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关雎鸠》TOberose

6、山神庙

　　抖落身上的积雪，成吟熟练地四处寻找可以燃烧的物体，等到前后左右翻遍后，才发现沈瑜已经生好火，烘干了衣服。
　　大概是火的温度，沈瑜脸上已经有片红晕。“很好，有这些今晚不会受冻了”
　　成吟做到她旁边，对于沈瑜的好奇心又上来了。对于沈瑜的一切都有着浓厚的兴趣，甚至在她面前自己就像一个无知的小孩。
　　“沈瑜…”
　　沈瑜无奈地接过成吟手中的黑漆漆的馒头，将自己手中金灿灿的馒头递给成吟。
　　“沈瑜”成吟看着沈瑜将馒头外面焦了皮一点点拨开，然后又一块块拌开，塞进她的嘴里。
　　“我可以把你当成一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小姐看待。所以，你不必不好意思”
　　成吟闭上嘴巴，狠狠地咬了口馒头，再严酷的环境下自己也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偏偏在她面前表现的完全，完全像她说的那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小姐’。
　　沈瑜瞥了眼在一边闷头吃馒头的成吟，实在很怀疑顾伯嵩的那句话‘沈小姐完全可以放心，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因为风雪的关系使得天已经很黑了，可是实际上，按照平日的时间计算，现在不过是太阳落山的时刻。成吟将烘干的衣服裹紧，时间一分一秒缓缓的流逝。
　　“沈瑜？”
　　“怎么了？饿了包里还有些干粮，渴了包里也有水，冷了往火里加些柴……”沈瑜闭着眼睛懒懒散散地说“如果热了，我建议你可以到外面凉快会。”
　　半天听不到身边有动静，沈瑜睁开眼，是不是自己说话太过刻薄了，虽然她说的是些实话。
　　不过，一睁开眼就看到成吟盯着自己看，沈瑜稍有不自在地挪动身体。“干嘛盯着我。”
　　“没，我只是以为你睡着了”成吟身子向后靠了靠。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你总有想笑的冲动”
　　成吟脑袋瓜转了又转，最终闭上了嘴。屋外狂风怒吼，屋内的人渐渐进入梦乡。沈瑜迷迷糊糊中感觉袖子被拽的紧紧的，脚边的篝火早已熄灭。而成吟眼角还残留着泪水“不要走…”沈瑜轻轻地摇醒了她，又起身重新点起柴火。
　　“这雪一时半回还不会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到达秋水城”
　　“什么人”长枪带着寒光直直射向一旁的杂货堆，少年的尖叫。“救命！”成吟愣住了，一个白的像雪的少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他只是个孩子”沈瑜隔开成吟手中的长枪，拉过少年围坐在篝火前，再看成吟，手中的长枪已经不见了，成吟拍拍衣服也坐了过来。
　　成吟悄悄凑近沈瑜，指了指一旁狼吞虎咽地小孩“难道你对他的突然出现一点都不好奇吗？”
　　“我只想说三点。一，很明显那个孩子是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在这了，至于为什么没发现，这个不在我能力范围内。所以，你那句'他突然出现'，相比较来说，是我们突然出现在这个孩子面前。二，我和他并不认识，萍水相逢，所以我一点都不好奇。”成吟一边听一边点点头“三，比起那个小孩，我更好奇你的长枪。”说完沈瑜还不忘瞄一眼成吟。
　　成吟向后挪了挪“这个，是秘密”。
　　小孩吃饱后满意的擦了擦嘴“谢谢你们的食物，我叫娃娃”。
　　“你确定要跟着他？”早上出门才发现经过昨夜暴风雪强大的破坏力后，路标现在正在树枝上为路人指着大概的方向。
　　“你认识去秋水城的路？”沈瑜没给成吟说话的机会，一把抱起娃娃，踢了下马肚，朝着一个方向前进，成吟摸摸脑袋紧跟上去。
　　也没走几步路，娃娃便从沈瑜的马上换到成吟的马上，成吟当然不会笨到相信“你的马耐力比较好”这样的借口。娃娃身体很轻，骨骼也很娇小，就是身上冷了点。
　　“娃娃，你在看什么？”成吟很好奇娃娃回头向后面招手，也回头看了眼。那是昨天落脚的地方，昨天匆匆进去，也没看清到底是什么地方。原来房子还是很大的。
　　“在和山神婆婆说再见啊”
　　“山神婆婆？”成吟记起来了，昨天寻找可燃物的时候在一边的角落的确看到一座矮矮的石像，后来自己把它捡起来后，放在了烛台上，原来那是山神庙啊。
　　“娃娃，你家人呢？”
　　“只有母亲，在秋水城。”
　　成吟愣了下“你不会是偷偷地跑出来的吧，你母亲一定会很担心的。”
　　“她才不会担心呢”
　　“能不能告诉我们，你的母亲是个怎样的人？”沈瑜在一旁问道。
　　“她，是一个预言师。”
　　成吟眉毛一挑“那是一个很高尚的职业”娃娃不做声。
　　“应该是预亡师吧”娃娃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着沈瑜，成吟也看向沈瑜。
　　“只是一个古老的职业，不要这样看着我”
　　“我必须要离开了”娃娃指了指前方。
　　“什么”刚刚还是一望无际的雪原上，出现了一匹快马。
　　“是来接我回去的，我每年都会来山神婆婆这里”娃娃慢慢从成吟马上爬下去“秋水城一直往前走。再见”
　　来人并没有停下，一把拉起娃娃，扬鞭而去。
　　“我们也快点走吧”沈瑜抬头看着渐渐聚拢的乌云，狠狠踢了下马肚子。成吟紧跟在沈瑜后面，在看到巨大城墙后，沈瑜的身影晃了晃。
　　沈瑜在马儿倒下前的一秒跃身下马，不知道怎么回事，脚并没有站稳，当沈瑜以为自己要躺在地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牢牢抓住成吟的长枪。
　　“没事吧”成吟也从马上下来了，看见沈瑜一直盯着自己的长枪，往身后藏了藏。
　　沈瑜呼了口气，蹲下身来对着倒地吐着唾沫的马，在脖子那扎了针“走吧”
　　成吟经过那马的时候偷偷回头瞄了眼，那马已经不动了，不像那些奔跑而死的马样子恐怖。
　　“你走不走啊”成吟连忙回头，动作幅度太大，正对上沈瑜的脸。距离很近，近的成吟可以闻到沈瑜脸上有着淡淡的胭脂味。
　　沈瑜也没在乎成吟靠的很近，自顾自向城门走去。
　　“是不是觉得我很冷血？”等到成吟跟上来，沈瑜淡淡的问道。
　　成吟默不作声，沈瑜继续向前走。突然一只手搭载沈瑜肩上“其实我觉得你挺好的。”
　　“唔，什么是预亡师？是不是就是能算出人什么时候死，也不知道准不准”成吟并没有发现沈瑜停下脚步，当成吟发现的时候周围出现了一队人马。沈瑜连忙跑到成吟身边，拉了拉成吟的衣角。
　　“我觉得你可能会比预亡师说的都准。”
　　“那他们想干嘛？”
　　人到了跟前自动分成两排，一位身材肥胖的男人从中间走了出来，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又转，阴恻恻地笑起来“我也不信什么预亡师”。
　　成吟上下打量秋水城城主的府邸，没有金碧辉煌，没有亭台楼阁，可以很简单的形容，高大。
　　仆丛一个个端着点心瓜果鱼贯而入，紧跟着进来的是秋水城城主—王川。
　　王川进来后没急着说话，似乎忽略了两人。按照通常情况下，一般人被请到城主的府邸，都是战战兢兢的。
　　王川很奇怪这两丫头就跟这里没他这个人似的，比他更不急。
　　“真的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请两位姑娘到府上来，想必像两位姑娘的胸襟该不会和我一般见识的。”
　　意外的有些冷场，王川端起茶杯掩饰住自己的尴尬。
　　等到成吟两人吃饱了，才抬起头正眼看着王川。“谢谢城主大人的款待。”
　　王川见样知道可以进入正题了，连忙摆摆手。“说实话，我也不怕你们笑话”王川起身下跪，惊住了成吟和沈瑜。
　　“求两位小姐救救我吧”

　　“沈瑜，真的有预亡师存在吗？”从城主府出来，成吟忍不住问道。
　　沈瑜停住脚步“你相信，它就存在”成吟若有所思“我不相信。”
　　沈瑜瞥了眼成吟“那它，还是存在”
　　“要是这样，那么不就等于神了？”成吟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
　　“不，只是接近神”
　　“有区别吗？”
　　沈瑜靠在城主府门口的石狮上“只是接近神，又不是神，那它还是人。只要是人，怕什么。”
　　“啊，对哦。那么我们先去拜访下那位接近于'神'的人？”
　　沈瑜无所谓的耸耸肩，看着成吟渐远的背影抚了下额头，“是人才可怕呢。”
　　刚到街上，成吟两人就被一位身穿白衣的人拦住了去路。
　　“我家小主子有请”
　　“该不会是娃娃吧”成吟征询沈瑜的意见。
　　“那么有劳了”沈瑜徐徐欠身，白衣人做了个请势。成吟学着沈瑜也做了个欠身，白衣人眉毛一挑。
　　“唔，等等我，沈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