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城》野桃核

5、第 5 章 踏上剑道

　　因为中途考进的原因，许归一落座位置偏后，幸运的是，宋依塔跟乌卡也在后面，三人小队重新汇聚。
　　一上午的文课匆匆而过，三人用过午膳后回到教室调整休息，为下午的武课积蓄体力。

　　正是烈日当空，学生们都身着窄袖练武服在武场列队等候，不多时，一位魁梧大汉健步走来，先点了几人带队，分配好教习任务，说了声临下课检验联系成果，便让他们各自热身训练。
　　等学生散尽，他走到许归一面前，跟他说“你就是中途进来的学生？”
　　许归一作揖，“是的，教头。学生许归一。”
　　大汉说“我姓陈，你可以叫我陈教，由我负责你们班这三年的武课。你可曾习过武？”
　　少年摇头“未曾习过，但练过些许基本功，轻功尚可。”
　　“可曾有想走的道？剑、刀、枪都可以说出来。”
　　“学生想学剑。”少年漆黑的眼底流露出些许期盼。
　　“哦？你为何想学剑？是因为剑是百兵之首？还是觉得刀不够干脆利落，又或是觉得枪不够迅捷灵活？”陈教流露出些许兴味。
　　许归一轻轻晃头，“因为剑更利落，而且它轻盈且不挑人，只要肯下功夫，剑总是能使上一二。促使我做出这个决定的更重要的因素是，我喜欢剑，我想练剑，我想好好练剑。”他越说越坚定，最后直视着陈教，“陈教，我想练剑。虽然我没有一个好的基础，但我会努力弥补与他们之间的距离。”
　　“小伙子，武可不是说说就能成，剑也不是说说就能练好。”陈教拍了拍他的肩，“你要学剑，我不会拘着你，我等着看你两年后给我交的答卷，你要是没学下去，功夫没学到家，我可不认你这学生。”
　　“学生谨记教诲。”少年站直身子，抬手作揖，以头轻轻碰手。
　　陈教带着许归一来到兵器架，抽了一把木剑递给少年，自己抽了一把，“剑每日都要练，切不可懈怠，刺、挑、劈、撩等基础剑式要每日挥舞，不限次数，越多越好。”陈教回头看了眼他，
　　“我知你刚入学，时间可能不是很多，你自己把握。”
　　他走到空地中央，朗声说，“这套剑法你可看好了，虽然简单却很基本。”
　　陈教起剑，挥舞旋转，剑带过阵阵气流，挥剑声清脆密集，姿势流畅，行云流水，看人舞剑真的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
　　舞毕，陈教吐息收剑，问“记住多少？”
　　许归一轻笑摸了摸鼻头，“记得差不多了。”
　　陈教给他肩膀一拳，戏谑的笑道，“臭小子，不愧是半个月入前三的脑子。既如此，三日后的课，我要见到你的成果。”
　　陈教把剑式演完，把场地留给了许归一，便动身去武场检查练习成果了。
　　许归一掂了掂木剑，尚能抗住，他掩眸，心想力气训练也应提上日程。他走到空地中央，先尝试了一下基础动作，当抓住那一丝玄妙的感觉时，他闭眼思索陈教的动作。
　　片刻后睁眼，按照脑中勾勒得动作一步一步慢慢地开始比划，顺利比划完一遍，他迅速接了一遍又一遍，速度越发快，动作越发熟练。
　　时间在一次次挥剑中悄然消逝，汗水一滴一滴滑落他清秀的脸庞，他也未曾理会。
　　当夕阳下山，书院的晚钟缓缓敲响，咚、咚、咚弥散过广阔土地，他挥出最后一剑，落地吐息，他用袖口擦拭了一下汗洗过的脸，眼底闪着悠悠的光，兴奋、喜悦、痛快等情绪流露出来，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将木剑挂在腰间，回首看见两人不知何时起坐在墙头，眼巴巴地瞅着他。
　　“你咋没被我们吓到啊？”宋依塔不理解
　　“我可能有点面瘫。”许归一一脸正经地说。
　　“练完了咱就回家吃饭吧，快要落锁了。”乌卡拿起扇子扇了扇风，一下午的武课让三人身上都多了身汗，略显粘腻，精致公子乌卡有些难以忍受。
　　二人翻身下了墙头，三人并肩往门口走去，太阳余晖照射下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许归一将木剑挂在墙上，仰躺在床上恰好能看着剑入眠，许是处于兴奋，他直挺挺躺着却越发清醒，他翻滚了几下，终是轻轻下了床，走到墙前，摸了摸木剑，把他取下走到院子空地。
　　月光轻柔洒下，编织着夜晚的丝绸，树叶沙沙作响，与舞动的少年作伴，剑划过风，风带着剑，少年专注于一起一收间，心莫名地平定了下来。
　　少年合步收剑，缓慢呼吸间风吹过垂下的发带，几缕发丝落下，随风微微拂动，拂过少年清隽的侧脸，一袭黑袍在夜间让少年的脸愈发突出。他挺直着背脊，伫立在飞舞的残叶中，缓缓阖上眼感受着它落在脸上的轻触，脸上的神情微松，却稀罕的透出一丝疲惫。
　　他睫毛轻颤，似是在思考，又像在走神。
　　片刻后，他行向桃花树，跃上枝头，靠坐下来，半抱木剑，头脑清醒，身体疲乏，他头轻轻靠在树干上，闭上清亮的桃花眼，些许桃花飘落，落在地上，落在少年身上。
　　宋依塔今晚坐在自家屋顶上发呆，忘了时辰，刚想回去时，突然看到少年出来，她没有出声，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止在桃花树上，小声喃喃“许归一对这颗桃花树是有什么特殊的情结吗？怎么这么喜欢坐在桃花树上。”
　　等了会，许归一还没下来，“不会搁外头睡了吧，这样好像不太行。”她纠结了会，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她跳到临近隔墙的树上，眼睛目测了一下距离，提气点足，晃了会稳当当站在墙上，翻身跳下去，她走到树下，仰头看着隐在花里的少年，桃花衬着一身黑衣的他越发白皙，凌乱的碎发不失美感，薄唇自带樱粉，恰到好处的撩人，衣袍覆盖下抱剑的双臂因拉扯显露出些许弧度，彰显着少年隐藏的力量，散落的桃花让少年多了一丝柔软软化了些许冷硬。一切都恰到好处，像画师耗费心力精心设计的画。
　　宋依塔看入了迷，不知觉发出了声“许归一…”
　　少年人略有所感，眉头轻轻皱起，画中的少年就有了生命力，他睫毛轻颤，桃花眼缓缓睁开，带着丝刚醒的迷蒙，他低头往下看，与少女睁大的杏眼对视。
　　少女回了神，看着刚醒的少年觉得有些许可爱，她露出一抹笑盯着少年。许归一轻揉眼睛，眨巴了几下，像在确认是否真实。
　　宋依塔不由自主笑出声，“怎么睡在树上？”话音里残存未尽的笑意。
　　许归一轻跃下树，贴留在身上的桃花轻盈飘走，缓冲下他与宋依塔的距离骤然拉近，近的他又闻到了桃花味，不知是树在他身上的留存，还是来自眼前活泼的少女。
　　他站好后意识到不太对劲，仓促后退一小步，耳根略微发烫，故作镇定地说“只是想小憩一会，夜晚的桃花格外香，微风清凉，不知不觉就睡下了。”
　　“时辰不早了，你怎么会来？”许归一平静后询问。
　　少女突然倾身，足尖微微踮起，少年感到头上擦过一抹温热，眼前是少女放大的容颜，他顿时一僵，心霎那间狂跳。
　　宋依塔站直身子，一瓣桃花停驻在她的指尖，她歪了歪头，“看，小花仙，你长桃花了。”
　　许归一抿了抿唇，扭头躲开她戏谑的眼神，像被只猫竖起了肉垫轻轻拍打了几下，他的心间有些许的痒，“我没有。”气息不是很稳，有一股子恼羞成怒的意味。
　　宋依塔欣赏了一下少年的窘态，轻轻一吹，桃花瓣悠悠飘向少年，拂过他渐粉的颊边，“天色不早了，早点回房歇息吧。”少女轻声说，“我先走啦。”
　　许归一轻声答应，说了句，“翻墙要小心点。”还是略微躲避着少女的目光。
　　宋依塔轻笑着应了声好，朝他挥了挥手原路返回，少年注视着少女远去的背影，看着那抹红上了墙头，她停顿了一下，回身撞上少年专注的目光，少年略微惊了一下，忍住没有挪开视线，少女微微启唇，有形却无声，旋即，她跳下墙头，那抹红消失在了少年视野中。
　　宋依塔跳下墙后，伸出手背贴了贴自己升温的脸颊，她舔了舔唇，眼睛亮晶晶的，“我怎么这么坏呢。”少女自言自语，“但是许归一的反应真的很可爱呢。”
　　墙的这边，黑衣少年略微站了一会，稳步回了房，他挂好木剑，躺在床上，静默了片刻，一只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悄声从被子里伸出来，紧紧攥住被子往上一扯，乌黑的的如墨绸般的头发散落在被子外面，露出两只通红的耳，缓了缓，少年水亮的桃花眼探出被子，眼尾些许发红，宋依塔最后说的是，“小归一，好梦哦。”
　　许归一攥住被子无声说了声，“好梦。”
　　许是少女的祝福成了真，许归一很快入了梦，入眠前恍惚间有一个念头窜进他的脑海——般若里她也是这么对其他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