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关雎鸠》TOberose

7、望穿秋水

　　当成吟走进写着‘倪’字的门帘后，如愿见到了娃娃。这时的娃娃已经换了身白色宽大的衣服，成吟悄悄对沈瑜说“这个式样的衣服叫做狩衣，在竹子，就是我母亲的家乡是比较流行的服饰”沈瑜细细地看了下，点点头。
　　从里屋走出来一位同样白色衣服的女子“在下倪氏，重明”
　　“大师有礼”成吟连忙学着沈瑜也喊了声，问了礼。
　　“很感谢两位送小儿回来，这份恩情重明记下了”
　　“外面有人找您呢”引导她们前来的男子对着重明低声说道。
　　“如此便要怠慢贵客了，娃娃”娃娃朝着她点点头。重明一走，娃娃头就耷拉下来。
　　“这就是娃娃的母亲啊，很温柔的一个人”成吟看着沈瑜“和预亡师联系不到一块去”
　　“等她对你进行预亡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沈瑜，你对预亡师很了解吗？”成吟开始自言自语“难道你也有一个是预亡师的母亲？”
　　“曾经有个预亡师对我母亲进行预亡，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室内片刻沉默后，娃娃起身“你们想知道预亡师是怎么工作的吗？”
　　小小的会客室，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而已。从这个小窗口只能看到拜访者的背影，重明面对着拜访者。
　　“他的确会死，这是一定的。”
　　“重明大师这么说那就一定是了，您可是秋水城最准的预亡师了”
　　重明微微颔首，收起台子上的纸“谢谢大人的夸奖，不过，重明相信，我会是世上最准的预亡师。”
　　拜访者愣了下，起身辞别“是的，我也会是世上唯一的秋水城城主”
　　重明也起身，回礼“那么先祝贺大人了”

　　“我似乎能够明白你说的话了，这个世界的确存在预亡师，但它是人，不是神。”回到偏厅，成吟总结了一下。
　　“那你准备怎么做”
　　“做什么？如果是关于怎么救王川的，那是我父亲的事。”
　　沈瑜疑惑地看着成吟，在城主府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王川唠唠叨叨说完事情的前因后果，成吟眯着眼问道“城主大人为什么找我们两个手无缚鸡力的女子？”
　　王川稍微松口气“这个事我曾经向顾将军讲起过，顾将军让我在这个时候等待两位的到来。”
　　沈瑜没再听王川啰嗦下去，看着脸色阴沉的成吟。
　　“既然是将军大人的意思，我们就去看看，那个预亡师。”
　　“你不是答应王川来看看预亡师……”沈瑜看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王川知道了会怎么想。可怜的城主大人，眼巴巴地等你救他呢”
　　“我希望”娃娃拉开门进来“你们能阻止我的母亲。”

　　“这里的环境真不错”成吟一进来就四处张望。
　　“你们家不有个竹苑嘛，难道还比不上这里？”
　　“两位姐姐，这里是谁都不会来的”娃娃给两人倒了杯茶。
　　“娃娃，你刚才说要我们组阻止你的母亲？”成吟直奔主题，如果按照之前肖子送别时说的话'我只是无意听见神医说过会去秋水城拜访一位老朋友'，想来想去和神医绝杀扯上关系的，那人身份不会很简单。通常人们听到他的名号反应的都是他作为神医的侠名，但不可忽视的还有他，是一名出色的杀手。
　　那么撇去神医的侠名，成吟决定从绝杀入手。
　　“我的母亲是一位预亡师，她预亡从来没出过错”娃娃眼中有了激动之色“我是说真正的预亡。但是他们都很讨厌我母亲，有段时间我们一家都不敢出门。后来父亲受不了离开了我们。”娃娃低下头，沈瑜坐近他，拍拍他的肩，娃娃擦了擦眼睛，抬起头“后来我发现来找母亲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也都是有身份，有钱势的。母亲每晚都会出去，一次我跟上去……”
　　盛夏的晚上，蝉鸣忽高忽低。我跟在母亲的身后，走街串巷，母亲在一处宅第停下来。我实在很好奇，母亲一下子受尊敬起来，很多在秋水城有名气的人经常来拜访母亲。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母亲居然穿过了墙，消失在我眼前。
　　我没办法跟去，就在原地一直等待。三更后，母亲又出现在我的视线内，我又跟了上去，一直尾随着到了城外的小树林。小时候母亲一直带我来玩的，在林中小路的一边有座矮矮的神龛，母亲哭了出来。等母亲走后，我悄悄走上去看，那是山神婆婆的神龛。在神龛前放了一个布娃娃……第二天，那户人家便挂起了白灯笼，死者是母亲预亡的人。
　　“母亲一直是个温柔的人，她这样我很害怕”娃娃讲完，三人都不说话。
　　“娃娃，我也相信你母亲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姐姐，你愿意，帮我吗？”

　　“沈瑜，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看着我”
　　沈瑜依旧面无表情，走到窗口。这是秋水城最高的建筑，没想到王川不是一个没脑子的人。自两人从重明那出来，就被王川的人'保护'起来。
　　“你在看什么 ？”成吟往嘴里塞了两块鸡肉，走到沈瑜身边，顺着看向窗外的风景。
　　夕阳西下，散落下来的金色在水面波涛的推助下，闪着别样的光芒。
　　“那就是秋水。”沈瑜轻柔的声音正如迎面的清风“在秋水的那头便是落霞城”
　　“那一定是个美丽的地方。”
　　沈瑜饶有兴趣地看着成吟“听你说的，就像亲眼看到过一般，你去过？”
　　成吟摇摇头，沈瑜显然来了兴趣，“我从没有去过南方。”成吟张开双臂，深深吸了口气“除了顾府，便是塞北的军营。”
　　沈瑜顺着成吟手指的方向，远远的地方，似乎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感受到了没”
　　“什么？”
　　“澎湃的春意”
　　听着成吟身为北方人的评论，才发现一个出生在南方的人，都忽略的细节。这样温和的风，那片破土而出的绿色，以及扑面而来的那份活力。
　　沈瑜稍稍觉得这个千金小姐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刚想开口，才发现成吟已经回到桌前大快朵颐了。
　　“沈瑜，你怎么不吃啊。王川这次可下了老本了。这望穿阁的东西不是一般人吃的到的”还没说完又往嘴里塞了一筷“有钱也是吃不到的。尝尝这水晶肘子？”
　　“怎么了？”成吟拿出帕子擦了擦嘴，看着有些不快的沈瑜。
　　“我吃素”
　　成吟看了这一桌菜，半晌回道“还好”沈瑜扭头盯着她。
　　成吟微微一笑“我不是吃素的”。
　　门被轻轻地敲开，两人看着神情恭敬但不卑微的侍从“尊敬的客人，有两位的朋友想见你们”话刚说完，成吟两人的眼球又移向门口，那袭白衣，是重明。
　　等到侍从关上门退出去，重明做到桌前，神色落寞“娃娃，不见了”成吟停下手中的筷子，沈瑜紧盯着重明“娃娃不见了，你找我们做什么？”
　　重明捂着脸抽泣起来，沈瑜看向成吟，发现成吟也奇怪地看着自己。“重明大师，你仔细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重明止住抽噎“娃娃，他一定恨死我了。一定认为我，是一个肮脏的母亲，他肯定不想认我这个母亲了”
　　成吟和沈瑜心里大概明白了什么事“我还打了他，我只是想他好啊”
　　“重明大师，娃娃也很爱您的。为什么你不去找他，和他讲清楚，我想……”沈瑜忍不住说。
　　“我，还有一件必须完成的事。”
　　“那我们能做什么？”成吟在一边开口。
　　“我希望，你们能保护娃娃三天。三天后，哪怕娃娃再如何恨我，我都会带他离开。求求你们了。”
　　“大师，你总要告诉我们娃娃在哪吧？”
　　“我想，娃娃可能去了山神庙”
　　这两天秋水城被闹得沸沸扬扬，第一件事，重明大师遭人行刺。第二件事，神医绝杀现身秋水城，妙手回春，救回在鬼门关徘徊的重明。
　　沈瑜一人走在街上，慢慢消化刚听到的第三件事，副城主和重明勾结谋害城主王川。忽然人潮涌动起来，沈瑜随着人群一起往前去。
　　“天哪，真的是他们。”
　　“听说城主大人抓到了两人密谋的证据。”
　　囚车里坐的正是重明和副城主。沈瑜心里很是奇怪，重明那天还信誓旦旦要带娃娃离开，现在这样的情形不知道重明怎样实现当初的诺言。
　　不过至今还没找到娃娃呢。沈瑜叹了口气，转身被一行卫兵拦住。
　　看到来人，沈瑜不禁皱了眉头“城主大人？”
　　“沈小姐，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们了。”王川四下看了看“不知顾小姐呢”
　　忽然人群爆发出惊叹。王川一脸不满，不一会前方跑来卫兵“大人，不好了。”
　　“怎么回事，快说”
　　“重明大师，她，她消失了”卫兵擦着额头。王川神色大变，有些疯狂拔出剑来四下挥砍，不一会便气喘吁吁。
　　“重明，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手里可是有一个很漂亮的'泥娃娃'”沈瑜大吃一惊。王川四处张望了一会，确定没有什么异常，才放松。
　　'嗖'地一声，一支暗箭划破王川的手臂，王川嚎叫着。大部分人被吸引过来，指指点点说着什么。王川示意卫兵解散人群，最后指着沈瑜“把她也带上”
　　真的进入春天了，天气一下子变得温暖了。不过沈瑜并没有觉得温暖，反而有点阴冷。王川郑重的坐在自己对面“沈小姐，你大概不知道吧，我是唯一个逃脱预亡师语言的人呢”王川眼里闪着杀意“我现在知道，预亡师不过是，杀手”
　　“大人”卫兵火速冲到王川面前，递上一份信，王川看了脸色大变，狠狠捏在手中。
　　“我很想知道，重明大师到底想如何取我性命。”
　　王川一招手，娃娃被帮着从侧门推出来。王川亲自架着娃娃，大手卡在娃娃纤细的脖子上。
　　时间流逝，明亮的城主府大厅，所有人都严整以待。王川开始兴奋起来，再次看了眼更漏，拖着娃娃走到大厅中间，忍不住放声大笑。“重明，你又骗我。”
　　娃娃被勒的脸开始发青，沈瑜刚一动，两边的卫兵便把剑架在她脖子上。
　　“不要对我的贵客无礼。”卫兵收起剑，沈瑜走进瞧瞧娃娃，王川得意的摸摸娃娃的头 “真是比瓷娃娃都精致，不过你的母亲并不爱你哦。”王川弯下腰，娃娃朝着王川呸了下。在王川的魔掌快碰到娃娃的脸，一支枪划破长空，稳稳当当的抵在王川心口。
　　“城主大人”王川一脸惊恐，整个人往后倾倒“枪比较重，小女子怕一不小心，伤到了大人”成吟一身盔甲，脸似乎轻松的很。
　　王川也恢复了平静“顾小姐，真会和我开玩笑。这刀枪无眼，伤了人，大家都不好说话”卫兵向前进了步，王川倒抽了口气，胸口似乎有液体渗出“呀，城主大人，流血了呢。”
　　卫兵又集体向后退了一大步，王川见状暗地里咒骂。
　　“你怎么才来？”沈瑜紧贴着成吟，一手护着娃娃。
　　“城主大人在山神庙里，可没担心刀枪无眼伤了小女子”余光确定沈瑜和娃娃没有受伤，才轻声回答“我去借了套盔甲”
　　“顾小姐，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并且安全送你们出城”王川观察着她们的神色“如何？”
　　“哼，城主大人，你或许不知道我的脾气”成吟转动枪柄“别人敬我一丈，我又岂有不还的道理。”
　　忽地起了风，王川还想说些什么，身体被撞了下。
　　“母亲”
　　沈瑜才回过神，短短的时间内，娃娃胸口插着把匕首，重明就站在那双手满是鲜血。
　　“放手吧”
　　王川反应过来，拔出剑便刺向重明，却被成吟打退，王川受力往后急退好几步，忽然不可思议地向后看去，嘴张的很大，身体向后倒下。成吟连忙上去查看，王川背后是一把匕首直刺入肺，一刀致命。
　　“大人，被杀死了”所有的卫兵举起手中的兵器。成吟皱了下眉头，亮出走之前父亲给自己的令牌。
　　重明抱起娃娃冲了出去，沈瑜也跟了上去。
　　成吟看着沈瑜离去的方向，看看残乱的城主府大厅，视线聚集在一处，黑暗中那人向自己轻蔑的笑了。
　　“混蛋，我不会放过你的。绝杀”
　　怀中的人没了体温，重明像中了魔一般，抱着娃娃一动不动。
　　“重明大师？”沈瑜摇晃她“我只想知道，五年前，有人来找你为她自己预亡，到底她是怎么死的 ？”
　　重明依旧痴傻呆坐，眼里没了神采。
　　“她是我的母亲”

　　“南方也该是春天了，这里还是这么冷。真怀念南方的日子哟。”正是关雎遇到周南的那座城市，那酒家的老板，瑟瑟地竖起一块块木板，准备打烊了。一把剑在最后一块木板插上时挤了进来“这位客人，我们今天关门了，明天请早”
　　“颂师傅，学生特地来看你的”
　　酒店内点起了油灯，昏暗的光线下，那位自称学生的男子生的气宇轩昂。
　　“你有事就说吧，我不记得我教过你做事慢慢吞吞的。”颂端起茶杯，与之前老板的市井之气完全不同。
　　“我要你助我登上帝位”颂的手抖了下，男子剑气一扫，挡在店小二面前的门帘掉了下来。“颂师傅，我绝对是相信您的。不过”男子略有深意地看了眼店小二。
　　“我只有一个条件”颂抬起头
　　“颂师傅，我明白了”男子走之前，再次看了颂和店小二“颂师傅，您的绝学将由我来继承和发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