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关雎鸠》TOberose

8、冤家

　　秋水城一年一度的集会，沈瑜没能从重明口中得知更多的信息，心情自然低落。对于成吟提议在秋水城再多呆一天，也不会反对。不过，沈瑜瞅着像小孩样满大街乱跑的成吟，原本以为成吟这样的决定是想让自己放松下心情，现在看来，大概是她自己想玩吧。早知道这样，就不能对她抱太大希望。沈瑜又想到在城主府与王川对峙时的情景，那时的成吟让自己有说不出的感觉。神情坚定，圆圆的脸上竟也会有一丝威严，忽然间图像被一个很傻的笑容代替。沈瑜赶紧摇摇头，收拾好思绪，成吟笑呵呵地盯着沈瑜的脸看了又看，便跑开了。沈瑜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很快恢复原来的模样。 “沈瑜”成吟兴冲冲地跑来，一把抓起沈瑜的手，出现在沈瑜手心的是一只紫色的耳环。沈瑜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左耳“你的可能丢在某个角落了，我看过了，这只和你的是一样的” 沈瑜摘下另一只放在手心比对一番，伸手到成吟的面前“你看，哪里一样了，明明两只耳环的光泽都不同”成吟睁大眼睛想看个仔细，沈瑜又发话“已经不是原来那对了，我不要了”抓起成吟的手，往她那一塞。 “沈瑜”成吟跟上沈瑜“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个就当是送给我了？” 沈瑜没睬成吟继续往前走，成吟屁颠屁颠跟上去，很郑重的把耳环包好塞进怀里，沈瑜瞥了眼。 “沈瑜……哎哟”成吟揉着肩 “你没长眼睛吗！……是你”撞到成吟的正是关雎。

　　贺之洲似乎受了颇重的内伤，关雎让他留在分院修养，只要在继任大典前赶回来便可。
　　关雎晃晃悠悠一路向南，脑子里全是那天对抗绝杀的情景。关雎大概猜想那个杀手应该就是召南的哥哥了，一想到召南，关雎心里没来的苦涩。
　　无奈接受师父的指示，进了宫里，每天除了做不完的活，还有就是受到老一辈侍女的排挤和欺压。依照关雎以前的脾气那肯定是要闹个鸡犬不宁，好在关雎也不是个不知轻重，无理取闹的人。关雎只是在暗地里戏弄那几个整天找她茬的人，郑少侍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关雎闹得不是太出阁，自己是不会找她麻烦的。日子本可以如此相安无事的过下去，没想到在碰到召南后彻底改变了。
　　关雎顶着铜盆站到夜晚值班的人换了两批，月亮在云层中进了又出，关雎眼冒金星昏厥了过去。再倒地的那刹那又苏醒了过来，关雎开始憎恨自己异常的反应能力。“关雎大人？还有半个时辰了，关雎大人？”
　　关雎讨厌死了这个喋喋不休的侍女，从召南走了之后就开始向她讲述'其实侍官长大人还是很好的'之类的言语。关雎已经放弃和这个小侍女争辩的念头，在这个漫长的受罚过程中，也就只有这个小侍女陪着自己，渐渐地关雎开始注意小侍女的话语，毕竟自己说过不会放过那个可恶的侍官长，现在想来，自己是一点底气也没有。她可是高高在上的侍官长大人，而且……
　　“喂，听你描述的，那个侍官长岂不是完美的找不出一点瑕疵？”关雎问完这句话便后悔了，小侍女鼓起双颊，义正言辞地为她心目中的，拥有完美形象的侍官长大人，解说。
　　因此，关雎对于倒地后四肢麻木，但还保持清醒的自己说'就当我晕过去了吧'。之后无论小侍女如何喊自己，搬弄自己，关雎就是一动不动，相反她觉得被人这么搬弄着，就如同按摩一般，况且小侍女的力气不大不小，因此关雎很快便睡着了。
　　正如同召南跨进忆芳苑所看到的，小侍女不停的在倒地的关雎周围忙活。关雎自然不会看到召南会用如此温柔的眼神看着她，也不会感受到召南用手整理她，因为顶着铜盆而散落下来的发丝。
　　此时的关雎在梦中尽情地挥舞藤鞭，抽打跪在地上不住求饶的侍官长大人。
　　召南忍不住笑了出来，睡着了的表情都如此变化多端，召南背起关雎走出了忆芳苑，一旁跟着的还有手拿铜盆，神情万分崇拜的小侍女。
　　醒来的关雎看着熟悉的床，桌子，椅子，还有面前熟悉的，但是讨厌的老妇女。关雎想翻过身，才发现身体沉重的很。
　　“郑少侍说了，你可以休息两天”关雎灵敏的听觉还是捕捉到脚已跨出门槛的老侍女的话“老天真不长眼啊”
　　关雎噘着嘴，自动把这句话的意思理解成，老侍女为自己的遭遇表示同情，怨恨老天怎么会惩罚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很可爱的人。
　　两天里关雎浑身感到不自在，原来被人服侍也能让人感动惊恐至极，还是在和自己有着深仇大恨的侍官长派来的人眼皮底下，吃饭、喝水、如厕、沐浴……那个殷勤服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的小侍女古庶。
　　“小古庶”
　　“怎么了，关雎姐姐”关雎在听到古庶叫自己大人时，忍不住又记起召南也是如此叫自己的，心里窝涩的很，便让古庶叫自己姐姐。
　　“能不能……”
　　“不能”古庶露出洁白的牙“侍官长大人说了，如果关雎姐姐不需要古庶服侍你沐浴，侍官长大人只有亲自来操劳这事了。”
　　上一刻关雎胸中对召南的咒骂在古庶的巧妙手法下消失殆尽，而在下一刻听到古庶“这份手艺是从侍官长大人那学来的”，一股子的别扭在肚中千回百转后最终化为一声不屑。
　　“那是谁这么荣幸能够体验到侍官长大人如此巧妙的手法？”关雎趴在浴盆边缘，闭上眼享受起来。
　　古庶笑出声来“真的和侍官长大人说的一样”关雎皱了眉头，但还没睁开眼。
　　在古庶来之前，召南就对她说过，她即将面对的特殊主子，可能会对自己很不满。而事实上这点古庶从那天就看出来了，但是在古庶心中完美无缺的侍官长大人，怎么能受到这种误会呢。在来之前，古庶信心满满地保证，一定会让关雎改变对自己偶像的看法。
　　“如果她说'能不能'的时候，你就回答她，'不能'。你就给她'如果关雎不需要古庶的服侍，侍官长大人只有亲自来操劳这事了'这样的解释便可以了。”
　　看着古庶不知所云的样子，召南只是笑笑叮嘱“小心点，那丫头可鬼着呢。”
　　“你家大人又是怎么说我的不是了？”
　　“我家大人才没说呢。咦，侍官长难道不也是你的大人吗？关雎姐姐？呀”也不知怎么回事，关雎又晕了过去，并且这次鼻子底下还多了两条红色的细流。
　　关雎醒来后看到沾满鲜血的手帕，以及古庶心惊肉跳地看着一张纸头，再也忍不住爆发了。
　　“混蛋！我要宰了你，什么完美无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晓的侍官长。难道没人告诉你，这样的补药就是连病危的人吃了也会马上活蹦乱跳的，更何况我是什么病也没有的人！”小古庶奋力抱着关雎的腰。

　　正伏在桌上奋笔直书的召南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召南抬起头揉了揉眼，已经一晚上没睡觉了。
　　“什么事？”
　　“大人，您忘了给我这次夏补的方子？”召南拍了下额头，差点忘了这事，召南在书桌上翻了半天，忽然想起来，今早好像交给古庶一份单子。召南背上已是一层汗了。
　　“大人，大人？”
　　召南回过神，抓起笔刷刷两下交给那人方子。
　　“那样的补药，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召南一看到桌上自己拟定了一半的文书，便抛开要去看看关雎的念头。
　　皇帝对于宫里散漫的宫制很不满意，上个月刚发生刺客事件，刺客没抓到，竟牵扯出大小主子们争风吃醋的丑事。
　　“对于，分门别派后产生侍女们的明枪暗箭的行为，作为侍官长，负责整个皇宫的规制，放你三天假，去处理吧。”
　　皇帝以前从不会为这类事训斥自己，召南像是虚脱般一头扎进被窝里，明天，明天再做吧。
　　睡得极香的召南，突然感觉到身边细微的动静，悄悄睁开一条细逢“关雎大人”
　　关雎被吓一跳，“你怎么知道是我”关雎闭上嘴，才意识到脸上的黑纱还在。
　　“真的是你啊，我只是随便说的”
　　关雎是无论如何都忍不住了，环腰软鞭直直扑向召南的面门，召南为了躲避软鞭，后脑勺撞到床柱，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侍官长大人，真是对不住啊”关雎得意地站在一边。下一秒召南也毫不客气地攻了回去，丝毫不留情面。
　　“喂”关雎左身一晃“你不知道怜香惜玉嘛”几十个回合下来，关雎早已香汗淋淋。
　　“很明显，怜香惜玉不适合用你身上”门外脚步声渐进。
　　“混蛋”关雎的软鞭被召南抓住，气急的关雎挥出一拳，召南也已经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