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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霸权 吧啦吧啦吧 ...

  •   “这是干什么?”顾瑾瑜蹙了眉道。

      路期野收了手,就三步两脚又墩回了椅子上。从兜里掏了半天,掏出纸笔来,现在宛如埋头苦读,决战高考的中学生。

      闻言,他答:“写合同,经纪人不要签约的吗。”

      顾瑾瑜现在只觉心里直刺的痛,他就不该有什么狗屁坚持的美德,不说参选的就他自个儿,再不说评选以及“当红大名星”也就眼前这人,就说这年头儿手写合同的,连文明街都不稀罕这么干。

      心里这么想,他还是拖着鞋踱步到路期野身边,又倾了倾身子,眼梢瞥见还算精秀的行行大字。

      不看还好,一看……他现在除觉心刺痛,又恨不得抓起“合同”掷在地上,再任人踩踏碾碎。
      恨得牙痒痒。

      “24小时随叫随到?”

      路期野满是轻松,懒散应答:“嗯。这难道不是一个助理兼经纪人最基本的工作原则么。”

      顾瑾瑜语言忽的支吾起来,又想及似乎,好像,应该,确实是这么回事。
      “……是……”吗?!

      不再纠结于此,他又转而念起其他的条目——
      “期间不能否决路期野本人的意见和建议。”
      “不能质疑路期野的创作方式。”
      “……路期野”
      “路期野……”
      “……路期野……”

      除却第一条,其他多多少少都带着“路期野”三个字。
      满是霸权的合同。

      顾瑾瑜:“……”

      路期野写完霸权,在最下面签了龙飞凤舞的名,把笔递给了顾瑾瑜,说他签自己名字后面就行,他这人没什么条条框框。

      顾瑾瑜应声点头,趴桌上要签字的时候,才见已经近乎顶格的“路期野”三个大字。迟迟没落笔,眼四处瞅,才在最左边还有空白的小角处签了名。

      “加个微信吧。”路期野掏了手机,手划拉了几下,就把微信码搁置在了顾瑾瑜眼前。
      见他迟迟没动作,还一副呆里呆气模样,又道:“嗯?小经纪人?”

      被他“嗯”回神的顾瑾瑜忙拿了手机,扫了码,加上好友;这些年他不常用微信,找工作也几乎不会有人提议加微信,因此方才迟钝了些。
      他先是被一幅海阔天空的海洋高山图惊了顿,又添了备注——“路、期、野。”

      任谁也想不到“当红大名星”内里,实则是位还处于修炼级别的老干部。

      做完这些,顾瑾瑜继而退回看了眼通讯录,下拉刷新了几次。
      心里美滋滋道:很好,三个好友了。

      一个是许临水;一个是高鑫,珈蓝酒吧老板,还没来得及删;另外就是刚加的那个。
      原本有希望到四的,当初想加上季恩夕,奈何……许临水不让。
      他醋。

      顾瑾瑜社交圈说大有几个街,说小微信好友真算上也就一两个。这么一贫如洗的微信号,几年前还是拥成一团的;只是后来一个一个都删了。
      微信也被拿来做摆设,这几年才开始再次运营。

      相比,路期野的微信号就挤了不少,四位数的好友。
      他倒没为顾瑾瑜全白头像和“句号”昵称吃惊,但多少有些疑惑——比方说这么极简走风,“句号”分明可以打“。”,他偏没有,就是打成两个字——“句号”。

      这么有病的疑惑,他也没放心上。
      悄咪咪填了备注。

      “好了,我的小经纪人,”路期野“咔嚓”关了手机,插裤兜里,手也插进去没再出来,就着两手插兜的架势道:“今天就到这儿,明天去办公室带你熟悉熟悉业务,快了下午就能正式上班了。”

      顾瑾瑜听着点头,周边杂草随路期野走动发出“簌簌”声响。顾瑾瑜回头看了眼还铺着红布子的桌子,猛地抬眼,音量比平常提了几个度,道:“工资多少?”
      待了会儿,路期野抽出根手,随意摆动,道:“看情况,放心,饿不到你的,小经纪人。”

      顾瑾瑜感觉自己被坑了地皱眉,心道:十块和十万特么都饿不到我。

      出了荒凉小院的路期野即刻戴回了口罩,又把自己弄进了套子里。插裤兜里的手伸出来,还呈拳状攥紧着。

      喷薄四射的阳光没了建筑物遮挡,尽数洒在路人身上,闪着光。

      拳头高举,渐渐伸展开,露了角色彩斑斓;是颗糖果。镭射包装迎着太阳,蓝紫色照在浅色口罩上,跟随着起伏了下。
      “二十四岁的小哥哥,还喜欢吃糖吗?白桃味的。”

      每一次的偶然相遇,或许在这背后,是有人的刻意为之。

      待“簌簌”声彻底消失,顾瑾瑜又站原地发呆了会儿,才原路返回,乘车回了自家。

      刚上车,许临水卡好了点似的,手机响动个不停。

      【许临水:面试结束了吗?招上了?】
      顾瑾瑜盯了“面试”好几秒,顾及红布桌子,认为这个词用的有些许的正式严谨。
      键盘打字响了三下。
      【顾瑾瑜:嗯。】
      ——E,N,外加一个句号。

      一语双关,妙得很。
      还省力。

      【许临水:顾小爷,要给你计时吗?】
      【顾瑾瑜:?】
      【许临水:倒计时你会不会在两个月内辞职。】

      别说,顾瑾瑜感觉他现在就有一种想要辞职的冲动。

      没多久,那边又来了条信息。
      【许临水:不说了,到家给我报个平安,我去招呼客人去了。】

      顾瑾瑜嘴微微颤动,报、平、安。
      总有些傻逼认为自己是小孩儿。

      三月还是月亮霸占了大多数的天,只面个试的功夫,四周已然渐趋昏暗;夜仿佛是头魇兽,悄无声息吞噬了眼能所及的一切。

      中午吃的够饱,他这会儿还没有饿意。但还有个老的等他喂饱肚子,无法儿,脱了鞋又换了围裙,炒起了菜。

      约莫是听着响动,他爹卧室里有了起床的“咯吱——”声。

      不出意料。

      “还知道回来。”
      他抬手掀了门帘,先是停顿在门口,等说完了话才又迈了步子。
      随后,他墩在小板凳上,配上这凶神恶煞,两眼迷瞪的模样,竟有些滑稽笑人,全然没了醉酒后的蛮横。

      顾瑾瑜没应答,埋头炒了盘土豆丝,即便自己不吃,他还是顶着被骂的风险,给他爹切了几片猪肉条子。
      续晚上吃米饭,也不好消化,他就只蒸了个馒头。

      端上桌,伺候好了老的,他就回厨房洗干净手,打算回房。

      “哎——”他爹手里还握着热乎馒头,嚎了句,“听高鑫说……你辞职了?那工作辞了也好,一下午没回来,是又去找工作了?”

      顾瑾瑜知道他爹没醉的时候是个正常人,但今晚他说的这话有些细腻的肉麻。
      他头也没回地撂下了句“嗯”,就转身回了屋,没敢让着肉麻的气氛继续蔓延开来。

      今天日子说来也微妙,是堵了顾小爷的嘴十八年的那句话的“诞辰”。爷俩儿一个没出去赌博喝酒,躺床上赖了一天;一个辞了优质工作,莫名其妙当了个经纪人。

      回了屋锁了门。
      他瞥了眼书桌上的资料,无情抬手扫在了一边。掏了手机就开了百度,打算搜搜“路期野”,看看是不是真的野。

      碰了骗子,别的好说,要是再被骗了钱,他这一百二十三万负债的基础上,又要再来根压死他这头骆驼的稻草。

      路期野(陆氏集团董事长即创始人路山科独子)

      这是百度蹦出来的答案。
      要说是闷雷……这直接是颗手榴弹;没被稻草压死的骆驼,这会儿被颗弹炸的体无完肤。

      一个富家大少爷,还特么是独子,含着金汤匙落地也不为过吧。甚至十七岁就进修,去了外国读大学。
      但按理来说,他不应该是明年才学成归来吗?!
      顾瑾瑜查了查有关陆氏少爷的行迹新闻,最新的也就昨天说他为毕业学长学姐演讲。也没新闻声明陆氏少爷海外回归的消息。

      所以。
      他这是潜逃回来的?!

      想及他捂得那样严实,仿佛一切都不攻自破。
      原来如此啊。

      顾瑾瑜忽的省悟了他的鬼鬼祟祟,以及那张红布桌子;面有得色地为参破这其中的奥秘洋溢了会儿。

      点开人物详情资料,这笑也恰如过了夜的残羹剩饭,凉了个彻底。

      心照不宣,同路期野为顾瑾瑜98年这事儿惊掉了下巴般,顾瑾瑜也被路期野是01年这事儿傻了眼。

      00后啊——
      他脸飞红,大眼睛像要撑破眼眶。翻手迅速扣了手机,神经过敏似的又跑去冲了澡。

      所以他在看简历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比他大了三岁,却还一直“小经纪人”“小经纪人”的叫个不停。况且这么个大个子,足足比自己高了一个脑袋,竟然还比自己小,小了三年?!

      顾瑾瑜情不自禁地为自己的傻逼操作窘红了脸,暗骂自己太蠢了些。趁着热气,他一个挺身钻进了被窝,当了只乌龟,但没缩起头来。
      只露了个脑袋在外面,一时分不清是该说像乌龟,还是茧。

      红着脸回想了下自己的冒昧行为,自我检讨其实还好,并不严重。又在心里骂了顿路期野,皱眉轻声嘟囔着,说他无耻。

      他又想起来今天嫂子笑骂许临水的情景,她那时候说“没个读书人样子”。不禁连连点头赞同,果真,出国读过书的都没个正经样子,倒不如同他一样,有个高中学历,至少还能装个斯斯文文的样子。

      人一想事儿就容易泛起困意,顾瑾瑜也不例外,很快就有了稳重的呼气吐气声。

      天上挂了轮鱼肚白,月光满窗。
      挑完肉囫囵进嘴里的人却没安睡。他吃完收拾了碗筷,一齐洗干净后才回了房。

      顾瑾瑜六岁后几乎和他决裂了,甚至连屋子都成了禁地。他也自然不知道,他爹在自己屋里修了个小型祠堂。
      顾读先瘸着腿,踉跄了半天才走进了自开的小屋里。

      深黄昏暗的烛火随着来人带起的风,微微摇曳,似乎是主人在欢迎来人。正中间摆了尊灵牌。
      这么老式的也就在文明街还有人用。
      虽说老式,却新的没有半点尘。

      他抬手挑拣了根没被潮湿的香,掏出盒火柴,打亮,烟雾晃晃悠悠地升至上空,衬着蜡黄灯,竟有些温柔的意味。
      他埋插好后,又捞了个小板凳,不比吃饭的时候坐的那个,这个更旧,周边被磨得更圆润了些。

      他一手撑着灵台,侧身坐在旁边,像是多年未曾谋面的至交好友般,同灵牌上的那人唠起了嗑。
      “有苏,瑾瑜这些年很好啊——可我真的很不好。”
      他老来少了般,不像个死老头,孩子般抱怨起来。

      “我该和他说了吗?原本只想让他以为你还是在的,没成想这小子这么有耐心,一恨这就是十八年了。”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像是这十八年电影般放映了遍;才继续道:“我也是个大老爷们,恨恨又不会掉块肉,我只是怕……”

      “怕咱儿子会掉肉啊……你也知道他那性子。”

      有些东西,就像是不倒翁,按下去又竖起来,反而摇摆得更加厉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霸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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