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城》野桃核

9、第 9 章 新课

　　随着及笄日的过去，三人回到书院开始补昨日的课程。武课的结束并未让学生们的课业得到肩负，相反，一门新课静悄悄的开了。
　　当叶柯秋走进教室，众人哗然，男子抬手示意安静，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底下的学生们说，“鄙人姓叶，在接下来的学习中，由我担任你们酒酿课的老师。”
　　“也许你们很好奇，为什么在所剩两月不到的日子里还要新开一门课程。有人知道为什么吗？”叶柯秋扫视一圈发出询问。
　　“因为酒是我们城最重要的传承，不能让他的正统酿造方法在一代代传承中消泯吗？”有同学举手回答。
　　叶柯秋笑了笑，流露出一丝温和，他微微点头，“你说的有那么分意思，对，但又差点意思。”
　　“还有人要补充吗？”叶柯秋笑眯眯的瞅着他们。
　　同学们大眼瞪小眼，声音渐小，最后扭头看着讲台上的青衣男子，用眼神无声示意“老师，我们不知道了。”
　　叶柯秋不紧不慢地开口，“同学们应该都知道，我们般若虽为一座大漠隐城，却与外界有着紧密的联系。”
　　“我们的商队每年都会去往外界，我们的济世堂大夫会随行去往外界与外界的大夫交流经验，还有许多年轻人在完成学业后也会去往外界，我们的般若并未拘着人们。”
　　“那么有些人去时长，归期难定，这就会导致我们的般若血脉会在外界降生。但般若人是不会忘根的，他们在出发前都会与城主约定，若有子孙诞下，在他们近十五时会让他们自行返城，这是给外界般若后代的一道考验。”
　　叶柯秋笑了一下再次发问，“那么现在知道为什么书院会开始增设这门课了吗？”
　　那个回答的同学再次回答，“为了让这些返城的人学会般若古传承。”
　　叶柯秋轻轻颔首，“有什么疑惑可以大胆发问，这节课只是一个预告，正式内容我们明日开讲。”
　　使鞭子的徐闻举手询问，“那么为什么在般若长大的人也要学呢？”
　　叶柯秋点了点头，“终于有人问到点了。”
　　大家的眼神看向徐闻，小少年羞赧地抓了抓后脑勺，宋依塔侧身跟许归一、乌卡悄声说，
　　“没想到这人鞭子挥的虎虎生风，人还是憨的有点可爱嘛。”
　　乌卡回她，“都是挥鞭子的，你俩半斤八两。”
　　许归一淡淡的朝她笑了笑。
　　随着叶柯秋一声轻咳，众人回神。
　　“你们觉得在传承中真的人人都能习得古老的般若酿造方法嘛？古法晦涩繁杂，般若城人现在普遍运用的会是繁杂的古方嘛？”
　　“或许你们觉得简洁方便，古法繁杂应早日摒弃。但能说得上传承的东西哪个不晦涩难懂，哪个不耗费心力呢？正是因为这种想法的存在，历史上许多珍宝技艺才永远消失在岁月长河。”
　　叶柯秋话音一转，“我替你们问我一问，为什么会是我，一个外界人来教授你们如何酿制呢？我想听听你们的回答。”
　　众人面面相觑，似是不知作何反应。
　　许归一举手回答，“因为先生喜好钻研古籍，般若古法对先生来说应是新奇少见的，毕竟外界并未有相关记载。没有人会对新鲜的东西不产生一丁点好奇，好奇就是推动探寻的最强劲动力。更何况先生入了般若，总是要有一个深入的了解过程的。”要求娶雅姨，先生可没有十五酒，不下点功夫在如何酿酒上怕是难成眷侣。
　　似是听懂了少年的未尽之意，叶柯秋眯着眼看着他轻笑，“许同学答得在理，不愧是认真听课的好学生啊。”最后几个字竟听出几分咬牙切齿之意。
　　一节课在问答中悄然落幕，众人收拾好出了学堂，三人落在后边悠悠的说这话。
　　“你们可会古法酿酒？”许归一提出疑问。
　　“还未曾教我，应是一同在学堂学习。”宋依塔摇了摇头。
　　乌卡点头附和，“酿酒课开设也有一段时间了，四大家的私下教习皆已取消，但四大家的还是有自己独特风味的，学过后公课后还是要回家习独方，也算在一定程度上省了点事。”
　　在此之前，许归一一天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练剑、偶尔听小伙伴谈天说地。但从明天开始后，
　　许归一一天的安排就变成了学习、练剑、学酿酒和抽空听小伙伴谈天说地。
　　这就导致叶柯秋一天见到许归一的时间急剧增多，搞得他跟宋雅的相处时间都受到了影响，当他跟宋雅抱怨无法陪伴时，宋雅完全倒戈偏向许归一，虽然这是意料之中，叶先生还是有点难过，只能在学业酿酒上可劲磋磨许归一了。
　　可惜的是，磋磨是不可能逮着许归一一直磋磨的。这小崽子忒聪慧灵敏，看书不费时，本学年的欠下的学业在小绩考前算是补的七七八八，应付考试是没什么大问题了。酿酒理论也算较充分掌握，实际操作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但是，就是这个但是，少年有些格外的喜好精益求精了。
　　又一次，少年的身影出现在藏书阁的门口，叶柯秋的微笑面具悄声碎了，他猛地合上书，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样子，他问，“都要小绩考了，我可不信你学业上还有什么遗漏。”
　　在许归一开口前，他又急急打断，“快要绩考了，你要是还问酿酒有点说不太过去吧？”
　　许归一看着男子，略微摇头，他说，“这段时间麻烦先生了，谁让先生学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呢。先生不愧是帝王都无法拒绝的状元。”少年笑眯眯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快说你有何居心。”男子显得有些警觉。
　　少年轻轻摇头，“只是想跟先生说个好消息，到绩考学生都不会再来了。”
　　“学习不可过紧，亦不可突然放松，应张弛有度。你前段时间学的太紧了，骤然放松易前功尽弃。”叶柯秋有点严肃，“万事应缓而从之。”
　　其实嘴上嫌烦的先生还是很关心我的，许归一心里悄悄想，他解释说，“并非突然放松，只是适当减少负重，先生不相信我吗？”
　　“那倒不是，整个学院的学生都没你难搞。怎得突然如此，放假已然在即，可有急事？”
　　少年轻轻摇头，似是不好意思，他抿了抿唇说，“最近宋依塔跟乌卡常说我见书忘友，现在学业巩固的差不多了，我想是时候休息会了。我怕继续下去他们两个会继续絮叨我。”
　　叶柯秋准允了少年的请求，待少年走后，轻轻嘀咕，“早就应该如此。”随即哼着小调提前归家寻媳妇了。
　　这头许归一刚出藏书阁院月门，就被宋依塔打头的小团体拦下了，徐闻跟裴湜对视一眼，架起许归一就往武场跑，宋依塔气得跺脚拍了一下乌卡跑着跟上，边跑边喊，“把许归一放下！”
　　前面两人作耳旁风，脚步逐渐加快。
　　到了武场，许归一已经被强塞了一把木剑还略显恍然，隔壁两人可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宋依塔跑过去，拉过乌尔卡隔开那两人开始讨价还价，“武考都结束了，榜一榜三能不能歇息歇息，把这个可怜的榜二让给我们吧。”
　　徐闻猛猛摇头，强势拒绝，“练武怎能半途而废，贪图享乐呢？何况许兄剑术精炼轻功卓越，与之比武我受益匪浅。”
　　裴湜点头附和，“许兄进步飞速，每次比武可谓是畅快淋漓。”
　　二人眼里闪烁着“许兄可真是个宝贝”的亮光。
　　宋乌二人有些寡不敌众，许归一夹在两头有些无措，谁能想到学业放松的那一瞬间，练武方面骤然拉紧。这两武痴怕是蓄谋已久，宋依塔乌卡也算磨了许归一老久才换来这短短几日时间，虽说快放假了吧，但玩乐肯定是学习时间玩的爽。
　　最后宋乌二人妥协并加入了他们，乌卡摆摆手落座旁边观看，两条鞭子、两把剑的对决正式开始。
　　徐闻刚开始有些不敢下手，毕竟宋依塔再怎么也是个女孩子。最后宋依塔以女子组第一的成绩让徐闻开始放开手脚，鞭子的破空声层出不齐，鞭鞭相抵，两人都打出了一丝热血，最后宋依塔凭借身子轻巧的优势成功打败了徐闻。
　　四人出了一身大汗，心情澎湃尚未平复。夜色降临时，一身干爽的乌尔卡提出喝酒邀约，众人欣然前往。
　　就在许归一准备第一次尝试般若城里酒的独特风味时，宋依塔抽走了他的酒碗，换上茶杯，
　　她有些坏笑地说，“没满十五岁在般若城可是不能喝酒的小孩子哦，来！姐姐帮你喝了。”
　　少女伸手夺过酒杯，些许酒液溅落在少年手背，带着丝热，散发着甜甜的花香。
　　少年抬手，借捂嘴动作悄然舔舐掉那滴渐落的酒，很清澈的桃花香，在唇舌中留下淡淡的余味。
　　徐裴二人有些惊异，毕竟许归一平日看上去成熟稳重，对比吊儿郎当的宋依塔跟乌卡不知成熟多少。
　　许归一不好意思地朝他们笑了笑，毕竟岁数跟气质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酒桌不愧是一个提升感情的地方，不多时五人已是无话不说，促膝长谈，说武术、说烦恼、说学业还有的说糗事。
　　最后，滴酒未沾的肩负起把有些晕乎的宋依塔送回家的重要人物，五人散场。被搀扶着的宋依塔有些许不舒服，她抽了抽手，用力过猛向另一侧倒去，许归一急急忙忙把她拉回来，她挣扎着站稳拍了拍许归一的背，示意他放宽心。
　　看着眼前人迷蒙的眼，少年解开外袍给她加上，拢好后上前一步半蹲下来，小心又轻巧将少女背起来，侧头检查了一下外袍的情况，少年轻轻往上使了下力让她睡得舒缓些，而后提步平稳的走回去。
　　少女的乌发在晚风中飘散向前，扫过少年鼻尖，背上传来的的一呼一吸裹挟着酒气随着风的方向一起涌入少年鼻尖，淡淡的酒香，更为明显的是甜馥的桃花香。
　　许归一没有喝酒，却仍觉得胸口发热，口舌生津。
　　少年少女的背影在夜色中不显突兀，街边的灯投射在他们身上，平静而又美好的时光骤然显形。
　　相比刚来时的瘦小模样，得益于平时的外婆的营养投喂和锻炼的跟进，小小少年已初具沉稳模样，腰背挺直，肩宽窄腰，衣服下遮掩的臂膀蕴藏着力量。许归一已经长得比宋依塔还要高出半个头了，背着熟睡的少女脚步也不显吃力，未曾让少女受到半点颠簸，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隐没在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