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与魔龙》银山墨池

16、打狗还得看主人 因为十

　　因为十九沉睡中还把它抱得很紧，魔龙挣脱不开，所以被迫当了一晚上抱枕。
　　反正动不了，它就干脆闭上眼调整力量。
　　魔龙想着，等第二天它一定要问这个姑娘是谁，还有为什么它的水榭变大了，为什么水榭里多了那么多东西，还有为什么她对这里这么熟悉……
　　魔龙吸了吸鼻子。
　　从一开始见面它就注意到了，这个姑娘身上怎么会有龙息标记啊？闻味儿……还是它的？奇怪，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啊……
　　第二天魔龙比十九早睁眼，然后它看着对方十分接近的脸，只觉得……
　　尴尬。
　　调息了一晚，它被断掉的龙角长回来了，同时记忆也回来了。
　　随之而来的是害怕。
　　它它它……
　　它居然把公主独自扔在外面一整天！
　　还让公主受伤了！
　　它它它它……
　　它该不是个畜生吧！——好像人族视角它就是畜生来着……
　　不对不对……
　　看昨天公主那个生气的样子，不折磨自己个两三天不会消停的啊！而且这事本就是它有错在先，惩罚它也应该……
　　魔龙迅速转动脑子，想着昨天买的那些胭脂水粉还有珠钗够不够保自己一命……
　　它都不敢奢求公主消气了！

　　十九醒来后就把魔龙踢出水榭外，后者也不敢变回原来的身形，以“抱枕”形态在窗下战战兢兢地守着。
　　过不多时，十九就整理好仪容出来，面上有些许疑惑。
　　她记得自己昨晚在林子里摘蘑菇捡枯枝时明明脸上被划了好几道，怎么今天醒来一看什么痕迹都没有？不止脸，手也是，一点疤痕都找不着。
　　要不是衣衫狼狈，她还真要怀疑昨天发生的一切是不是自己梦中的幻想。
　　魔龙心如擂鼓，正打算好好道歉，却听公主先声夺人。
　　“你头上的角怎么不对称？”
　　魔龙本不想说自己大意着了道士们的道这种糗事，但它发现，要解释昨天发生的一切，还真躲不开这个。再加上公主咄咄逼人，非得问个一清二楚的势头，魔龙不得不把一切吐露干净。
　　好不容易解释完一切，魔龙瞟了一眼公主，发现对方脸色比之前更不好了。
　　它忽然想起昨天买下的东西，一股脑将它们全推给公主。
　　……这样能不能消点气？
　　十九怒道：“可恶！”
　　魔龙身躯一颤。
　　还……还是生气啊？
　　十九攥紧拳头在虚空中挥舞：“臭道士欺人太甚！打狗还得看主人哪！他们什么意思！这分明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十九吐了一口粗气，拍拍魔龙头顶：“放心，这个仇我给你报！”
　　报……仇？
　　报什么仇？向谁报？谁是狗？主人又是谁？
　　魔龙恍惚觉得公主在关系认知上可能出了什么错，他们之间的关系……非要说主从，应该也是它“主”吧？从能力各方面来说都是。
　　“只可惜我学艺不精，无法现在就去帮你把场子找回来。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十九伸手向魔龙讨要法术书，“我再学几天，学有所成就帮你报仇！”
　　学有所成啊……
　　魔龙无语地掏出书给公主。
　　法术修习可不容易，要想几天就有所成，无异于炙冰使燥，更何况公主似乎并没那个天分……
　　只是魔龙也没指望公主给它报仇。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在精怪界，弱肉强食是公认的法则。只要够强，把人家灭族都无所谓。
　　接下来的一个月，魔龙发现公主当真闭门不出专研法术，甚至都不想出门玩和画画赚钱了。
　　魔龙没怎么上心，只当她看书上头忘了时间。
　　就在它快忘了自己被人割龙角的事的时候，公主突然冲出水榭，笑得疯癫。
　　“我会了！我会了！”
　　魔龙担心地游过去。
　　公主面容憔悴，衣着不羁，要不是那双眼睛还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辉，魔龙真怀疑她这是学得走火入魔了。
　　「你学会什么法术了？」
　　“全部！”
　　十九神情亢奋，激动地向魔龙演示各种法术，或是爆炸，或是呼风唤雨……比之前魔龙演示的更加符合书中的描述。
　　十九补充：“我不止学会了使用，还能控制它们的威力呢！”
　　魔龙开始怀疑自我，难道它想错了，公主真有天赋？
　　十九拔下头上所有的发簪丢在地上，然后收拢头上碎发，重新简单挽了一个发髻，用一支朴素的黑檀木簪子固定住。接着整理好衣冠，招手示意魔龙出发。
　　魔龙：？
　　十九咂了一声：“愣着干什么？过来载我，我们去找那些道士报仇！”
　　魔龙惊讶。
　　「你还真去啊！」
　　“当然！不然我日夜苦练这一个月干嘛？”
　　十九不耐烦地自己爬上龙身，催促魔龙快一点。
　　魔龙完全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这……要去哪儿啊？我不知道那些人现在在哪里啊？」
　　“哎呀，反正那些家伙都是冲你来的，你只要在天上逛几圈，再找一块交通发达的地方停下，那帮人就会像鬣狗一样循味而来。”
　　「那样的话，赶过来的不一定就是上次那帮人啊？」
　　“一丘之貉，没有差别——哎呀你快点别废话！”
　　「……」
　　它怎么感觉比起为自己报仇，公主更想好好炫耀一下自己学会的法术呢？

　　魔龙不愿意违背公主，但也没有明目张胆四处晃，只是找了一处僻静空旷的地方停下。
　　说实话，目前公主的状态有点过于兴奋，不太稳定，他本心来说并不想让那些法师出现，谁知道那些人打上头会不会对公主造成伤害呢？
　　嗯……它这次出来得低调，应该不会吸引法师们的注意吧？
　　然而，一刻钟不到，就有法师团队出现了。
　　魔龙：……
　　不好意思，是它小瞧人类了。
　　庞大的龙和娇小的姑娘，是个人都会把目光汇聚于看似更具危险性的巨龙身上。
　　法师们几乎第一时间就对魔龙发出诘难。
　　“呔！魔龙！交出公主！饶你不死！”
　　魔龙：这些法师好烦啊……这种话说不腻吗？难道每次失败的不是他们？哪儿来的信心每次都说这样嚣张的开场白啊？
　　魔龙没理他们，因为这次我方主要战力不是它。
　　作为主要负责人，十九不悦地朝法师们喊话，吸引注意。
　　“别找错对象了，你们的对手是本座。”
　　人们这才看见魔龙身影下的打扮素净的女子。
　　“……十九公主？”
　　有人尝试着问话，不敢确认这人身份。按理说与魔龙在一起的美貌女子就是公主了，可是此人……美是美，却没有一点王室的华贵之感啊？
　　十九又假装被魔龙附身，冷笑：“要这么说也没错，这副身躯的确是你们的公主的。”
　　众法师这才想起传说中公主被魔龙控制附身的事。
　　有法师狐疑：“你是魔龙？”
　　“正是。”
　　法师指了指她身边的魔龙：“不可能，那才是魔龙！众所周知，附身时真正的肉身不可能还有意识清醒着！”
　　十九没有退缩，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是本座饲养的宠物，魔龙兽。”
　　魔龙：……
　　这是把它宠物的身份定下了吗？
　　对面法师不相信：“不可能！我活到现在也从未听说过有这种生物！”
　　“那是你孤陋寡闻！”
　　因为十九说得过于理直气壮，再加上她身边的魔龙没有一点反驳的意思，法师们不由得开始相信她的说辞。
　　双方确认身份后，各显神通，致力于打败对方。也许是法师们畏惧着伤到公主的身躯，十九才练了一个月的实力居然能与他们打个平手。
　　真不知是该说公主太强，还是法师们太不中用。
　　魔龙观战了一会儿，确定公主不会落於下风，就默默到了战场外吃瓜看戏。
　　只不过它没想到，对面法师因为畏惧它的存在，一直派了一波人监视它。见它退出战局，那波监视的人眼神交换下，分出了一半人加入战局。
　　多了一些对手，战场上的十九明显吃力起来。
　　不对！
　　魔龙视线盯住公主，它发现公主发动的术法威力以一种微弱态势下降。
　　它这才想到，公主刚接触法术没多久，没积累多少力量，高强度练习一个月就立马投入高强度战斗，极有透支力量猝死的危险！
　　魔龙的第一个念头是上去帮忙，不过马上自我否决了。
　　公主绝对不愿意自己插手，如果自己插手，说不定战场上公主的攻击对象又要增加一个，那它就好心办坏事了。
　　时间紧迫，公主施法的威力减弱，没有更多时间留给魔龙筹谋了。紧张之下，魔龙只好将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公主体内。
　　它做得隐蔽，当事人公主对法力知之甚少，所以没人察觉战场外有条龙在给公主作弊。
　　霎时间，十九感到身心舒畅，力量调动得极为顺利，仿佛体内多了一个力量之源。
　　也许是那个吧，就是……人突破了极限点之后就会爆发潜力！
　　“呵呵，你们完了……看我轰隆轰隆啪炸鱼术！”
　　法师们匆匆躲过一轮袭击，心有余悸。
　　奇怪了，之前他们明明感觉到这家伙的攻击渐成颓势，怎么突然又猛烈起来？难不成刚刚是在逗他们玩？
　　在魔龙襄助下，十九顺利击退了这一波法师，甚至接下来几拨人马解决速度越来越快，动手越来越熟练。
　　十九打完第四波，神清气爽没有一点消耗法力的不适，甚至还想继续玩弄法师们。
　　魔龙苦着脸放走了那些人。
　　公主不累它累啊！它就没遇上过跨服这么大的法力使用——就连之前哄公主用的法术消耗量也没这么夸张。
　　十九对它的举动不是很理解。
　　「网开一面吧公主，要是他们怀着必死的心与你斗，就算加上我，我们也不能全身而退。」
　　哀兵必胜的道理十九学过，所以默许了。
　　“那，我们刚刚打过的人里面，有没有之前割你角的家伙啊？”
　　魔龙回忆了一下，摇摇头。
　　「还是算了吧公主，今天已经打败很多人了，就当报仇了吧。」
　　十九捏着下巴思考。
　　魔龙以为她听进去了，伏下身子等她上来回缭云潭。
　　十九猛一拍腿：“我们杀去王宫吧！”
　　魔龙：？！
　　「公主你什么意思？」
　　“援军那么多，全都是因为那个国王发出的悬赏。擒贼先擒王，我们揪住国王打一顿，打服了他，一劳永逸！”十九伸出两个小巧白嫩的拳头，意志昂扬，“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趁我今天还有力气，咱把王宫一锅端了！”
　　「……」
　　「公主，国王……可是你的父亲啊？你们不是感情很好吗？」
　　十九呸了一声：“谁跟他感情好！死老头，狗昏君！我跟他断绝父女关系了！”
　　魔龙：……
　　它确定了，公主练法术练疯了，看，都开始说胡话了。
　　魔龙决定不能让公主继续产生力量无穷的错觉，当机立断，停止向她输送法力。
　　几乎就在切断两人联系的同时，十九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魔龙叹了口气，将人运到自己背上，飞回缭云潭。
　　法力消耗过度，一旦自己停止输送，公主体内的力量就停在了保持生命的基本值。睡一觉也好，促进自我调息。

　　十九再次醒来时，自己还躺在魔龙背上，在回缭云潭的半路。
　　经历了一次彻底的力量消耗，睡了一觉，十九终于清醒了。
　　回忆起之前的所作所为，她自己都有些吃惊。
　　不知怎么，那时候的她有点……疯狂，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只想着怎么使用法术压制别人。
　　「公主你感觉好点了吗？」
　　“嗯……”十九有点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变得特别冲动。”
　　「你那是修炼过度，有点走火入魔了，对初学者来说，遇到这种意外还蛮正常的。」
　　“哦……”
　　「你连同国王断绝关系的胡话都说出来了，我就知道你走火入魔了。不过没关系，现在睡了一觉应该没事了。下次注意不要修炼得太投入了啊！」
　　“……嗯。”
　　十九知道那时候自己虽然有些不理智，可说的话还是挺真心的。
　　不过不好的想法留在心里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说出来给自己添麻烦。
　　「对了公主，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冒充我啊？」
　　“……”
　　因为不想坏了自己名声，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十九微微一笑：“因为你太低调了老是被人欺负，所以我想给你竖竖威风嘛。”
　　魔龙信了。
　　十九感慨，她真是个小机灵鬼，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