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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迈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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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码头,天微蒙蒙亮,海风悠悠拂过,带来一股咸涩的味道,但又不显得难闻。
乌卡披着披风站在码头渡口上,看着停靠的船只,有一些帮工在晨光微曦下搬运着远行的货物,他们闷不做声的将货物扛上肩头,一步一步稳稳向前,速度又不显得慢。
水面平静,能听见海水侵袭而来的声音,呼啦哗啦,洗刷着岸边的沙石,海平面上渐渐显露一丝光亮。
他扭头看着马车旁的两人,宋依塔带着困意迷迷瞪瞪的站在许归一旁边,少年将她帽子整理好戴正,扭头对着行李,确认无误后,许归一拉着宋依塔走到乌卡面前。
短暂的相顾无言,乌卡拍了拍许归一的肩,揽住拥抱了一下代替了未尽的千言万语。
少年人的离别多是无言,唯有热血与心永远滚烫。
乌卡拍了拍宋依塔的头,被她一把拍在手上,他朗然笑出声来。
船长的吆喝声从远处传来,他们的行李已经由小厮搬运上船了。
乌卡看了下码头旁停靠的那艘大船,他微笑着扭头跟他们说,”时候不早了,上船吧,莫误了时间。”
许归一深深的看了眼他,拉着宋依塔上了船。
少女强打精神扭头跟他挥了挥手。
此去一别,下次相遇会是何时?
船板缓缓拉起,二人变成了船栏上的两个小点,随着船的行驶越变越小,隐隐可以看到挥起的手臂左右晃动。
乌卡捂唇轻笑,他扬起手臂回应着,升起的朝阳洒在他的脸上,少年张扬的笑脸在无声的期盼他们出去平安顺利。
待到船只渐渐消失在视线中,他驻足了一会儿,整理好心绪快步往转角的老树走去。
林格身着短褐外披上次那件披风靠在墙边闭目养神,本来想还给乌卡的,只不过少年没有收下哎,只是让她自己收好出远门的时候穿。
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墙后传来后,林格转过头来,确定来人后将马鞭丢给他。
她将树底下的马牵过来递给他,自己翻身骑上了旁边的马。
“你怎么又穿成这样?我短你穿了?”乌卡边说边上马。
二人起步,林格看了他一眼,“出门在外,应该低调点,小少爷。”若是可以,她连披风都不想带,但她可不想被这人唠叨一路。
乌卡扫了眼自己,“我觉得我已经很低调了。”
她没回话,等马匹缓缓出了城门后,挥鞭甩在乌卡的马上。速度骤然加快,乌卡紧抓着缰绳,适应后看着赶上来的女人,他碎碎叨叨地喊着,“你这人真是,倒是给我一个提醒啊,一马鞭上来还好我技术好。”
“啊我忘了,下次一定。”林格淡淡的说,“快走吧你,跟上前面的队伍你就可以慢慢来了。”
“让你看看爷的高超技术。”他挥鞭提速,马儿飞快窜出,沙石飞起只能看到它渐行渐远的甩动的马尾。
林格夹紧马腹,提速跟上,心里想着,看着挺正常一男的怎么这般幼稚。她轻抿嘴抿掉那丝淡淡的笑意。
一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下的道路上。
后来,林格有次问他,怎么不是选择推迟出发时间而是让自己辛苦赶路呢。
乌卡沉吟了一下说,“一个人总是有很多身份的,每个身份之间难免会有些矛盾碰撞。作为商铺的掌权人,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从而让手底下的人平白打乱计划,而作为朋友,我亦不能舍去与他们告别的机会。”
“纵使离别终有不舍,但那对我们来说也是宝贵的相处时间。”
想到那日的场景他轻笑,“我没有兄弟姐妹,他们就是我的家人,为家人送行不是很正常嘛?”
林格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乌卡食指轻抵她唇瓣,对着她温柔的漾起一抹笑意,“按岁数我应是长兄,我总是想多为他们做些事,不能陪伴在他们左右纵使很无奈,但我也想看他们在成长路上越变越好。”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面前的桌上,清冷的月光都消不散他眸底的温柔。
平日看着吊儿郎当的人内心里也存着一丝温柔,倒是让人觉得反差,但温柔的人总是让人难以招架。
许归一压住宋依塔被吹起的帽边,微俯下身子低声哄到,“现在还早,再睡会?”
过了会儿,帽子底下传来细微声响,猫叫似的轻嗯了声。
许归一拉住她的披风带子,慢慢的牵着她往里走,询问过船员后领了舱房钥匙。
循着指引顺利找到房间后,许归一将靠里的房间打开,他率先走进去开窗通风,用手碰了碰床上的被子枕头,有些微潮湿。
他干净利落的从身后包袱里抽出一套床单,将床上古旧的被单枕头换下,他抚平褶皱后低头轻嗅,淡淡的桃花香代替了刚才的咸涩味。
许归一在屏风背后找到水盆,接了热水后擦拭了一下房间跟床,一番打理后积攒的灰尘带来的沉闷感散去不少,舱房的空气也变得新鲜许多,虽然窗外的海水味犹存,但也有了一丝沁人心脾的桃花香。
他微微喘了口气,扭头便看见宋依塔头抵在大开的门上一动不动,走近一看原来是睡着了,应是昨晚跟乌卡聊的太久了,凌晨起来收拾启程也是有点难为她了。
许归一伸手撩开帽子边,只见少女额上碎发散落,睫毛低垂,小嘴微开,仔细听还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
真可爱,他手不自觉地搓了搓帽子毛边,一手捂唇怕笑音漫出去惊醒了熟睡的人。
他轻轻松手,帽子缓慢下落遮盖了少年的视线。
许归一走到她侧边绕了一圈思索了一下角度,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脖颈,轻轻拨弄靠向自己离开门槛,随即弯腰一手揽住腿弯,轻手轻脚的直起身子。
宋依塔头一歪,帽子滑落,头轻靠在少年肩上,鼻尖抵住他微动的喉结。
许归一喉结微动,忍着痒意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舒服点,他轻轻抬步走进房间,放缓动作将她放在床上,越过她身子去给抽被子时,宋依塔突然嘤咛一声抖了一下。
他停住动作等待了一阵子,确定床上的人没了动静后继续刚才的动作,他把被子缓缓盖在她身上,起身时抽动披风带子,让披风散开摊平在床上不至于在睡梦中勒住脖子。
许是放松了些许,宋依塔在床上翻了个身朝向床外,许归一见势往后抽了抽她的披风,在快出来时使了些力气,身下传来动静,她逆着力气往前蹭了蹭。
在一切结束后,他擦了擦额上的薄汗,还没喘匀气就发现他抵在床边的膝盖前面的衣摆被宋依塔压住了。
许归一舔了舔干涩的唇,尝试的轻轻扯了扯衣袍没有成功,看了看熟睡的女孩他停了停,窗外吹来清风,他慢慢扭转身子靠坐在床杆上,低头看了眼仍在睡的宋依塔,他伸手抚了抚她散在枕头上的柔软长发,将被子盖严实了点,抱胸仰靠在床上闭目养神。
这一闭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连夜起行加上核对行李等也耗去他不少精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窝里的人动了动,宋依塔迷迷蒙蒙的睁开了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见床边的一团大黑影时,她激灵一下,回过神来抬头发现是许归一,她微松口气。
她伸手一摸被窝,摸到一块布料,她抽了抽便看见许归一的衣服动了动。她转了个身平躺,看着船舱里的天花板,大概明白了。
她轻手轻脚的往里挪了挪,缓缓伸了个懒腰。
看他睡得正香,宋依塔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她往前蹭了蹭靠近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衣服,触手微凉。
宋依塔裹着被子慢慢起身,她手绕到背后将被子提到前面来,蹭着膝盖慢慢靠近他。她微俯身将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下意识顺手按了按被子边边准备将它嵌在许归一与床头之间。
突然,腰上传来一股力道,宋依塔视线后仰,被子从手中滑落。
咣当一声,少女仰倒在床上,双手被反手扣住背在身后,突然感觉到一股风冲着脸来,她一个抬脚上顶,身上的重量猛地重了。
身上扑过来的人猛倒在她身上,下一秒便发觉唇角印上一抹微凉的柔软,少年发尖挠过她的鼻尖留下一丝浅淡的皂角味随后缓缓下落静止不动了。
两人都猛地怔愣住了,一动不动保持着这个动作。温度从相触的地方慢慢弥散开,蔓延至全身,骨头缝里都叫嚣着痒意。
宋依塔下意识抿了抿唇,又是一下轻触,还没来得及反应,许归一迅速挪开头埋首在她肩上,与此同时,扣住她手的手也在悄无声息中抽了回来微微撑在两侧。
她微微扭了扭手腕活动了一下,脸上温度渐渐消散,感受着身上骤然减轻的重量,注意力被身上人的动作吸引过去。
少女腾出手来摸了摸肩膀上的脑袋,轻笑中带着丝调侃,“喂,许归一你怎么比我反应还大?”
说完她又想到什么,故作忧愁地说,“你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呀?这可不行呢,你以后在外界娶媳妇可找不到我这样被你亲完还要哄你的,那个时候你们两个就正襟危坐不知所措,这样可不行。”
宋依塔语气里的笑意快溢出来了,突地她感到热气源源不断喷洒在她耳垂上带起轻微痒意,她佯笑着往旁边歪了歪,“你可不要恼羞成怒啊我跟你讲。”
许归一合牙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离开时轻轻舔了舔,在她耳边认真又带着点点难以察觉的咬牙切齿说,“那我就不再在这找。”
宋依塔极力忽视略微濡湿的耳垂,托起许归一的脸掐住他的下巴左右晃了晃,“长大了,姐姐都快压不住你了,学会以下犯上了。”
少年顺着她的力度直起身子,没有继续跟他将她从床上拉起来结束了这场突兀的意外。
他站起身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低声问,“痛嘛?”边问边轻轻打着圈揉。
宋依塔轻轻晃了晃头,许归一手上没停,不轻不重的慢慢揉着。
某个瞬间,她的头顺着力道微微上仰,跟那双乌黑的双眼相对。
少女坐在床边,裙摆下的脚不安分的晃着,“那,小九想在般若找吗?为啥啊?”
许归一动作不停,看着宋依塔,带着点强调又很认真的说,“我喜欢般若。”
“那你喜欢般若谁啊?不是家人的喜欢哦,是那种跟我爹我娘一样想拥抱亲吻的喜欢哦!”少女试探的声音响起,在说到家人的喜欢跟亲亲抱抱时她不自觉加重了语气,同时伸出两根食指在他面前,两根指在他的注视下相互碰头遂又连续轻点了几下。
少年没有回答,霎时间静默一片。
宋依塔低下头唇角轻抿,她伸出两只手,做算术状,声音轻缓,“楚若?周芷?塔莎?还是……”
少女念念叨叨了好一会儿,终于将许归一可能遇到、认识的女人都说了个遍,她的声音停了。
放在脑后的手还在轻巧揉着,他的神色也没有丝毫改变,她用指尖悄悄怼了怼略微上扬的嘴角。
没听到回话她也不气馁,接着轻声嘟囔了一句,“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啊?我都快把般若适龄女孩念完了。”
听到耳边念叨的声音渐歇,许归一收回手来转身走了出去。
宋依塔察觉眼前一亮,脚步声渐行渐远,她抬头看着离去的人影,眼睛睁大似是不敢相信,直到看不见一点影子。
她攥紧拳头远远对着门狠狠呼啦了几拳,随后仰面倒下翻滚了几圈,平复下来后她嘴里念念叨叨的,“臭许归一!就应该让你一生孤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