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城》野桃核

30、第 30 章 入京

　　又是一日清晨，船板轻轻放平连接了船和京都的码头。
　　纵使天色微蒙，已有人在码头上来回奔走，肩上扛着的，腰上拖着的，头上顶着的，姿势样样，无一不是为了生计奔波的人们。
　　人声阵阵，往前走，早餐铺子已经暖好了炉，阵阵白气裹夹着香味飘散开来，吸引着早起的人们。
　　船夫将行李下好，许归一牵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宋依塔在码头附近找了个不是很起眼的略带温馨的早餐铺子坐下。
　　一位生着温和面相的妇人让自家七八岁的小孩上前招待。
　　孩子脆脆的声音问道，“哥哥姐姐你们想吃些什么呢？”
　　许归一低头看他，露出一抹温柔的笑，“两碗豆浆，再上两屉包子还有两张卷饼。”
　　小孩子脆生生应好，向他母亲走去，看着小孩子仰起头嘴巴一开一合的向女人说着话，妇人摸了摸他的头，应是笑着夸赞了一下，小孩笑着跑开了。
　　看着妇人起锅调火，宋依塔回转了目光，嘟囔了一声，“好香啊，我要饿死了。”少女撑着下巴时不时瞟一眼隔壁的蒸笼。
　　许归一笑着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让你昨晚不吃多点。”
　　“昨晚太冷了，只想睡觉哎，这也不能怪我啊。”少女晃了晃脑袋上的帽子，披风下的两只手相互摩擦取暖，“京都跟姑苏相比要凉上些，我现在是终于明白躲在被窝里不想出来是什么感觉了。”
　　期间，小孩端着两碗豆浆放在桌上，过了会将剩下的包子跟卷饼放了上来，小小的手收好托盘，微微低了低头，脆生生的说，“哥哥姐姐请慢用。”
　　宋依塔眼疾手快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称赞了一句，“小弟弟你好乖啊，这么小就会帮着娘亲干事了。”
　　小孩子摸了摸头腼腆一笑，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就跑开了。
　　少女拿去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说，“他好害羞啊，看着就很可爱。”
　　许归一摸了摸豆浆碗壁，觉得差不多了，轻轻敲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好了，快吃别凉了。”
　　宋依塔端起喝了一口就听见他说，“你这老爱动手动脚的习惯还是要收敛收敛，不要欺负小孩子。”
　　放下碗看着少年脸上一本正经的表情，宋依塔嘴角翘起，她看了一下四周，默默坐近少年，帽子底下传来懊恼的声音，“小九……”
　　没有听到下文的少年低头绕过帽檐想看看她怎么了，遮挡下他感到鼻尖一暖，就听见少女狡黠的声音，“小孩子也要被你这么说，那好吧，我以后就对你动手动脚。”
　　看着帽子前面微红的唇，她又凑上去轻抿了一口，分开时浅浅伸出舌尖舔了舔，带着淳淳的豆香与甜味。
　　看着自己的杰作心满意足地补充道，“还有动嘴。”
　　鼻尖与唇上传来的温热以及现在置身的环境让许归一感知到脊椎上传来一阵微麻直上脖颈，他下意识抿了抿嘴，无端有些发热，他抿了抿唇感觉那一点濡湿晕染开来混合着唇齿间的豆浆味。
　　他缓缓平静了一下伸手拉了拉少女的帽檐，又在她后脑勺按了按不敢太用力，无奈又带着点纵容，“真是拿你没办法，快些吃。”
　　垫过肚子后，许归一叫停一辆空马车将行李搬上去放好，将宋依塔扶上马车后，他转身用熟练的本土腔调跟车夫说着去处。
　　处理妥当后，他一个轻跨进了马车，宋依塔倚靠在马车壁上，帽子压在脑后，披散着的头发从帽子下露出来，眼睛直直的看着许归一，她张嘴蹩脚的模仿了一下他的口音，眯着眼睛绕绕地说，“你们京都的腔调怎么这么……嗯……让人有点痒痒？”
　　许归一轻嗯了一声，尾音上翘算是回应，他迈步坐到她身旁，熟练地从怀里抽出一把梳子，将少女身子摆好后，拉下她的帽子，与帽子摩擦后的头发带着丝毛躁逸散开来，他用梳子顺着发顶到发尾轻柔梳理着。
　　感受着头发上的动作，宋依塔借着马车动作荡起的窗帘小角看着外面的大街，迷迷蒙蒙中拼凑着对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
　　少年将一头秀发梳理好，用手揉开发油抹在她的发尾上，他从她袖中摸出一根发簪，手指灵活变换着将她的长发别在脑后，稍稍退后端详了一下。
　　宋依塔反过身来，晃了几下头，感受了一下稳固程度后拉过他的手仔细看了看。
　　掌心里少年的手骨节分明，白皙耐看，上手摸了摸感受到有些许茧的粗糙触感，带起丝丝麻痒，她点了点他温热的指尖，又在他掌心搓了搓，疑惑的问，“怎么你什么都会呢？”
　　少年将她的手反手拉拢包起来说，思索了一下说，“可能是我用心吧。”
　　宋依塔靠在车壁上，头一点一点的，“哎真羡慕你，老天爷赏饭吃。”
　　许归一轻笑，“赏我饭吃就等于赏你饭吃，我能做的你都不用担心。”
　　车夫一声喊，二人起身下了马车，宋依塔抬头开了眼府匾，与其他府邸不一样，这座宅院的府匾写的是贺兰许三个大字，应是主人家自己题的字，有些大家影子但更多的是主人自身的闲散气质，前面二字写的更为认真规整，相反许字倒是显得有些随性了。
　　许归一结完钱后看见她一动不动的看着那个府匾，心下了然。
　　他先是走近敲了敲门，随着门内的脚步声渐近，一个门童轻轻打开门看了一眼，随后欣喜的喊了声“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还没等许归一说什么，门童撒丫子跑进来府内，远远的都能听见他兴奋的喊声“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许归一露出一抹笑，他回过身对宋依塔说，“我们家的人都这样，你应该也会自在一点。”
　　宋依塔点了点头，“看着就很有趣，生活还是要多些闹腾才没那么无聊。”
　　二人相视一笑，门内走来一位中年男人，他走近微微仰头看着阳光下少年的脸，感慨着拍了拍许归一的肩说，“前几年你走的时候还刚到我脖子，现在都比我还高了哎，终究是我老了。”语气里却不见哀怨，反而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许归一喊了声徐叔，中年男子笑着应好，就要引着少年往里走。
　　少年制住他的行动，无奈地说了声，“徐叔，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突然跑掉的，您就放心好了。”
　　他挪开身子拉过宋依塔对徐叔说，“徐叔，可能要先麻烦您安排一下依塔的住处了，我记得我院子旁的雪梅园还空置着，您觉得如何?”
　　宋依塔乖巧点头，温顺地喊了声徐叔。
　　看着眼前俏生生的小姑娘还有自家少爷，徐叔恍然明白了什么，他整理了一些情绪，慈爱地说，“宋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老了容易激动，让你见笑了。”
　　宋依塔摇了摇头说，“人之常情，我可以理解的。”
　　徐叔笑呵呵的看着，回身吩咐丫鬟们去打扫雪梅园，一边让小厮将行李都搬进房里，另一边催促着二人去洗个热水澡去去风尘，等到二人离开，他欢天喜地的走到厨房外边喊着加菜。
　　等二人洗漱完毕，着装打理好后，一个圆脸小丫鬟引着宋依塔往前走，远远的就能嗅到一股竹子的清香，在凛冽的冷风中带着别样的滋味，绕过一个弯，一座小亭映入眼帘，旁边的假山上传来细微水声。
　　守在亭外的小厮将珠帘拉起，宋依塔走进后就感受到了一阵暖意，许归一坐在亭中央的的软垫上，旁边架着一个小炉温着一壶茶水，桌子上摆放着些家常小菜，两个人的分量预算的刚刚好。
　　酒足饭饱后，引路的丫鬟端来一小碟花糕，不同于桃花糕的粉嫩，它内里夹杂着些朱红，鼻尖清嗅能闻到一股浅淡的梅香，配合着冬日里的清酒别有一番风味。
　　樱唇轻启，咬下一口绵软，梅花香在嘴里爆开席卷了口腔，宋依塔吃的满足的眯起了眼睛隔着珠帘看着外面的景象，对许归一说，“你是跟你们家厨师学的吗？有很熟悉的影子诶。”
　　少年拈起一块放入嘴中，“小时候比较悠闲，无聊的时候就进进厨房，跟着厨师爷爷摆弄一下锅碗瓢盆。”手肘搭在膝盖上，指尖自然下垂，似是回忆着什么。
　　“我还是更喜欢你做的。”少女抿了一口酒，品鉴了一下说，“外界的酒原是这般滋味，感觉喝着不怎么会醉人，有股淡淡的清香。”
　　“还是要少喝，这酒喝多也会醉的。”少年一手提起温好的茶，斟了一杯放在她面前，又斟了一杯给自己，慢慢的饮着。
　　“你想去堆雪人吗？”想着般若未曾有过雪，在姑苏也没来得及，许归一看着外头的白色地面扭头问他。
　　宋依塔想了想摇了摇头，刚沐浴出来吃完饭还是先不闹腾了。
　　她问他，“音姨跟姨父不在吗？怎么不曾见到？”
　　许归一敛目想了想，“应是明后日回来吧，大抵就在这几天了，总会见到的。”他揉了揉她的头。
　　少女点了点头，有些懊恼，“我是不是应该带些礼物给他们。”她喃喃地说，“要不你明日你带路，我去买一些东西给她们，第一次做客礼数还是要做齐的。”
　　少年没有推拒，也没有说什么她们不会介意，想着也是个机会带着她看看京都，他点头笑着应好。
　　许归一撑着伞将伞下的人笼罩完全，隔开了她与天上飘下的雪，二人沿着石板路走着，分明的两道脚步声是伴随他们前行的背景音。
　　最先出现在二人面前的便是提及过的雪梅园，远远能看见梅树舒展的枝桠，点点薄雪覆盖在枝头，将暗暗的红遮掩，梅花在雪色中却还是如此夺目，远远的看上去像极了雪顶山楂，走进暗香撩人，可谓是冬日的好风景。
　　许归一将宋依塔送到门口，低声叮嘱。
　　“若是有不习惯就去隔壁寻我，不要在意时间，有什么需要的都要跟丫鬟说，实在不行你就过来找我。”
　　宋依塔笑着听着他念叨，以前不曾听他多言，这几天却一渐渐习惯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听到他话尽，她立马笑着点点头，“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
　　许归一将伞轻轻放到她手上，指尖相触温热交缠，他借着低头的动作手绕过她的脖颈，整理了一下她的大氅帽子，随后隔着一层帽子按在她后颈的位置上轻轻按着。
　　呼吸交缠间，他抿了抿唇，微低头印上她微凉的唇，不再停止于浅尝即止。
　　他学着今早宋依塔的动作，舌尖浅浅伸出，先是濡湿她微凉的唇，而后舔开她的唇缝，手轻轻揉捏着她后颈的软肉，略微用力将她按向他，顺着来的力道撬开她的唇，抵开她的牙关，触及到内里的一抹水润的温热。
　　他围着那抹温热打圈，少女攥住他胸前的衣襟，她的舌尖像湿滑的小鱼一下一下的轻触着外来的客人，感受到她的回应许归一慢慢缩小着包围圈，随后紧紧缠绕，在舌尖博弈中榨取着内里的甘甜。
　　她嘴里梅花味的清酒味在纠缠的唇齿间传递，鼻息间都是淡淡的甜香。
　　外有梅花暗香传来，唇间吮饮着梅花汁水的甜味，今年冬天的梅花跟往年不尽相同。
　　少年在听到一声娇软的嘤咛声时回过神来，他缓缓退出来，又不舍离去地轻轻啄吻着她微湿的唇，最后稍稍下行略微用力吮咬了一口她的下唇，柔软触感的像极了春日的浆果。
　　直起身子后他揉了揉少女的后颈，低头轻嗅，遂用拇指轻轻蹭掉残留在她唇上的湿润。
　　看着宋依塔变得艳红的嘴以及微肿的下唇，许归一带着抹笑舔了舔自己同样湿润的唇。
　　他将少女手中的伞扶直，低声哑哑的笑着，指尖拂过她绯红的脸颊说了句“晚安。”比之往常清润的声音多了丝低沉，却也说不出的性感好听。
　　宋依塔回过神来抿唇默默咽了咽口水，感受到下唇的微麻与刚才转瞬即逝的刺痛，她踮起脚尖拽住少年的前襟将他猛地下拉，在少年愕然的眼神中带着点报复意味的咬在他的脸颊旁，趁着他未回神，宋依塔在他胸口上轻轻送了一拳，随后快步转身进了院子。
　　看着刚才昏黑的窗户突然亮起温暖的火光，许归一轻扯起一抹笑，在感受到颊边的咬痕时他笑得更开，而后摸了摸胸口，抬头看着天上飘落的雪，想着她落荒而逃的可爱模样，餍足的脚步轻快的回了自己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