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与魔龙》银山墨池

18、出来混，迟早会还的 魔龙想

　　魔龙想得太美了。
　　直到双方都展露真正实力打起来，它才惊恐地发现——哪是有一两个大妖混进去了，分明是有一两个小妖混进去啊！
　　十九甫一出手，就明白了敌我力量的差距，不敢疏忽。但对方一道冲击就令她方寸大乱，难以忍受地晕厥。
　　对面妖精视若无睹，招招式式皆为死手。
　　魔龙无法旁观，甩尾撂开来势汹汹的攻击，随后一声破空龙吟，天地震动，直接将一些修为较低的妖精们吹飞缭云潭。
　　魔龙毫不留情，以一敌百地将众妖痛扁一顿。
　　后方有妖震慑于魔龙之威，脚底抹油逃跑，都被魔龙一个不落地抓了回来，然后，扁一顿。
　　不多时，满地都是哎哟呼痛吱哇乱叫的小动物，模样那叫一个五彩缤纷。
　　这还没完。
　　没给众妖喘息的机会，魔龙就把它们全扔到附近的山头——来自附近山头的领妖们的疑惑：我家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嘴歪眼斜的伤患妖精？——但是留下了一个妖。
　　魔龙扼住杂毛狐狸的咽喉，死死揿在地上。
　　龙吟：“说！你真正的目的！”
　　这只狐妖不简单，刚才那些妖精显然是被它煽动着才有了接下来一系列行为的。虽然它表面上最为尊崇“魔龙”，但，所作所为所言所语，分明就是将公主往它制定好的道路上逼。
　　更可疑的是，这家伙居然把握了自己的喜好让自己短暂迷失！
　　这是一只普通狐妖该有的心计吗？
　　杂毛狐狸被钳制着，却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嘴角衔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副处变不惊的气度，让魔龙更加确定，这只狐狸不简单。
　　“哟～魔龙，难得见你这——么威风啊。”
　　狐狸褪去伪装，原本不起眼的皮毛霎时展现出火一般的赤红。其五官微微变动，普通的狐狸相更加精致娇柔，眼波流转之间，妩媚动人，又不失上位者的气度。
　　魔龙沉下脸。
　　它认出这家伙了，对面山头的大妖，火狐狸。有着当领妖的实力，却非要伏低做小，游走于妖界各领妖之间，或引发争斗，或蛊惑领妖。任性妄为随心所欲，无人知道它的想法。
　　它会知道这只狐狸，是因为火狐狸和它一样，同为妖界异类。只不过，它是因为太过不同，而火狐狸，也是因为将狐狸作态做到了极致，连族人都害怕。
　　还有一件不怎么重要的事——这货是公的。
　　“你祸害祸害别的妖精就算了，居然还敢欺负到我头上？”
　　魔龙松开爪，让火狐狸出来。
　　差不多辈分的大妖，还是这么个烦人的坏胚，能少点敌对就少点吧。它是不怕，怕的就是这货找公主麻烦。
　　火狐狸理了理脖颈上蓬松的毛，笑道：“我哪儿敢啊～我这不是，在为您出气嘛～”
　　火狐狸的话，一句里音调能转十八个弯，魔龙听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魔龙：“你……好好说话，别恶心人。”
　　火狐狸耸耸肩，从善如流地收敛了语调。
　　“您前两日不是掳来人族的公主嘛！人质就该有人质的样子，我看她都仗着您脾气好踩到您头上来了，还敢冒充您的身份，这才看不过去，和一些朋友过来帮您教训她一下。”
　　魔龙鄙夷。
　　谁说公主是人质的？谁说公主踩到自己头上了？公主冒充自己又怎么了它又不介意！你谁啊和它什么关系啊就看不过去？你和你朋友算什么玩意就敢来“教训”公主？……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
　　“关你屁事？”
　　火狐狸笑得妩媚：“大家同在妖界，事关妖精荣辱，怎么不关小狐狸的事呢？”
　　魔龙呵呵。
　　它晓得的，火狐狸就是用这样的话术让某片海域的水妖和人族打起来，最后两败俱伤，两方都接近灭族。
　　狐狸的话，一个宝盖头都不能信。
　　魔龙：“那些伪装成小妖的妖精们是你召集来欺负公主的？”
　　“那可不叫欺负，顶多算是给她上了一课……”
　　“行了，你走。”魔龙不耐烦听它妖言惑己，“以后不准出现在我的地盘，也不准对公主出手，否则我废了你的功法，让你变回普通狐狸。”
　　火狐狸瑟缩了一下：“既然您都这么说了……小狐狸走就是了。”
　　赶走了莫名其妙的家伙们，魔龙立刻背起十九，将她带到水榭为她疗愈。

　　“啊——”
　　听到十九的尖叫声，魔龙立马从水底冲出来赶到水榭外。
　　十九在水榭内，以胳膊遮面，一边尖叫一边有节律地捶床。
　　“我输了！我居然输了！堂堂……居然输给了一群动物！”
　　魔龙还以为公主有哪里受伤疼痛，不料公主只是因为打架输了在悲愤捶床。
　　魔龙正在考虑要不要说实话，告诉公主那些不是普通的动物而是修炼有成的大妖，十九就喊它了。
　　十九冲到窗边：“魔龙！我要报仇！帮我收集对手的信息！”
　　魔龙：嗯？嗯？！
　　十九背剪着双手，在窗边焦躁地来回踱步。
　　「呃……收集信息和报仇……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制订策略一击毙命啊！”十九捏拳，“那伙人可不简单……如果单凭实力，我就算不眠不休练十年也不一定能打过这些天生妖精……”
　　魔龙：啊……公主自己看出来了啊……
　　魔龙回想了下，火狐狸带来的妖精还挺多的，如果要所有人的信息……恐怕它得先找火狐狸要来名单……若公主只要伤害她的妖精的信息，那就好办了，它记得那是只猴子精……
　　「公主，你是要所有妖精的信息，还是……只要伤了你的妖精的信息就好？」
　　十九蹩眉看了看魔龙，半晌，无奈道：“魔龙，如果有人拿刀砍伤你，你是恨刀呢，还是恨持刀的人呢？”
　　「自然是人啊……」
　　“所以啊，我只要一个人的信息，越多越好，越详细越好。”
　　「谁？」
　　十九咬牙切齿地说出一个名字：“那个打头的杂毛狐狸！”
　　魔龙一怔，它没想到公主如此敏锐，居然看出火狐狸有问题。
　　十九抱臂，弯着手指压在唇上低眸思考。
　　“我想过了，一只普通狐狸不可能有那么强的领导力，也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字字句句都指向了我。它一定是针对我……我怀疑它另有身份，或者，它背后有谁在指点江山……嘶……难道是父王？援军大败，计谋有可能暴露，所以他不限于法师，连妖界都渗透了？不不不……如果他有这么本事，哪儿还会用和亲这种下下之策……”
　　十九声音越嘀咕越小，到后来魔龙只能听到嘤咛的字，听着累，索性不听了。反正就是要火狐狸的信息是吧？它去搜集就是了。

　　十九拿到有关火狐狸的情报后，冷笑一声，把自己关在水榭整十日，才拿着针对火狐狸的方案叫上魔龙一起讨伐火狐狸。
　　十九除了让魔龙带她到火狐狸的住所，就没有分配给它其他任务。
　　魔龙在一旁全程旁观，忽然觉得公主不愧是被火狐狸称赞过“卑鄙无耻”“丧尽天良”的存在，果然名副其实！
　　火狐狸喜欢挑起感情好的双方发生争斗，然后旁观渔翁得利。
　　于是公主特意收买了两个小妖，在火狐狸必经之路上出现，坐在河边假作和睦地平分一瓶延年益寿美容养颜的玉露琼浆。
　　火狐狸看到这一幕当然忍不住从中作梗，哄骗它们一整瓶玉露琼浆才有效，三言两语就令两人不和，吵着吵着打起来，打着打着，就掉进了水里。掉进了水里，一边扑腾一边还想把对方摁进水里。
　　火狐狸在边上乐得直拍手。
　　“哎呀，看来你们二位无福享用，那就让小狐狸我勉为其难……”
　　说着，火狐狸拾起被遗落在河边的玉露琼浆，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魔龙问暗中观察的十九，她哪儿来的玉露琼浆，这东西不是只有西方王母才有的。
　　十九微微一笑，解释：“我哪有那本事。不过是我专门为杂毛狐狸调制的饮料罢了。”
　　魔龙隐约觉得这饮品不简单。
　　再看火狐狸，喝完之后没来由地晕了一下，一时失足掉进了河里，但没多久又自己爬上来了。
　　火狐狸还嘀咕：“这俩小妖该不是被人骗了吧？玉露琼浆还会让人昏头？唔……也许是自己第一次喝有点不习惯吧……晕了一下又没事了。”
　　魔龙：……
　　「你这饮料就是让它晕一下？」
　　“那不还掉水里了嘛！”十九嘘了一声，“等着看吧！”
　　火狐狸哼哼唧唧从河里爬出来，才抖了抖身上的水，忽然发现自己掉毛很严重，火红的毛顺着水往下淌。火狐狸顺着水流看向刚刚离开的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火狐狸失声尖叫。
　　那不是它的毛吗？！怎么回事！怎么掉毛了还那么严重！整条河都变红了啊！
　　魔龙诧异地看向十九。
　　「火狐狸掉毛是……」
　　“哦，特饮的主要功能就是掉毛。”
　　魔龙：……
　　够狠啊……
　　十九躲在暗处发笑，等火狐狸慌里慌张施法要烘干自己之时，她立马甩了一个寒冰术过去，让火狐狸身上的水渍全部凝固成冰。红亮的毛发结了冰碴，一只漂亮的红狐狸就成了夹蓝的狐狸。火狐狸冻得瑟瑟发抖，但是身上越烘越冷。
　　「不对吧，就算是寒冰术也不能阻止烘干啊？」
　　十九勾唇：“我研究了一下寒冰术，往里面加了点料。”
　　魔龙：……
　　「你该不会只是想冻死它吧？」
　　十九从草丛里慢慢起身：“当然不！不光明正大来一场决斗，怎么能算找回场子？”
　　十九跨出草丛，一本正经地向火狐狸发出挑战——
　　“杂毛狐狸！来决斗！我要你为自己愚蠢的挑衅付出代价！”
　　火狐狸冷得反应迟钝，上牙下牙咯咯咯地磕在一块响声一片。
　　火狐狸留着鼻涕冰柱，说话疙疙瘩瘩：“等，等等等，等……”
　　魔龙忽然想起关于火狐狸的情报——怕冷，寒冷之下战斗力锐减。
　　啊……公主还真敢说“光明正大”……
　　魔龙亲自搜集的情报不会错，即使是十九这种新手，在火狐狸负面加持叠满的情况下，也能毫不费力地大败敌人。
　　火狐狸此刻身上又冷又痛，意识不清，连十九把它捆得结结实实也没挣扎。
　　十九踩住火狐狸，绷直身子猛拉了一把她绑住对方的特制麻绳，扯得紧紧的。而后，她把绳子打了个死结，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把剪刀……
　　魔龙慌忙冲过来挡在动弹不得的火狐狸前。
　　「公主！火狐狸是过分了点，但罪不至死啊！」
　　十九露出厌恶的眼神：“噫惹，你想什么呢！我只不过剃它的毛而已啊。”
　　剃……剃毛？
　　十九咔嚓咔嚓空剪了几下剪刀：“你忘了？火狐狸小时候被法师逮住过，所以尾巴上有块斑秃，是它的心理阴影。”
　　魔龙听明白了，公主这是打了人家还不够，还要杀人诛心，放大火狐狸的心理阴影。
　　「可是你之前给它喝的不就是掉毛的饮料吗？就算你不动手，以这个脱毛的速度不多久就没毛了吧？」
　　“那个啊，只能掉一点点毛，而且药效很快就没了。”
　　「啊……」
　　既然不是要火狐狸的性命，魔龙就不再阻拦，重新退到一边。
　　十九与它会心一笑，然后，对着火狐狸发出诡异的笑声。
　　“杂毛狐狸，本……姑娘亲自给你做个全套脱毛护理，免费的哦，便宜你了，偷着美去吧！”
　　歘歘歘两三下，十九就毫不留情地剪秃了火狐狸的整条尾巴，原先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斑秃裸露在表面，毛茸茸的大尾巴瞬间变成了瘦巴巴的肉尾巴。
　　“搞定！”
　　十九心满意足地起身。
　　「嗯？公主你就剪一条尾巴？我还以为你打算把它全剪秃了呢。」
　　难不成公主还知道这样不好，给火狐狸留了颜面？
　　十九摇摇头，教育魔龙：“魔龙，不是我说你，你的层次太低了！”
　　魔龙：？
　　十九转着手指摇头晃脑：“没有黑哪有白，没有邪恶，如何显得出正义——如果全剪秃了，那就是没秃；如果只剪一部分，那秃才叫秃，秃才会显得秃！”
　　魔龙挠挠头。虽然不明白，但听着很厉害的样子……反正就是说公主这样做更能让火狐狸痛苦是吧？
　　处理完了罪魁祸首火狐狸，十九还没打算走。
　　她可没忘了自己是为找场子而来的，仅仅把人打趴下算什么？别人不知道，等于她在外的形象还是那个输家。
　　于是，十九在火狐狸背后贴了张“公主打败了火狐狸”的告示，然后揪着它的耳朵警告，三天内不准取下，必须让所有看过自己出丑的妖精们都知道这个消息。否则……
　　反正她闲得很，不介意每天陪它玩。
　　火狐狸在地上打哆嗦，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
　　可恶……要不是她有魔龙罩着，等它恢复过来，看它……
　　十九笑眯眯地蹲到火狐狸面前：“看样子你很不服哦？”
　　然后，十九避开魔龙，揪起狐狸耳朵喃喃了几句。
　　火狐狸顿时变了脸色，一张狐狸脸仿佛不知痛似的“梆”一声砸地上。
　　“公主万福！是小狐狸错了该死！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狐狸！从今往后您让小狐狸干什么就干什么！绝无二话！”

　　魔龙将公主送回水榭后，实在忍不住对公主说的那番话的好奇，重新来到还在与麻绳作斗争的火狐狸身边问情况。
　　火狐狸挣扎好久，连身上的冰碴子都化了也没能挣脱，索性瘫在地上，不论魔龙怎么问都不搭话。
　　没办法，魔龙只好先帮它解开麻绳——糟，大意了！不愧是公主特制，还真解不开！
　　最后魔龙动用龙珠才解开了麻绳。
　　魔龙突然就对公主的力量产生怀疑。
　　莫非，公主没有学法术的天赋，但是很有炼物的天赋吗？
　　它摇摇头，回归正题：“火狐狸，公主威胁你什么了？”
　　火狐狸一脸生死看淡：“别说了，那个女人是我们妖精想象不到的歹毒。——同为妖精，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趁那毒妇还对你好脾气的时候快逃！”
　　“……”魔龙无语，“夸张了兄弟。”
　　这次分开之后魔龙好一段时间没见到火狐狸。只听到妖界有了“火狐狸是个秃尾巴”的传闻，再有就是，“火狐狸打算闭关，再不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