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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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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王吉力的死讯传开,死于遗传的隐疾。
众人一阵叫好欢呼,未来的生活都更美妙了。一代恶人的死亡无人会关注因何死怎么死,只会关注死没死透。
接下来的日子,王家名下财产纷纷记录充公,官府里财政的空缺终于被补上。
与此同时与王家交好的商铺都被不轻不重的敲打了一番,多余的财产能变卖现金的变卖成现金投入民生,修筑重建危房,护城卫的补贴也到了账。
第一片雪花缓缓落下,冬天悄无声息的来了。
古语言“瑞雪兆丰年”,姑苏城的百姓今年能安安心心,欢欢喜喜的过个好年了。
王家的落败让姑苏商圈空缺了一大块,众多被打压的商铺都看准时机准备发展自己的产业,没了王家的恶意打压,商业的良性竞争正在缓缓展开。
乌卡为了让聚客来更上一层楼,近些日子忙的脚不沾地。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的早些,他站在聚客来三楼窗户旁吹着寒风醒了醒神,过了会搓了搓僵硬的脸,回到房内,林格在侧边桌旁敲着算盘,一手拿笔专注记录着。
药物充足的供给让林阁的病好转许多,虽然仍不及正常人般健朗,但林格还是很开心。
所欠良多,只能发奋工作报答恩情,她不是会说话的人,她只会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情绪。
乌卡刚想走近她,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这个时候能上来的人屈指可数。
开门后果不其然是宋依塔跟许归一。
宋依塔身着红色小袄,外披一件略大的大氅,相比宋依塔,许归一穿的略薄了点。
不等乌卡开口,宋依塔先问,“林格在吗?”
听到喊声,林格放下笔走出来,她问,“小塔怎么了?”话语里带着对宋依塔特有的温柔。
“今年初雪来了,我们出去搓一顿吗?”她笑眯眯的说,“拉上林阁吧!点些清淡点的他可以吃的。”
拒绝的话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乌卡先应了一声,“好主意,我叫马夫去载林阁。”
林格看了一眼乌卡,终是没有说什么推拒的话。她回身将刚才的账目做好标记放进箱子里妥善保管好。
五人要了个小包间,菜慢慢上来了,林阁跟许归一相谈甚欢,久病卧床让林阁只能通过书籍认识外面的世界,跟许归一的过往也算是殊途同归,他们说着有意思的书籍谈论着当下时事,乌卡时不时能插上一嘴,但更多的是在喝酒吃菜。
宋依塔跟林格更多的是宋依塔在说着,林格笑着听她讲,见她说的没空喝水时她便递上一杯水。
宋依塔尝了尝味道,可怜巴巴的跟林格说,“我想喝酒。”
没等林格说什么,她束起五根手指头,“就五杯,我好久没喝了。”听着可怜极了。
她给她换上酒水,无奈地说,“不可以多喝。”
“嗯呐!”她小口小口汲着杯里的酒,随即又递给林格一杯,撒着娇说“好林格,你就跟我一起喝吧,我对天发誓它真的还可以的,就喝一两杯。”她边说边举起三根手指。
林格温热的手按下她不安分的手指,无奈应是。
酒足饭饱后,踏出暖和的酒馆,迎面而来的寒风让宋依塔打了个颤,许归一将披风给她披上系好。
林格眼神滴溜溜地绕着他两打转,乌卡捂住她的眼睛揽过她的肩,在她耳边懒洋洋地说,“小丫头非礼勿视懂不懂啊?”丝丝调笑绕着她耳边转。
她一个肘击隔开他,淡淡地说,“有病。”
林阁在旁边微微笑着。
宋依塔提议在姑苏走上一走,也算是散散身上的酒味,这几日忙着王家的事还没有好好看看姑苏,此时不补上可不算是白来一趟么。
三人没有异议,林阁则因身体原因被林格严令让马夫载回了家。
“林姐姐,姑苏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宋依塔问。
林格沉思了一会,歉意地说,“我对姑苏也不是很熟悉,以前忙着干活赚钱没有闲暇看。”
“你都干过什么活?”乌卡好奇。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干的那可就多了。”林格掰着手指一个个算,“我在镖局干过,只不过他外出频率太多我便没有继续,在饭店当过小二……”
她沉思了一会补上,“还在胭粉楼当过打手。”
“胭粉楼是什么?”宋依塔疑惑地说。
林格刚想回她,又被乌卡捂住了嘴,他扬起大大的笑容补上说,“一个纨绔子弟玩乐的地方。”
宋依塔还想说什么,她的帽子被许归一往下一压,还没挣扎,就听到他清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前面有花糕卖,你不是很馋?”
“哪呢哪呢?”她将帽子掀起四处张望着。
许归一拉着宋依塔往小摊走去,原地就剩下林格跟乌卡。
他低头看着林格,“你也是真大胆啊,就不怕暴露。最后怎么脱身的?”
“可是有钱啊。”林格小声嘟囔反驳,“一个醉酒的客人扯住了我,我下意识打了一拳把他打晕了,胭粉楼老板就把我辞了。”
“真是可惜。”
乌卡伸手给了她一个脑瓜蹦,“辞的好,那种地方怎么能乱去。”
“说的你没去过一样。”少女小声叫嚣。
乌卡有些咬牙的声音响起,“你说什么??”
好汉不吃眼前亏,林格忙道,“没有没有!你听错了。”随即望向远处的两人不再搭理后方的人。
少年见了好笑,想来应是有些醉酒了,清醒的林格可没现在这么可爱好玩。
这边的许归一买了一份花糕递给宋依塔,少女咬了一口说,“不好吃,没有你家厨子做的好吃。”看了眼手里的花糕,她叹了口气,准备再咬一口时,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油纸包里的花糕。
甜腻的点心带着些糖粉沾染在少年指尖,显得有些俏丽,正当宋依塔疑惑时,许归一一口吃掉手里的花糕,“不好吃就不吃了,以后给你找更好吃的。”
宋依塔怔愣的看着他,脸颊染上淡粉,许归一不紧不慢的吃着回望着她的视线,突然听见少女小猫般的呢喃,“我、我、我咬过的欸!”
许归一思索了一会后,小小说低下头问她,“嫌弃我吗?”
少女急忙摇头,少年灿然一笑,“那就没事了。”
“哦,那、那好吧。”宋依塔一直低着头,许归一看了好笑,揉了揉她的帽子,拉着她衣袖边往回走边说,“走吧,他们该等急了。”
初雪洋洋洒洒下了,遮盖了姑苏,也遮盖了平静下的暗涌。
接下来的收尾宋依塔她们没有过多参与,深藏功与名全身而退。
闲暇的日子里逗鱼看雪,围炉煮茶。
宋依塔坐在庭院的小亭子下里,端着一杯热茶,白气腾腾,鼻尖是竹子淡淡的幽香,正当她愣神之际。
一阵熟悉的气味扑鼻而来,刚才不见人影的许归一撩开亭外悬挂的珠帘,捧着一盘小点心进来了。
粉粉嫩嫩的颜色,熟悉的香味,宋依塔等他放好落座后拈起一块放入口中,眼角漾出欢欣的弧度。
“怎么找到的?”宋依塔笑着问,“跟你家厨子做的味道一毛一样诶。”她尾音拉长,语气促狭。
“山人自有妙计。”许归一笑,“没准是我……嗯运气好呢?”
宋依塔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还不承认,这可就不好哩,做人要诚实。”
少年顺着她的动作往外斜了一下,他捂嘴笑,喉咙里发出几声闷音,哑哑的挠耳朵,“怎么知道的?这不是怕你们说君子远庖厨,况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小玩意而已你们喜欢就行。”
“小玩意而已你喜欢就行,这句话可没有们哦。”乌卡欠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模仿的语句带着些调侃。
宋依塔白他一眼,继续回话“那我肯定是撬过你们家厨师爷爷的嘴啊,你真当我说撬人只是嘴上说说嘛。”
“说来你们家厨师爷爷可是对我们小九儿赞不绝口呢!”
随后她扭头问乌卡,“怎么?大忙人今天有空来跟我们闲坐?”
乌卡摆摆手,“你可别来哄抬我了,偷的浮生半日闲罢了。”
许归一开口说,“快要年关了,忙点也正常,盈利相较之也会多些,趁现在好好歇歇。”他拍了拍他的肩。
“好兄弟,懂我!”乌卡懒倒在他肩上,晃着脚悠悠哉哉的。
宋依塔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在这闲坐,那林格姐呢?”
一阵开扇声,乌卡思索了一下说,“我走的时候她还在对账,估摸着还没走呢。”
“啊?你个无良黑心老板连女孩子都压榨!”宋依塔瞪大了眼睛,一拍脑门,“乌卡,终究是看错你了。”
“嘿,你个臭丫头可不要败坏我名声!我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呢?”乌卡气到从许归一肩上直起身子,“你摸摸你良心还在不在,十几年交情真是喂了狗哦!”
他摸着自己的耳挂,无奈地说,“我走的时候可是劝过她了,劝不动这能怪我吗?我就没见过哪个女孩子这么拼的哎。”
看着她还想说什么的样子,他抬手制止,“姑奶奶你可住嘴吧,我可是被她赶出来的,我总不能对女孩子动手动脚吧。”
宋依塔小声叹气,“林格太拼了,什么时候让人给她补点营养,可别被压垮了。”
“知道了知道了。”乌卡摸了摸耳朵,看着眼前二人和桌上滚沸的茶水,他抚了抚茶杯,手指轻点着。
隔了会儿,他突然说,“我明日要出城一趟,归期未定,毕竟快要年关了,顺便去看看邻市分铺情况。”
宋依塔跟许归一对视一眼,冲他点点头,示意明白了。
“就这反应?”乌卡扭头,“亏我还组织了一下我华丽的辞藻,媚眼抛给瞎子看。”
宋依塔笑出声来,身子一个不稳歪斜下去,许归一伸手拉住她,低声说了句,“小心点。”
少女拍了拍他的手安抚了一下,坐直搓了搓脸。
许归一给乌卡茶杯斟上茶水,放下茶壶的轻响后,他正色说,“我们也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乌卡饮了口茶,疑惑挑眉。
她清了清嗓子,“就是说,我们也差不多要走了。”
少年猛地一放杯子,脸上是明显的错愕,“去哪?这么快?我不问你们是不是想瞒着我偷偷的走了啊?!”乌卡的质问如鞭炮炸在他们耳边。
宋依塔将自己的花糕盘子推给他,嘿嘿的笑了笑,“这不是你太忙了嘛,我们正在找机会呀,你看这不就巧了。”
许归一接过话头,详细说道“起因在我,文竹姨前几日派人送来一封信,是我娘委托她转交给我的。我娘与我约好回京见面,这里的习俗就是这样,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个年夜饭。”
说完他舔了舔嘴,“然后就是,我娘信里提到了让依依一起,就变成这样了。”
乌卡沉着脸说,“我本以为是我抛弃了你们还因此感到愧疚,没想到终究是我错付了。”
随即他换了神色,神色坚毅又带着点委屈说,“合着三人行只有我是多余的哎。”
二人静静的看着他表演。
被盯了一会后他一合扇子,收敛了神色正色看着他们俩,“回来给我带特产,不然就等着我去找你们吧。”少年轻哼,本来的离愁别绪被这么一搅和散了个一干二净。
宋依塔探出头来,“记得要跟林格姐一起吃团圆饭哦!不然你多孤独啊!”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乌卡吊儿郎当的回,“知道了,我不会让他们太孤独的。”
最后他举起茶杯,说“那就以茶代酒,祝我们都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
茶杯相互碰撞产生的脆响仿佛也在说,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