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进击松鹤 ...
-
今晚夜色正好,许归一躺在屋顶上看着月亮,旁边是暗影甩着头梳理着羽毛,院子里的桃花树开得正旺,偶有暗香传来。
他想起乌卡说的绩考,外公晚膳时与他提了一嘴,让他明天去松鹤书院找叶柯秋叶教授。在接下来半个月内许归一将跟着叶柯秋恶补绩考知识。
明日辰时,松鹤书院藏书阁。
叶柯秋一身青衣,斜靠在窗边,头发被他随意冠好,清秀的脸上有着些许倦容,眼底些许青黑未曾毁损他的清冷气质,清风拂来,吹起他的衣衫,飘飘乎如遗世独立。
许归一轻叩阁门,作揖问好,二人落座后,叶柯秋拿出一摞书籍推给许归一,他长指轻点,吐露出懒洋洋的声音与他外表却无半分相符“这里是所有的有关般若的书,若有疑惑的可以来问我。”说着自顾自拿起书翻看起来。
许归一拿起一本书翻开,边看边说“听前辈口音不像般若人。”
“昂。”叶柯秋拉长了尾音,“我是被般若城主拐来的压寨夫人,刺激吗。”说着不紧不慢翻过一页。
闻言许归一瞅了瞅青衣男子,斟酌了一下措辞,“前辈看起来并不是很像被拐来的。”
“嗯?被拐那会突然见着了我夫人的脸,鬼迷心窍,半推半就就跟着我夫人回来了。”青衣男子略微挑眉,他说起夫人时,脸上流露的笑意惹人艳羡,他笑完敲了敲书,“行了小子,别的等你绩考过了再说,我可还要向我夫人交差。”
许是心中有了一二,许归一颔首。
不知道你们怎么想,反正读书的时光总是飞快,不知不觉,半个月一闪而过。明天就是绩考了。
许归一并没有在书房温书,他从小记忆力不差,再者他娘没有太多时间陪伴,成日只能看书打发闲暇,看书逐渐成了一种本能,不敢说博闻强识,但也算是博览群书。
许归一对新鲜事物还是很感兴趣的,一般不会死磕一类书,反而专挑自己没读过的,这次绩考也算是歪打正着,叶柯秋给的书他看着还是很有兴趣的。
用过晚膳,听完二老的唠叨与勉励,他安抚二老早日歇息,踱步回了小院。看着院子里那棵桃花树,一时兴起,略施轻功悄然上了树,靠坐在树上悠闲看着星星。
突地,一颗小石子朝他飞来,他偏头躲过,扭头一看隔壁屋顶上趴着两小人,看着黑暗里的一红一白,他眼中不失惊诧。
“你们怎么这么大胆,大半夜还趴别人房顶上?”许归一是真的有被震撼到,他知道这两不是安分主子,却不知还能这么不安分。
“笨蛋许归一,你这半个月是真的一心只读圣贤书去了。这是我家呀!你忘了,我家跟你家就是一墙之隔诶。”宋依塔有些气恼,“我们两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半夜爬别人家屋顶,那肯定是爬自己家的呀!”她说的振振有词。
“我们是过来给你勉励的,祝你明日绩考顺遂。”乌卡悠悠补上,他倒是安然接受了半夜爬别人家屋顶的说法。
许归一感觉到些许温暖,半个月未见,他两忙学业,他忙绩考,也算好久未通过消息。他们还能在绩考前夕碰个头,虽未说想念,却句句是关怀。
“不久后,我们一定会坐在一间教室的,你们再等等我。”许归一摸了摸鼻头,略微有些羞赧。
“可不等着你吗。”乌卡懒懒地。
夜色渐深,三人的聊天以宋依塔催促许归一回房,拉着乌卡翻下屋顶作结。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呢。
为了腾出空位给绩考的学生,松鹤书院休假三日,门口都是送孩子参加考试的长辈,整条淬金路都乌压压的。
贺兰夫妇、宋雅跟叶柯秋还有宋依塔乌卡都来了,还有暗影两父子,一只停在贺兰宁肩膀上、一只停在许归一头上,时不时轻啄,也算是代替许归一娘亲为他儿子送考了。
等贺兰夫妇叮咛完,宋雅对许归一说了几句“小九儿,不要慌,轻松上阵。雅姨相信你一定可以。”说完轻轻抱了抱许归一。
叶柯秋瞅见,拉过宋雅揽住她的腰,低头说“孩子大了,抱我。”宋雅失笑,有那么些赧然,她悄悄掐了一下叶柯秋的腰,咬着牙恶狠狠说“孩子还在呢,你给我注意点。”
叶柯秋敷衍点头,手上力道是半点没松,旋即他扭头,拍了拍许归一的肩,“臭小子,不要砸了我的招牌。”
最后许归一转头看了下自己的小伙伴,抿出一个笑,未尽的言语由这抹笑浅浅的传达。
他朝诸位颔首道别,转身进了书院。
绩考开始后,许归一坐在书院安排的座位上,他摩挲了一下桌面,鼻尖轻嗅,浓郁的松树香混合着纸墨淡淡的雅致香气,他静下心来慢慢答题。
不得不说,叶柯秋虽然看着吊儿郎当,却是有真材实料。许归一三天的答题在顺遂中慢慢度过。
当最后一门考卷收走,已近酉时末戌时初,许归一走出书院才惊觉天色已晚。
贺兰奶奶留住所有人回贺兰府用膳,贺兰宁举杯感谢叶柯秋,叶柯秋忙迎上,贺兰奶奶与宋雅话着家常,三小只头凑头嘀嘀咕咕的,嘴上不停,手上动作也不慢。
突然,贺兰爷爷提起,“现在五月初了,依依这小丫头也快及笄了,你两可做了准备?”
宋雅回道:“已经在筹备了,就等六月来,您二老可莫忘了哦,依依可盼着您两给她主持呢。”
贺兰奶奶笑着说“怎么会忘,依依跟我亲孙女一样,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们一定准时出席。”
四人相视一笑,继续说着别的话题。
“许归一,你发什么呆呢?”嫩白的手在许归一眼前晃了晃,许归一收回心神。
“没有,就是突然想起今天的一道题。”
“这有啥好想的,都过去了,别想了,肯定能过。”宋依塔劝诫的说,“要不我们想想接下来三天怎么过?”
新一轮的讨论开了头,某个间隙,乌卡深深看了眼许归一,许归一跟他交换了个眼神遂移开视线。
月上树梢,这顿晚膳算是到了尾声,宋依塔跟宋雅搀扶着叶柯秋先行一步,待她们走远仿佛还能听见宋雅正在教训叶柯秋喝酒不知量,宋依塔搁旁边轻声附和。
上了年纪总是经不起闹腾,目送完宋雅夫妇后许归一送贺兰夫妇回房,唤来丫鬟为二老收拾妥当,他便转身往小院走去,桃花树下的小茶桌旁,乌卡正翘着二郎腿悠哉哉的转着扇子,眼神落在许归一身上。
“为依塔的及笄礼发愁?”
许归一颔首,“毫无头绪,你以前是怎么解决的?”
乌卡摸摸下巴,“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事,但及笄礼不太一样。”
这夜,两个少年单独聊了好久。
三日后,绩考放榜,许归一稳坐前三。
一阵庆贺,贺兰爷爷还点了串鞭炮,名曰喜庆。暗影暗曜还得了机会在城里飞了飞。
当天,叶柯秋下职后去了趟贺兰家,许归一正在院子里扎马步,院子里还散落着几块小石子。
“为武课做准备?”许归一颔首,取湿帕巾擦拭了下手和汗湿的额头。
“小孩子是该多锻炼多锻炼,有益身心健康。”说着自己坐在了桌子旁。
许归一落座后,招来小厮上茶。
叶柯秋将带来的盒子推至他面前,“打开看看,这是你的院服。”
盒子里是一袭银灰袍,针脚细密,布料结实,左胸前用墨线细细绣着松鹤二字,衣袖口略微收紧,最下面的右袍角画着几棵竹,整体来说简洁大方。此外还配有同色系发带,但并未做严格要求。
许归一用指尖摩挲几下,“辛苦姨父特地给我送来。”他妥善收好衣服。
叶柯秋支着头,“谢你姨,她可是耳提面命让我送来的。”他略微打了个哈欠。
“半个月前你想知道些什么?今日一并问了,过时不候哦。”叶柯秋笑眯眯的看着他。
许归一略微愣神,思索了一下,“姨父可知前朝最后一位状元?传闻他二十年前金榜题名考得状元后拒了皇帝的任职书,最后竟全身而退,领了个边远小城的小官。”
叶柯秋正色几分,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少年轻啜口热茶,继续说道,“我儿时读过他几篇文章,文思新奇却不失风雅,字字见血直指核心。只是,历史上却再无此人任何信息,那座边远小城他也未曾涉足。就像…就像是人间蒸发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那位精彩绝艳的状元郎就叫叶柯秋。”少年热切地眼神直勾勾盯着青衣男子。
“哟,知道的还不少。”叶柯秋弹了下他的额头,正经几分,“是我,要问快问,别拍马屁。”
少年晃了下头,“姨父为何拒了任职书?可是立场不和,预见了前朝的腐败与早亡?”少年的狗狗眼亮晶晶的。
“切,还不是那皇帝老儿眼神不太好使,人尽皆知,自古探花郎皆是人帅者得,他这不是把我的脸往地上摔?不妥不妥,我可不受这浑气,说白了我就是冲着探花去的,谁稀罕他那状元名头,我的才华可不差他那一纸状书来证明。”叶柯秋轻蔑嗤笑。
许归一的脸有那么些僵硬,可能是有些无法接受儿时榜样的突然碎裂吧。
叶柯秋看了有些好笑,“再送你一个答案啊,怎么我就突然消失了呢?当然是你姨把我给拐回来啦!”
说完他朗声大笑出门去,徒留许归一独自拯救隐隐幻灭的对叶柯秋的崇敬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