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吃食 “有病但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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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写乳白店牌很快现于眼前。
隔老远就看见店里如胶似漆的两人。
季恩夕余光瞥见个人影，见来人，即刻蹦远了些距离，道：“小瑜来啦！”随后又低声朝旁边那人说了些什么，看模样……挺羞涩的。
顾瑾瑜踏进门。
店里装修相比自由街其他地儿，算是更温馨质朴些。淡黄刷漆配些绿叶娇花，叫人心也软了几分。
许临水放了手里的插花，同身边的爱人千叮咛万嘱咐，安置好了一切才想起自己招呼来的兄弟。
他抬手勾揽了顾瑾瑜肩膀，把他请到后边儿小院里，两人唠起了嗑。
许临水：“找好下家了吗？”
顾瑾瑜：“不确定，下午要去面试。”
许临水手往后撑，仰首道：“或许她已经不在砖贸镇了呢？你有没有想过。”
“二十年了，我怎么会不了解你呢。小瑜……有句话说得好‘执着过去，只会停步不前’……”
顾瑾瑜：“你说这话，是想让一个只有高中学历的人明白多少。”
许临水暗眸，“这话——你不该比我更清楚么。”
顾瑾瑜无言。
许临水：“老子认为事物必然有正反两面。正如人，二十四年，你就一点儿也不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顾瑾瑜嗤笑：“你不也说了么，‘执着过去，只会停步不前’。况且我想没人比我更清楚，我妈是为什么走的。”
许临水有些惊异地瞳孔微颤，他没想到顾瑾瑜能这么轻松说出来；毕竟一个人的软肋和死穴——只轻吹一口气，便能溃不成军。
许临水也干脆不管不顾了，一股脑儿说道：“任谁能想，一句‘亲爹欠债，亲娘离家出走’就堵了顾小爷的嘴十八年。我同你讲过，来花店工作照样给你开工资，你又何必找一家辞一家。我知晓你本意不在此，我还是那句话‘执着过去，只会停步不前’。”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不用再曲解。”
许临水吐字满是书生气，这么一本正经的教育人，非但没个势气，还有些滑稽。
分明往事的尾巴早已溜走，却总有人揪住，不愿放过。
据说六岁的小孩儿只会大笑绝缨或是嚎啕大哭。
可他的六岁，却是无声落泪。
暖阳已至头顶，撒身上也是毛茸茸的温和。
忽的“刺啦——”一声拉门音打断了两人的遐想。
“哎——你们怎么跑这里啦？可叫我好找了番。”季恩夕藏着身子，只探出个头，瀑布长发倾泻。
她忙着顾了会儿店，见人流愈发少了，太阳顶了头又想及已至中午，便招呼爱人炒些菜留顾瑾瑜的饭。临街门店都找了顿，可就是不见人影儿，泄了气打算自食其力，不曾想人家就在店里，开门见着两人不禁欣喜。
许临水见人立马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土就迎了上去。
“怎么来后院了？又有客人出难题了？”
季恩夕轻手拍他的手腕，抿笑道：“没有啦，你们唠嗑也不看看时间；都已经中午了。你们的胃没响铃儿，提醒你们该吃饭了吗？”
许临水没了方才的精明劲儿，直挠头道：“所以才需要个时常发善心，提醒我该吃饭的爱人呀！不然……我可能要天天饿肚子，指不定哪天就——”
季恩夕料及他接下来的话，即刻抬手堵了他嘴，厉色道：“好啦啊，就你最油嘴滑舌，没个读书人样子。”
两人一见面就卿卿我我起来，说话还一股子书味儿；恩爱程度都要赶上民国那些至死不渝的神仙爱情了。
两人连体婴儿似的互相挽着，季恩夕道：“小瑜啊，记着你是喜欢吃糖醋里脊的吧，外面卖的指定没自己做的好。我前些日子恰好买了袋里脊，午饭就给你露一手。我的手艺可不比那些个师傅差。”
说着，撸了撸袖子。
许临水应和着，“是啊是啊，你嫂子特地从网上学了好些日子呢。”
说实话，顾瑾瑜压根儿就没正儿八经吃过什么糖醋里脊。纯粹是有次在餐馆打工，嘴馋尝了块。酸甜酱汁配上无骨里脊肉，任谁都没法抵御吧。后来因为频繁被客人举报说偷吃，辞了职。其他不管，糖醋里脊他可就只吃了那一块，后来想及就流口水。
于是乎，这就成了他最爱的菜品。
他转念想，回去就得被动喝酒，指不定连烟一块儿被动抽了。还得忍受他爹人不人，鬼不鬼的狗屁模样和发言。
“……”
顾瑾瑜手撑地，借了力起身，道：“嗯，麻烦了。”
随后的一个多小时里，他就乖巧如小学生模样端坐在餐桌旁，眼看着人夫妻俩忙活。他想上前帮忙，人俩不让；一个说是“你是客人，客人就要好好坐着。”，一个说是“你难不成还不信你嫂子的手艺吗？”。
无法儿，他只能两眼眨巴眨巴坐着。
第一个上桌的就是糖醋里脊，色泽红亮，撒了白芝麻更勾人食欲；肉香混合了酸甜味儿扑来，直刺人味蕾。
待到一切就绪，顾瑾瑜也快忍不住了。
可想而知，嘴和脑的斗争才最激烈，也最叫人难受。
忙活了半天的两人落座，伴着三月暖阳和淡雅花香的午餐才叫正式开始。
这样的午餐很难让人不爱，所以顾瑾瑜心里暗戳戳决定，以后可以多来这儿做客，最好是挑饭点儿来。
几人食量都不大，只半小时，一餐结束。
顾瑾瑜帮忙收拾了碗，好在他们这儿有洗碗机，否则几人还要在洗碗该谁洗上争夺半天。他掏手机看了眼时间，道：“先走了。”
“哎！小瑜，这才来了几个小时，半天都不到啊。现在就走是不是太早了啊？”许临水开了洗碗机开关，转头就见顾瑾瑜收拾好了，那模样就差抬脚出门走了。
顾瑾瑜把手机塞裤兜里，转身一边脚步生风地跨门离开，一边应道：“三四点要去面试，迟到了你赔我？”
季恩夕听了忙捂嘴笑。
许临水则硬是把话接了下去，小跑着跟上去，停在了门边道：“哎————我赔你也不是不行啊！”
……这话听着耳熟。
这特么不就像——
“不挣钱，你养我啊？”
“我养你！”
的那个吗？！
……
顾瑾瑜依旧没停住脚，留了个背影，貌似是听见许临水说的，肩膀抖了抖，是在嗤笑没错了。他随后抬手招了招，意思是不用了，继而声音迷迷糊糊传来，“拉倒吧！你那点儿钱留给嫂子养孩子吧！”
“这小子！”
许临水倚门，低沉笑着。
许久。
季恩夕抬手扶住他的肩膀，道：“小瑜他……”
许临水转身，抓了她的手紧紧握住，两人温热传递。
他皱眉缓缓道：“会好的。”
两人又挽在了一起。
此时一阵风拂过，像是专为花店掀起的柔风，花香混杂一起，别是一番风味。
季恩夕无言了会儿，才道：“……嗯。”
另一边的顾瑾瑜已经坐上了公交车。
他一上车就往最后钻，挑了个鸟不拉屎的地儿坐着。
随后掏了副纯白色耳机戴着。
假使有双透视眼，就能看见人家揣兜里的手上还攥着耳机插线。
……
压根儿没音乐。
就是装样儿——有病但不犯法。
也不是说他那“老年机”没歌听，纯粹是他没什么爱听的音乐。
他有尝试听一些轻音乐或是流行乐，但听了只唯二感觉——一是吵，二是好听。
好听也只是单纯的好听，勾不起心灵共颤的快感。听久了，原本好听的也成了过耳不闻的声响，所以他干脆就连听也不听了。
那鸟不拉屎的地儿，说是鸟不拉屎，真就连鸟都不拉屎。
连过几站，人有上有下。
下的不说，上了起码有几十人，人家顾瑾瑜屁股边儿的座位还就是没人坐。
不知道是冷还是咋地。
约莫十分钟后——
【路式大厦，请要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
【路式大厦，请要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
【路式大厦，请要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
等播报一字一字秃噜完了三遍，他慢悠悠抬手收了耳机，起身下车。
脚沾地，他抬手遮挡刺眼烈阳。
路式大厦就屹立于眼前，和普通公司无有区别。唯一显眼的，要数主楼顶部的装饰——一根粗铁针。
按理来说，该是避雷用的。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按理来的。
他观望了会儿，抬脚朝大厦走去。
是个人都知道——夏天穿浅色衣服。
因此，当顾瑾瑜穿一身黑进楼的时候，惹了不少回头率。
其中，有一半是为他“有病但不犯法”的操作和他的颜，另一半是为他的颜。
手里老年机被/操作着放大了截屏的便签，“那儿有牌子，自己找就行。”——这是具体位置。
“……”
他几经挣扎，在就地跑路和再找找之间犹豫不决。
最后去问了前台。
“请问，你们这儿招工间在哪里啊。”他拿出了自认为最友好礼貌的用词和语气问道。
前台是个年轻小姐，她上下打量了番眼前这个“形迹可疑”“穿着可疑”“说话别扭”的人，犹犹豫豫了半天道：“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儿不招工，您如果是来聘请职员的请先出示一下，同意您前来面试的相关信息。”
他垂眸好好剖析和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随后拿出手机，调出那张截屏打算摆摆证据，“就是这——”
前台小姐见他有动作，便倾身上前。
忽的。
一双米白色劲手按住了顾瑾瑜的手机屏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吃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