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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暗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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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处的系统暗卫始终隐忍蛰伏。
它深谙等待之道，不急着强攻，不急着出手。
系统培养的暗杀者，从来不会单打独斗、意气用事。最省力、最稳妥的杀法，永远是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它静静藏在山林阴影里，耐心等待外援到位，等待有人主动入局，替它扫清障碍、逼出苏绾破绽。
苏绾心知肚明。
系统不会一直用低级弟子骚扰，很快就会有真正的棋子上门。
她原本还暗自好奇，系统这次勾连的内线，到底是宗门里的哪号人物。
答案来得很快。
院门口慢悠悠响起一道温润柔和的嗓音，儒雅斯文，温柔得近乎虚假，听着让人如沐春风，细品却处处刻意。
“师弟独居后山清修，倒是清净自在。”
苏绾抬眼望去。
白衣折扇，风姿翩翩，眉眼温润，气质儒雅，是典型的宗门君子模样。看着温柔、谦和、正派、前途无量，是所有弟子眼里最完美的天才师兄。
可落在苏绾眼里，这人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干净。
她活了数百年，阅尽三界天骄、伪君子、假圣人，对掠夺气运、盗取机缘、靠着旁门左道堆砌修为的人，拥有最精准的直觉。
眼前这位白衣师兄，修为看似扎实高深，实则气运虚浮、根基空洞。
一身浩荡修为，全是攫取他人机缘硬生生堆出来的假货。更关键的是，他周身萦绕着一缕极淡、极隐晦、常人绝对察觉不到的系统气息。
微弱，却熟悉到极致。
系统狗腿子，实锤。
一瞬间，所有前因后果在苏绾脑海里瞬间串联成型，清晰得毫无破绽。
楚珩年少成名，天赋绝世，命格顶级，气运滔天，本该碾压同辈、登顶仙途。
偏偏三年前一夜倾覆，被污蔑偷盗宗门重宝，灵脉被封，机缘尽失，一朝跌落尘埃。
从前她只以为是宗门嫉妒、同门倾轧。
现在看来，根本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气运掠夺。系统在背后暗中扶持，锁定楚珩这枚顶级天命韭菜。
眼前这位伪善师兄主动入局，背刺同门、构陷师弟、掠夺气运。一人掌明面权柄，一人掌暗处操控，互利共生，吃得盆满钵满。
真是一对好同伙。
人前师兄弟情深义重，人后抽血夺运、敲骨吸髓，体面又歹毒。
苏绾心底冷冷嗤笑一声。
玩得真够脏的。
林砚舟的目光很快落在苏绾身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与审视，随即迅速掩去，依旧维持着温和无害的君子模样。
“这位姑娘看着眼生得很，并非我青云宗弟子，不知何方来客？为何居于师弟这荒院之中？”
问话客气有礼，实则句句试探，字字逼问。
他已经确认，昨夜逃脱的那名带着邪祟气息的小贼，就藏在这里。
楚珩往前一步，稳稳将苏绾完全护在身后，语气冷淡疏离，直接隔绝所有窥探：“偶遇过客，短暂避祸，与师兄无关。”
“师弟此言差矣。”
林砚舟轻轻收拢折扇，笑意温和，压迫感却缓缓铺开，无声无息封锁了整座院落的所有退路。
“后山近日邪祟作乱，危及宗门安宁，我身为师兄，自当照看师弟，肃清祸乱，岂能置之不理？”
他眸光微微下沉，温和的假面裂开一丝细微缝隙，透出隐晦的威胁。
“外门弟子昨夜探查确认，邪祟踪迹落于此处。师弟若是知情不报、包庇妖邪，后果，怕是师弟承担不起的。”
大义凛然的借口，包藏着最肮脏的私心。
一来，除掉她这个系统叛逃者，给系统交差。
二来，抓住楚珩包庇外人的把柄，彻底摁死这位废而复起的潜在威胁。
一箭双雕，算盘打得震天响。
苏绾看得透彻，也看得厌烦。她不想再让楚珩替自己背负麻烦、替自己挡祸。
这人已经够惨了，被背叛、被封印、被剥夺一切，没必要再为她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再加一层罪名。
她从楚珩身后缓步走出，神色平静，无惧无避。
“不必为难他。”
她直视林砚舟，语气清淡坦然：“我随你走。”
楚珩瞬间侧目，眼底压着一层极沉的冷色，语速微紧：“你知道出去的下场？”
“知道。”苏绾轻轻点头。
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系统暗卫在外蛰伏，林砚舟表里俱邪，她一旦走出这座院子，就是四面绝杀，绝无生路。
但她不走，今日这场局，林砚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楚珩本就罪身缠身，再添一条包庇邪祟的重罪，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她蹭了人家这么久安稳苟命之地，不能这么没良心。
林砚舟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得逞笑意，嘴上依旧虚伪安抚：“姑娘若是清白，随我回主峰自证便可，我青云宗向来公正，绝不会冤枉无辜。”
“公正就不必谈了。”
苏绾淡淡抬眼，唇角勾着一抹冷讽：“我只是很好奇，师兄一身光鲜修为，大半靠掠夺旁人气运堆砌，也配来缉拿邪祟？”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砚舟脸上所有温和笑意瞬间僵死、碎裂。
温润如玉的假面彻底崩塌，眼底的儒雅褪去，只剩下极致的震惊、阴鸷与忌惮。
掠夺气运一事，他做得万分隐秘，瞒过宗门长老，瞒过同辈所有人，是他立身最大的秘密。
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陌生女子，竟然一眼看穿！
一旁的楚珩心口轰然一震。
无数过往被忽略的细节、无数不对劲的瞬间、无数突兀的巧合，在这一刻尽数串联。
师兄莫名暴涨的修为、凭空多出的机缘、次次针对他的构陷、大比前夕精准的暗算、天衣无缝的污蔑……
原来从来不是运气差。
从来不是同门嫉妒。
是一场精心策划、持续数年的谋杀掠夺。
他的一生荣光、天赋、前程、滔天气运，全被眼前这位温柔师兄，硬生生偷了、抢了、榨干了。
就在林砚舟心神大乱、破绽大露的刹那。
山林暗处蛰伏已久的系统暗卫，骤然发难！
一道漆黑刺骨的黑气破空袭来，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直指苏绾心口，招招致命，绝不留活口！
而本该出手阻拦、主持公道的林砚舟，微微侧身避让，默许了这一场暗杀。
他本就和暗卫串通一气。
借刀杀人，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单薄的灰衣身影骤然冲上前。
楚珩不顾经脉封禁撕裂般的剧痛，倾尽体内仅剩的所有微薄灵气，硬生生凝出一道脆弱至极的屏障。
黑气轰然撞碎屏障。灵力溃散，气劲狂暴肆虐，狠狠全部砸在楚珩单薄的身躯上。
他身形猛地一僵，喉间腥甜喷涌，一口鲜血剧烈咳出，身子踉跄着向后直直倒去。
苏绾瞳孔骤缩，心底某处冰封百年的地方，轰然裂开。
她活数百年，见惯背叛、算计、利用、牺牲。
她见过天选之子为利益出卖同伴，见过仙人为道途屠戮无辜，见过无数虚伪善恶、冷暖凉薄。
她早就练成铁石心肠，万事不动声色。
可这一刻，看着少年苍白失血的脸，看着他明明孱弱不堪、明明自身难保，依旧义无反顾挡在她身前的模样，她心底多年不变的死寂，第一次掀起巨浪。
真傻。
太傻。
被全世界背叛抛弃，受尽磋磨绝境，偏偏还守着一身赤诚，愿意为陌生人赌命。
苏绾眼底所有散漫、所有敷衍、所有漫不经心的冷漠，尽数褪去。
只剩彻骨的冷，彻骨的戾。
行。
都说患难见真情，既然他护了她一次。
打今日起，她替他清算所有旧账。
苏绾不再藏拙，不再隐忍，周身漆黑纹路瞬间疯狂暴涨，曾经用来收割天下天骄气运的力量尽数解封、轰然爆发。
黑色灵力翻涌冲天，迎着那道暗卫黑影，直直对冲而去。
荒院之内灵气震荡，风声呼啸，尘土翻飞，暗流汹涌。伪善面具彻底撕碎，陈年阴谋彻底曝光。从楚珩替她挡下这致命一击的瞬间开始。
临时苟命的搭伙到此结束。
她与他，从此仇敌一致，宿命捆绑，并肩对立整个黑暗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