……十九公主？”
　　长明分明看得明白，却假装才听说，抬头望去，许久才讶然：“哎呀，还真……像……不过人有相似，肯定不是十九妹！殿下，灯会逛得差不多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七王子自觉王子妃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悦甩开她走向对面：“要回你回，我要去确认一下，那到底是不是十九公主。”
　　七王子听到身后王子妃的轻叹，也听到她跟过来的跫音，忽地心里有些抱歉。
　　王子妃她向来温顺，估计……其中有什么不能让自己知道的内情吧。她为自己怀了孩子，自己怎能如此随意地发脾气呢？
　　照理说他该停下来顺着王子妃的意离开，可是……万一那真是十九公主呢？若不能相见，他会抱憾终身的！
　　随着距离的拉进，疑似十九公主那人的言语逐渐清晰——
　　“……当然是红色的那盏快啦！”
　　“……不是粉红，是正红……就是那盏上面写着诗的……”
　　“……不信啊？要不要打赌！我赢了的话……杂毛狐狸给的渡州秘境就归我！”
　　“……什么答应给你的，那是后来杂毛狐狸给我赔罪的！之前哪儿算啊！”
　　“……好好好，行，那我只要其中一座山就行了……欸，你这人，怎么一点谈判的道理都不讲！不行，那就整个秘境！……”
　　是那个熟悉的声音，七王子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朗声呼名：“……均瑶？”
　　跟在七王子身后的长明心里一咯噔，她没想到殿下居然会直呼十九的闺名，不知这个“十九”能不能反应过来……
　　但是，眼前的“十九”毫无反应，直到身边那个戴着帷帽的高大男子拉了拉她的袖子，“十九”才皱着眉回头。
　　“啊？你说有人喊我？我没听见啊……”
　　十九看到欣喜万分的七王子愣了一下，错眼看到他身后大着肚子的长明，又愣了一下。
　　……这么巧？她第一次和魔龙一起来猫爪国就被抓了个正着？原来猫爪国的王室都这么自由的吗还能随意出门逛灯会？
　　长明也是第一次见这个替身，看见正面时，忍不住畏缩了半步。
　　这也……太像了吧……从哪儿找出来的？要不是此人面容多了几分灵动，举止多了几分跳脱，她都要怀疑他们真碰上十九那贱人了……
　　“均瑶，许久不见……你还好吗？”七王子眼神热切，果然忘了身后还跟着自己的妻子。
　　十九来回看这两人，突然换上乡野村姑的浓重口音：“恁谁啊？俺不认识恁！莫认错唠！”
　　七王子：“？”
　　长明：“！”这替身谁找的？！怎么还给自己加戏！别坏了她的事！
　　魔龙：……
　　“公主，你这又闹哪出？”
　　为了在灯会不引人注目地游玩，在出来之前，魔龙和十九就改进了传音术，让他们能用心音对话。不过之前十九嫌不说话闷得慌，所以魔龙用心音说话，而她则正常说话。
　　十九敷衍地心音传话：“不熟，不想被认出来。”
　　魔龙表示，被敷衍到了，不高兴。
　　长明为了继续把戏演下去，按着剧本告辞：“许是我在此，十九妹不好说话。那殿下，臣妾先回府了。”
　　七王子没有阻拦，只是点点头，他心里也觉得他们三人在一起怪尴尬的。
　　待长明离开，七王子咳了一声，道：“均瑶，她已经走了，你不必与我装不认识。刚刚我都听到了，你说话本不是这个口音。”
　　十九无奈，看来这王子是铁了心要和自己相认，蒙不过去了。
　　算了，看在父王养自己到这么大的份上，再当最后一次“十九公主”吧。
　　十九叹道：“殿下这是何必？如今您既与王姐成婚，我们之间便无关系了。”
　　七王子着急牵过她的手：“均瑶，那非我本意！只是，只是……她嫁过来我才知道不是你！可婚礼已成，我……”
　　魔龙眼尖地帮十九将手夺回来，招来七王子的不悦。
　　十九：“婚礼已成，木已成舟，往事不可追。殿下，王子妃怀有身孕，实在不该来此。您也是，作为夫君还有未来的父亲，还是好好守着妻儿吧。十九告辞。”
　　说完，十九就毫不留恋地拉着魔龙离开，但是七王子哪肯让她这么走，紧随其后，边追边解释。
　　“均瑶！我与王子妃的婚姻只是一场误会！我们还可以……”
　　十九听不下去，顿住脚步，嘲讽一笑：“还可以什么？再续前缘？你与我姐姐和离再娶我，抑或是纳我做小？本公主倒不知，七殿下如此有本事，受得住两位王公主。”
　　“……”
　　十九收敛语气，劝道：“殿下需知，你我并无前缘，姻亲之事纯为政治。事关两国邦交，殿下还请回。”
　　“纯为政治？”七王子兀地发笑，“均瑶，你好没良心啊！若非有情，父王怎会答应与你们朝不保夕的兔头国联姻？我以为我们两情相悦，不料只是……”
　　十九并未动容：“殿下既知十九非良人，便请回良人身边吧。十七王姐与十九不同，温良柔顺，是能知冷知热的可心人。”
　　“可我只要……”
　　七王子激动之余想冲上去抓十九，但被眼疾手快的魔龙挡住了。
　　七王子见靠近不得，顺势后退两步，连说三声“罢罢罢”。
　　七王子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关心：“不说不高兴的了……均瑶，你这些日子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联姻的人不是你？”
　　十九奇怪：“众所周知，我被魔龙掳走了啊，还能去哪儿？”
　　说罢，下意识扫了眼身边的魔龙，魔龙心虚扭头。
　　“呵呵，均瑶，你就别用这套说辞糊弄我了吧。”七王子明显不信，看了眼一旁始终没说话的魔龙，“均瑶，他是谁？为什么会和你一起出现在这里？”
　　七王子有个自己不愿意相信的猜测。
　　当初，很可能是十九公主和人私奔，所以才……
　　不不不……均瑶不是那样不知轻重的人！
　　“它是我的宠——”十九把嘴边的那个“物”憋了回去，硬改话道，“——臣，是魔龙让它看守我的。”
　　七王子一脸不信，十九只好拿出忽悠法师们的那套做派来：“其实我被魔龙附身了，虽然现在看着正常，但时不时就会失去意识。”
　　七王子：不信。
　　十九：“……”
　　十九对魔龙传心音：“准备好隐身术，待会收到我的指令就把我们俩隐身。”
　　魔龙：？
　　十九忽然垂下头，再微微抬起，表情变得邪性十足，仿佛裹上了一层深厚的阴影。
　　十九衔着笑，用公主的语气说话，并且步步逼近七王子：“好啊，你杀了王子妃，我就嫁给你……”
　　七王子出自本能地往后退避，十九公主的这副模样，让他没来由地害怕。不过，他还是怀疑这是十九公主为了迷惑他假作的一出戏。
　　七王子硬着头皮：“均瑶，不要演了，我知道是你。”
　　十九走到七王子面前，抬手从额角开始抚摸他的脸庞，抚至下颏，忽地嫣然一笑。
　　七王子霎时卸下心防。
　　“均……”
　　说时迟那时快，十九捏住了他的脖颈，五个指头摁出了五个深坑。
　　现实过于惊人，致使七王子僵在了原地，都忘了挣扎。
　　“竖子愚昧浅薄，竟还敢觊觎本座的人质？”
　　七王子正想挣扎，忽见十九连连后退几步，咬牙切齿，随后恶狠狠地盯着他。
　　“……这次便先放你一马，若日后再有不本分的言行，本座绝不饶你！”
　　桥下河一同炸出十几道数丈高的水柱，水花四溅，游鱼飞天，民众们不由惊呼。七王子被水花迷了一下眼，再睁眼，已不见十九公主和她带来的人。

　　“什么！你找来的人在西桥口！？”
　　长明扶着肚子，看着伏地请罪的侍女瞳孔震颤。
　　怎么……怎么会是西桥口……明明……那她在南桥头看到的“十九”是谁？难道真是……
　　长明腿一软，摔坐在软榻。
　　如果那人真是……自己这么退来，岂不是给了他们一个旧情复燃的机会？可恶……那贱人不是被掳走了吗？怎么又……啊……她知道了……一定是刚被救回来吧！呵呵呵，失踪这么些日子，名节早已不存，父王一定觉得她没利用价值了所以无视她，而她受不了冷遇，故而特意跑到这边来勾引人！呵呵……
　　呸！贱人！
　　长明双手攥在一起，指节白得发青。
　　她不怕……她不怕……她为殿下传嗣，殿下不可能为了那个狐媚子休了自己的……就算那贱人是公主，可谁不是呢？而且，而且她有封号！比那贱人高！
　　“王子妃，殿下回来了，看着……不大高兴。”
　　门口的婢子低首前来通禀。
　　长明捏了捏手心，深呼一口气，扯开笑，往外走迎接七王子。
　　对方看着确实不大好，仿佛在考虑如何让元配自然而然病逝这类人命关天的事一样。
　　元配……病逝……
　　想象中的扎心话语并没出现，七王子反倒一改曾经的敷衍，主动搀扶起她。
　　“王子妃，还是你最适合我。”
　　长明：？
　　发生什么了？好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