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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狂暴的黑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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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黑气灵力轰然相撞，沉闷的气爆声在狭小院落炸开。
扬尘裹挟着草木碎屑四下翻飞，原本还算规整的矮墙被余波震得簌簌落灰。系统暗卫的身形被正面冲撞逼得连连后撤，隐在黑雾里的轮廓微微起伏，显然也没料到苏绾会骤然爆发出这般强横力量。
方才一直置身事外的林砚舟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原本只当苏绾是系统追缉的普通叛逃者，战力顶多算得上中上，靠着偷袭与埋伏就能轻易收拾。可此刻迸发出来的灵力质感阴寒厚重，带着独属于气运执行者的掠夺锋芒，远超他预估的水准。
苏绾稳稳立在原地，周身流转的黑纹还未褪去，眼底覆着一层冷冽戾气。
方才楚珩吐血倒地的画面卡在心头，百年练就的漠然心态裂开一道豁口，怒意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她余光飞快扫过身侧，楚珩蜷缩在地，脊背微微佝偻，一手死死按着胸口，嘴角残留着刺目的血色，经脉封禁带来的痛感让他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但少年依旧撑着意识没有彻底昏厥，视线牢牢锁着场中动向，不肯彻底失去防备。
这份执拗落在苏绾眼里，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情绪。
“躲好。”
苏绾丢下两个字，脚步轻踏，身形已然掠出。
她不想拖泥带水，眼下暗处还有未知埋伏，林砚舟又虎视眈眈僵持在旁，拖延越久变数越多。暗卫见她主动突进，当即收敛心神，化作一道狭长黑影直扑而来，爪风裹挟着蚀骨煞气，专攻要害。
几番交手之间，破空声此起彼伏。
苏绾身法刁钻，常年躲避追杀养成的本能让她预判精准，总能堪堪避开致命攻势，同时反手打出掠夺灵力。
只不过受限于体内旧伤未愈，又有永世诅咒束缚，每一次灵力大幅催动，神魂都会传来细密撕扯的痛感，额角不自觉沁出一层薄汗。
诅咒的桎梏，从不会因为她发怒就手下留情。
一旁的林砚舟抱着手臂冷眼旁观，没有出手帮忙，也没有贸然偷袭。
他打得一手好算盘，只想看着暗卫和苏绾互相消耗，等到两败俱伤之际，再出面坐收渔翁之利，既能除掉叛逃者，又能顺势拿捏住负伤无力的楚珩。
院中的打斗渐渐进入白热化。
暗卫久攻不下，心态渐渐急躁，攻势愈发狂暴蛮横，破绽也随之暴露出来。苏绾抓住一瞬空隙，灵力骤然凝于掌心，化作一道纤细黑刃，借着侧身闪避的力道精准划向黑影命脉。
一声短促闷响过后，黑雾剧烈翻涌收缩，暗卫受创之后不敢恋战，迅速抽身跃入后山密林深处，转瞬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残留的阴冷气息盘旋不散。
危机暂时褪去。
紧绷的氛围缓缓松弛，苏绾身上的黑纹一点点隐入肌肤，浑身脱力般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神魂深处的绞痛迟迟不散，一阵阵钝痛顺着神经反复拉扯，提醒着她诅咒的存在。
她不再强撑，缓步走到楚珩身旁蹲下身。
少年缓缓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原本清亮的眼眸蒙上一层虚弱的雾感，气息微弱紊乱。方才强行催动灵力硬抗冲击，让他体内封禁的灵脉出现了细微裂痕，潜藏的旧伤尽数被牵动。
“撑得住？”苏绾语气褪去了方才的凛冽，多了几分平淡的问询。
楚珩轻轻颔首，费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视线顿了顿：“你也有伤。”
他看得出来，苏绾看似占了上风，自身状态其实损耗极大。
不远处的林砚舟见暗卫败退，眼底掠过一丝不甘，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润模样，慢悠悠走上前，折扇在掌心轻轻敲打，语气听不出喜怒：“姑娘倒是好身手，这般诡谲灵力，绝非正道修士该有的东西。”
这话明着是夸赞，实则扣上了妖邪的帽子。
苏绾抬眼瞥了他一下，懒得应付这套虚伪话术：“师兄还有别的招数，不妨一次性都放出来。”
林砚舟笑意微僵，随即轻笑一声，不再刻意伪装和善：“我本无意赶尽杀绝，奈何姑娘执意要护着楚珩蹚这趟浑水。今日之事我可以暂且按下不表，但后山绝非久留之地，奉劝二位好自为之。”
撂下这句暗藏警告的话语，他不再多做停留，白衣身影转身离去，步履从容，仿佛方才的暗流涌动从未发生。
院落彻底归于安静。
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满地狼藉的尘土。
苏绾伸手，递出一只手想要扶楚珩起身。
指尖距离对方衣袖还有寸许时，她忽然顿住，下意识收回了动作。诅咒带来的阴影已经刻进本能，但凡接触到楚珩身上溢出的气运波动，神魂就会隐隐刺痛。
楚珩敏锐捕捉到她这个细微的停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默默撑着地面自己慢慢站起，身形晃了两下才勉强站稳。
“不必刻意避着我。”楚珩低声开口。
苏绾抬眸，神色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漫不经心，强行遮掩自己的窘迫：“只是不想平白给自己找罪受。”
她嘴上说得淡漠，心里却清楚，经过今日一战，两人之间那层临时苟命的隔阂已经悄然消散。她看清了林砚舟的真面目，也摸清了系统借力打力的套路，楚珩也知晓了自己气运被掠夺的过往，算是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往后这座荒院，不再只是她的临时避难所。
而是一处要共同抵御风波的据点。
楚珩靠在墙边调息休养，闭目梳理紊乱的经脉气息。
苏绾则走到院落边缘，目光望向幽深的山林深处，神色沉静。
暗卫不会就此放弃，林砚舟也绝不会善罢甘休，系统的追兵只会一波比一波难缠。她需要尽快调养伤势，恢复灵力，同时也要琢磨怎么才能解除身上的永世诅咒。
更让她心绪杂乱的是方才那一瞬间的动容。
数百年冷眼旁观，早就以为自己不会再为任何人产生波澜，可楚珩挡在她身前吐血倒下的画面，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苏绾暗自啧了一声，在心底默默吐槽。
好好一个跑路叛逃党，非要摊上一个自带悲情剧本的天命废柴，她到底是天生自带“救赎”属性发作还是脑子不清醒啊。
这下好了，苟命变成了组队闯关，往后的日子，怕是再也没法安生摸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