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与魔龙》银山墨池

17、老大请收下小弟 “魔龙

　　“魔龙大人！请把我们收下当小弟吧！”
　　魔龙：……
　　看着岸边乌泱乌泱一大片五体投地并口吐人言的动物们，魔龙感觉自己头好痛。
　　距离上一次公主挑衅法师已有两三日，公主元气大伤，睡了两三天才恢复精神。于是它就带着公主出门溜达散心，谁知刚回来就看见缭云潭岸上跪了一地精怪。
　　它驮着公主，不好无视它们送公主进水榭，也不好带着公主和它们见面，一时之间手足无措顿在半空。
　　十九拨开魔龙头上的毛发，看见满地跪拜的动物甚是稀奇，于是悄声对魔龙说：“去见见它们吧！瞧着挺诚心的。你这么大条龙，出门连个手下都没有，怪寒碜的，打架都没气势。趁现在收个一两小妖也不错！——不用在意我，我会躲起来的。”
　　既然公主都那么说了，魔龙就飞向那伙妖精。
　　魔龙发出只有妖精们能听懂的龙吟——人族独立于精怪，不通妖语，但是精怪们的本族语言所有精怪都能听懂，不过成了精的一般都说人言，不会说人言的妖被视为劣等，遭受其他妖们白眼嫌弃。
　　“你们为何而来？”
　　小妖们欣喜抬头，看见是魔龙却不大高兴。
　　狐狸呵斥：“你走开，我们要找的是魔龙，你算哪根葱还敢来搭茬！”
　　魔龙和十九都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或者是这只狐狸脑子出问题了，但是那群小妖精全都附和狐狸的话，他俩就觉得是他们的问题。
　　魔龙不是魔龙，那谁是魔龙？缭云潭还有第二条魔龙吗？不会找错龙了吧？
　　十九悄声给魔龙建议，让它问一下它们要找的魔龙是什么样的。
　　于是魔龙试探：“你们来错地方了吧？你们要找的魔龙……是哪位？”
　　狐狸抖擞精神，语气激昂：“当然就是劫掠了人族公主还痛打人族军队的那一位！”
　　劫掠人族公主……痛打人族军队……
　　魔龙一合计，这不就是自己吗？
　　十九和魔龙说悄悄话：“你们龙族还有另外一条魔龙吗？”
　　魔龙否认。
　　「我们龙族向来循规蹈矩，一心问道，不会有其他龙这样。」
　　十九：“咦？那你怎么回事？”
　　「咳……偶有意外。所以我被全龙族嫌弃啊，臭名远扬。」
　　「如果龙族又出了这么一个异类，我不可能不知道。」
　　十九轻笑：“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是异类啊。”
　　魔龙忸怩起来，于是十九停止逗它：“好了好了……这么说来，这些家伙要找的就是你，怎么它们还说不是？”
　　「我也不明白……」
　　十九猜测道：“难道你长得不像龙？”
　　“嗷～”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们龙是这般样貌。”十九安抚小孩似的拍拍它的头，“那就奇怪了，这些家伙到底要找谁啊？”
　　唔……既然不找他们，那么一大伙人杵在这里也挺碍眼的……
　　十九拍了拍魔龙：“算了，如果没有思绪，把这些人赶走吧，我要练法术了。”
　　十九正说着，突然扬起一阵风，吹开魔龙头上的毛发，把躲在里面的她露了出来。
　　“魔龙大人！”
　　“啊！是魔龙啊！”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魔龙大人！终于见到了！”
　　……
　　……
　　动物们突然热闹起来，人声鼎沸，所有的话语和动作都在表达它们的一个想法——十九是魔龙。
　　十九茫然地指着自己：“你们……在叫我？”
　　动物们再次行跪拜大礼。
　　“魔龙大人！您不用再掩饰了，我们都知道！”
　　十九低头，和同样茫然的魔龙对视上。
　　它们知道什么了？他俩不知道啊，说出来给他们知道知道？
　　狐狸目露崇拜：“您夺取人族公主，还抢走了她的身体，令人族对您无可奈何。这是多么歹毒的想法啊，而您居然能将它实现！您的阴险狡诈值得我们所有妖精学习！”
　　十九嘴角抽了一下。
　　谢谢你啊，这么夸她。
　　狐狸滔滔不绝：“不仅如此，在人族对您束手无策的时候，您居然主动杀过去，仗着公主的身躯虐杀人族，残暴有加！这种丧尽天良草菅人命的精神，堪称我们妖精界的楷模啊！”
　　十九悄悄问魔龙，她是不是闹出过人命。魔龙否认，它在旁边看得明明白白，那些人最多就是被打了个鼻青脸肿，连胳膊腿儿什么的都没伤着。
　　十九明白了，兴许这就是妖界的谣言吧。
　　十九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至少在没有利害关系的妖精们面前不能霸占魔龙的身份。
　　她虚虚握拳抵在嘴边，正色道：“咳咳，那个，你们误会了，这位才是真魔龙。你们说的那些都是谣言，不要信啊。”
　　“魔龙大人，您为何要说这样的谎话！”
　　狐狸夸张地仰天长啸，神情颇为悲愤，继而愤怒地指向——魔龙。
　　“我说的不是谣言！那些都是我在狗刨丘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
　　十九看向魔龙。
　　「咳……上次你和法师打架的地方就是狗刨丘。」
　　噫，咋还有这么难听的名字……
　　哦，兔头国这个名字也没好到哪儿去。
　　懂了，谣言的传播者就是这只杂毛狐狸。
　　狐狸激动地转向同伴们，仍指着魔龙。
　　“大家不要被骗了！这条看起来像魔龙的魔龙根本不是魔龙，而是魔龙造出来迷惑人族的一种名为魔龙兽的新生物！”
　　众动物惊呼：“哦！”
　　十九心想，哦，哦个屁。编瞎话都信，不知这些妖精是傻还是单纯了。
　　狐狸叫喊：“如此强大又卑鄙的妖精哪里去找！除了它，还有谁能做我们老大！”
　　众妖纷纷应和。
　　“没错没错！只有强大又如此卑鄙的魔龙才适合当我们老大！”
　　“我要追随魔龙！”
　　“我也是！”
　　“我才是魔龙的头号小弟！”
　　……
　　场面一度混乱，但十九听到的只有这些家伙们语气虽然崇拜但用词极其难听的评价。
　　或许在妖界，卑鄙无耻丧尽天良是夸人的话，但是，她是在人间长大的，受的是完全不同的教育，这种夸赞，多听一句她就心梗。
　　她，什么时候听到过这么多侮辱自己的词汇？！问题她还不能反驳，毕竟对方是真心“夸赞”她的。
　　这个身份，她必须澄清！
　　十九摁着突突跳的额角叹了口气：“各位，听我说，我真不是……”
　　狐狸招呼各位同伴：“来啊！把我们收藏的宝贝们全都上交给我们的新老大！”
　　其他小妖们托着举着各种宝物挤过来。十九扫了一眼……
　　嗯？绝版法术书？哇！那不是千年不腐的古国华裳吗？等等！那个！那是传说中能让人青春永驻的护颜宝珠！啊！连包治百病食用后与天同寿的天参也有！……
　　眼界极高的十九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声音有点发颤罢了。
　　“这些……都是给我的？”
　　众妖齐声喊道：“献！给！魔！龙！老！大！”
　　真正的魔龙只觉得它们吵闹。
　　「公主，把它们赶走吗？」
　　“要不……收了吧……”十九的声音已经无法保持同一声调了。
　　魔龙：？
　　「公主，你不会被这些东西打动了吧？」
　　“怎么会！”十九心虚地否认，声音都高到破音了，“我只是……你一个手下都没有，给你收几个小弟撑场面而已……又，又不花钱……还有东西拿，多划算……”
　　十九心里面知道这不好，四舍五入就算诈骗……可是……它们给的太多了……
　　魔龙：……
　　「公主，你冷静一点，你不知道妖界收小弟的规矩……」
　　狐狸朝着十九拱毛茸茸的爪子。
　　“魔龙大人，小狐狸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宝物……就是几百年前无意中得到了一处只有自己知道入口的秘境，秘境中什么都没有，只有十几座金山。如果能让小狐狸跟着您，小狐狸愿意将这处秘境交给大人，权当小狐狸的投名状！”
　　魔龙：……金，金山？还，十几座？！
　　魔龙愣住了，十九见状与它耳语：“金山我不感兴趣，到时候这个全给你啊……”
　　魔龙被“金山”二字糊住了耳朵，理性瞬间飞走，也忘了阻拦十九。
　　搞定了魔龙，十九清了清喉咙，顺势答应了所有人的请求，然后跳下魔龙去拿那些宝贝……
　　十九走近它们，距离狐狸还有两三丈，狐狸突然笑：“既然魔龙大人答应了，那按照就近原则，就小狐狸来做第一个吧！”
　　嗯？第一个什么？
　　因为不明白，所以十九顿在原地，甚至往魔龙那方退了两步。
　　魔龙这才回过神，偷偷向十九传达信息。
　　「妖界规矩，要收小弟，老大要和小弟打一架，打赢了才能算老大。」
　　十九忍不住发怒：“这什么腐朽规矩！你们妖界就不能和平点？打架是不好的！”
　　那么多小妖，她得打到什么时候去啊！？
　　魔龙心想，前两天她去挑衅法师可不是这个态度……不过现在要紧的是在这个规矩下，公主必须和这么多小妖精打架，还不能输。
　　在妖界，判断一个妖精实力的基本标准就是能不能化人形。化人形就像一个分界线，不能化人形的妖精再厉害，也不会超过野兽的战斗力。
　　一般来说，能化形的妖精为了显示力量会一直保持人形。如果这些妖精和它们表现出来的水平一样，都是些不能化人形的小妖精，那么不足为惧，以公主现在的实力，对付它们绰绰有余。
　　就怕……
　　有些妖精修炼到一定境界，返璞归真，觉得异种族形态碍手碍脚，反而以本族形态示人，就如它一般。
　　如果这些小妖中混进了一个这样的妖，恐怕公主难以招架。
　　不过……返璞归真的都是大妖了，应该不会听了谣言就过来认老大吧？
　　唔……如果只是一两个，它能保证暗中帮助公主而不被发现。
　　于是，魔龙让十九放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