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对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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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话音刚落之时，那道脚步声去而复返。
她直起身子抬头看，只见许归一单手捧着个托盘进来，他将它放在桌面上，斟了一杯茶，用指尖摸着杯壁试了试温度后递给宋依塔。
少女接过杯子默不作声低头啜饮，少年突然回来让她的思绪像乱缠的线条找不到线头。就在她思索时她的牙轻轻磕在茶杯上咬了咬，怔愣中发出细微咯咯声。
许归一俯身用手指抵住杯底，轻轻往上推了推，感受了一下茶杯里的重量后，从她嘴里卸下茶杯。
收手时擦了擦她嘴边仓促流出的茶水渍，手指拂过她的嘴角时轻轻按了按。
他低头对上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想啊，你要我怎么告诉你。”
宋依塔静默无言，许归一也没想着他能等到她的回话。
他轻吐出一口气，趁势扭转局面追问“不过，榜三小姑娘，你真的数完了吗？”他微热的指尖沿着她下颌缓缓划向耳垂，轻轻别过她耳边的碎发，他靠近轻笑，“不是还有没数的吗？”他轻轻抚着她的耳垂，等着她的回话。
少年动作很轻，却很能彰显存在感。
感受到耳畔的温度与动作，宋依塔轻轻开口，“可是……”
可惜话语还没说完便被少年突然打断。
许归一用拇指按住她的唇，制止了她未说尽的话语。
“不要拿我不爱听的话来糊弄我。”他凑近她，“没有什么可是，不管怎么样，不管你说什么，我就是……”
少年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似是妥协又像是认输，“我就是喜欢你。”
气息交织间，许归一抚上她的脸颊，手克制到略显僵硬，他先是轻轻碰了一下而后又缓缓蹭了蹭她的脸，带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说，“上次是喝醉不清醒，这次又是什么。”
“你觉得我会离开般若留在外界吗？你都不问问我，你怎么知道在我心里般若跟外界相比孰轻孰重，你不问我你怎么知道我的选择。”
少年轻叹，手轻轻垂落在床铺上不自觉地摩挲着，低下头看着宋依塔的衣摆低低的说，“你可以问问我的。”
而后他仿佛觉得自己有些冒进了，头颅低垂，抿紧嘴唇解释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感情，然后等一个你给我的结果。你能不能抛掉顾虑考虑考虑我，若是实在不行，你就跟我说，我不会让你感到困扰的。”
“真的。”许归一又补上一句。
两人之间静默不语。
过了一会后，宋依塔缓过神来，她轻啊一声，扯住他的衣领拉近两人间的距离，她勾手轻轻抱住眼前的少年，手掌轻轻拂过他的长发，“般若没有外界这么辽阔，没有外界这么繁华，也没有外界这么热闹，这样你也能接受吗？”
许归一轻轻靠在少女肩膀上，有力的点了点头，他说，“我不在乎，在来般若时我已经见识过外界的辽阔了，繁华什么的我也算略识一二，热闹什么的我从不在乎。般若很好，不需要任何比较，它在我心中就胜过一切了。”
宋依塔下巴轻轻搭在他肩上，听到他的回复后浅浅抿开一抹笑，抱的更用力了些，嘟囔了一句“真是受不了你了。”
随后又用下巴戳了戳他的肩膀，感受到他皮下的骨骼与之轻碰。
“上次在山顶上，你都听到了？”宋依塔带着点忐忑的声音响起。
“上次你败坏我名誉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以后你可不许。”他轻松的揭过上次不好的回忆，轻轻捏了捏宋依塔的脸，柔软又温热。
宋依塔拍开他的手，“我可没有，你可不要乱说。”
一阵甩锅后，许归一笑着应，“是是是，都是我乱说，你说的都对。”
“那我不乱说，以后你也不要乱说。”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眼神里有着璀璨的点点光亮，他正色道，“以前我总觉得生活无味，不过是朝醒夜寐，一天时间很快，平淡的按部就班的过是一种，我不太喜欢思考明天，我更倾向于听取建议。”
他笑了笑，“时至今日，我很庆幸我听取了我娘的提议，来到了般若。这短短两三年是我十几年生命中最宝贵的回忆。”
“比之更庆幸的是遇到你，当然还有乌卡，让我觉得我也是个有温度的人，人这一生有意义的事也有很多。”
“抛去身外之物，我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甚至于我对未来并没有明确的目标，不像你和乌卡，还有般若的众人。”他舔了舔唇，“但我还是想说，如果每天睁眼的第一眼和闭眼的最后一眼能看到的人都是你，想来是一件可以一直期待的事。”他眼里暗含忐忑，脸上却分毫不显。
看着对面的人敛目思索，许归一调整了一下呼吸，他直起身来越过她从床上将披风拿起来，披盖在她身上系好。
宋依塔睁着眼睛看他，他低下头来整理她身前的系带，边整理边说，“你可以不用急着回答我，我会等的，你慢慢考虑。”
他摸了摸她的头，在将将收手时，被一只温热又小巧的手拉了下来，比之稍小的手握住他的几根指尖放在她膝盖上轻轻摩挲着。
少女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下身来，指尖点着他右耳后明显升高的温度。
她歪头绽开一抹笑，与他鼻尖相对，她说，“那怎么办？我可是个今日事今日毕的人诶。”
看着他怔愣的样子，宋依塔又是一阵好笑，她两只手捧着他的脸轻轻搓了搓说，“嗯？怎么办呢？”
“你想怎么办？”少年轻轻舔唇。
“我想怎么办都可以吗？”宋依塔歪着头摸了摸他的下颌线，看着他轻轻点头，感受着手心里的动作。
她长长的轻啊了一声，猛地凑近他的脸，悄悄屏息轻轻的碰了碰他的唇，而后拉开距离悄悄呼气，看着怔愣的少年狡黠的小小声的说，“那就小小的盖个章吧。”
言罢不等他反应过来，宋依塔站起身子拉着许归一往外走，边走边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去看看船上有什么早饭吧。”
感受着刚才唇间羽毛般轻扫过的柔软触感带来的痒意，许归一一个激灵，他觉得自己现在唇间还残留着着淡淡的桃花清香。
他抿了抿唇回味了一下，看着前面少女微红的耳尖，嘴角轻轻上扬。
说开后的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两人照旧说说笑笑，看着沿途的风景，讲着与之相关的故事，看着船上的人走走停停，似路过又似参与的经过他们的生活。
宋依塔仰靠在栏杆上，感受着河面吹来的风，夹杂着正午的温暖阳光，水面下偶尔可见的鱼虾，还有船上三两成群的交谈声。
她深吸一口气，“这样的日子真的是安闲。”
许归一轻轻点头，手将她滑落下的帽子拉起来系好，“小心有风。”
宋依塔站直身子钻进他披风里抱住他的腰，柔软的头发摩擦着少年的胸前衣袍，少女隔着层披风狡黠地说，“这可是你送上门来的哈，有风你挡。”
感受着胸前传来的热度跟细小震颤，许归一拉紧披风，往前走了一步，手背抵在船栏上护住女孩的腰，下巴磕在她头上，鼻尖下传来熟悉的香气，深吸一口气说，“嗯，真的是梦寐以求的生活。”
晚上许归一洗完澡站在窗户旁看着岸上传来的隐约灯光，手上拿着块白布擦拭着那把青鹰，剑中心的幽绿色格外夺目。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他起身开门，门刚开了一道小缝，就有一股力冲过来，宋依塔裹着小毯子抱住少年的腰，熟练的埋头蹭了蹭，鼻尖隔着一层中衣感受到底下的肌肉，她刚想伸手摸摸便被许归一拉开走进房里。
许归一将宋依塔按坐在围炉旁的小凳子上，裹紧她的被子后，起身关上了窗。
他走过来从围炉上拿下茶壶斟好一杯热茶，他用手握了握递给她，顺便用手掌搓去她脸上浅淡的寒意。
绕着凳子他走到她身后，熟练的拿起干毛巾擦拭她半干的头发。
宋依塔汲着热茶，呼出一口热气，感受着头上适中的力度和熟练的手法，她重重叹了口气，“你怎么不说我不擦干头发再来了？”
“说了有用吗？”他笑，隔着毛巾摸了摸她的头。
动作中他凑近她粉嫩的耳廓，轻嗯了一声说，“我也想见你。”
宋依塔搓了搓他鼻息沾染到的地方，嘀咕了一句“以前不见你这么爱说。”。
“小九儿，你要跟我说说你的家人吗？”她晃着脚，试探的问他，“去到京城，人生地不熟我总得先了解点什么。”
许归一沉吟了会，“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京城许家世代行商，与皇室交易甚笃。家丁并不兴旺，许老夫人孕有二子，小儿子多病，不常在老宅见，好旅行，一跑就不知道时日。”
“一日，小儿子回来时带回来一个女人，说要与她成婚。但许老夫人觉得她不像个大家闺秀死活不同意。”
“在小儿子的激烈反抗下，许老夫人拗不过心爱的小儿子终究松了口，只不过还是看那个女人哪哪不顺心。”
“成婚后二人分家出去不再住在祖宅了。”
“现下许家掌权人应是我大伯，我爹在分家后便不再管家里事务，我走时他倒是在写他的游记，不知道怎么样了。”将头发擦干后许归一从怀里抽出一把木梳，将手里的秀发打理顺畅。
宋依塔扭头看他，笑着说，“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讲自己家里的事还能这么客观的。”她拉着他坐下，用手搓着他的指尖，“在许家过的会不好吗？”
许归一反手包住她的手捏了捏她软软的指尖，“并不会，准确来说我在老宅的时间并不是很多。”
“因此我对许家的了解也很浅淡，多是走街逛巷就能打听出来的东西。”
“那你奶奶会对你不好吗？”
许归一摇了摇头，“不好不坏吧，表面上的礼数还是有的，但每年见面时间并不多。”
想到了什么，他笑着说，“我并没有很多机会跟她见面，我不是被我爹带着旅行就是被我娘带着到处走。”
“那这样音姨跟姨父不会长年见不到面吗？”宋依塔疑惑。
许归一捂唇，眼睛下弯出一道弧度，“并不会，有重要事情的是我娘，我爹就是游玩，他会耐不住去找我娘的。”
“他又格外喜欢突袭，有时会把我娘吓一跳，少不了一顿打。”
宋依塔听了一阵好笑，她说，“我爹也是。”
她挑了几件叶柯秋的趣事说了说，笑完后又稍显低落，“哎，我有点想我爹娘了。”
说完又补上一句，“但我爹可能悠闲自在的很，甜蜜的二人时光不可多得啊。”
“我们现在的时光也不可多得。”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各自说着自己小时候的事，多是宋依塔在说，从小走街串巷的孩子王总是有比较多儿时的丰功伟绩。
夜渐渐深了，宋依塔渐渐开始小鸡啄米起来，许归一往前挪了挪，将她的头轻轻挪到自己肩上，等到均匀的呼吸声浅浅传来，确认睡熟后他熟练地抱起她放到床上，掖好被子后静静端详着少女姣好的睡颜，随后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愿你好梦常伴。
放下床角的帷幕，许归一找到隔壁房的钥匙轻声出了门。
旅途还在继续，目的地也越来越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