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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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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转悠着来到了县令府,宋依塔站在附近的树下观望着,许归一静默的陪在她身旁。
等了一会,她绕着县令府的围墙开始走,走走停停四处观望的样子认真极了,等她绕着县令府这座宅子转了几圈,天色已然近午。
在走完最后一遍时,她停下了步伐,跟许归一说,“今天先到这吧,我们先回去,别让乌卡等我们太久。”
少年颔首,在归途中,宋依塔仿佛陷入了沉思,许归一没有过多打扰,只是站在她身旁护着她不要撞到摔跤。
回到小院时,她的沉思也近了尾声。
饭时,乌卡讲述了一下的有关林格的事。
“所以我们运送的货物有吗?”宋依塔问他。
“确实是幸运的,林格妹妹所需要的千藤存在于我们运送的货物中。我们也跟回春堂的人沟通过了,确实是上品的药材,疗效还算不错。”
“但是,我们运送的千藤还是太少了,勉强能撑过一个疗程。”乌卡有些可惜,但这也算是较好的结果了,运输的货物除非是需求量特别大的其实都不会大批购进。
“这样不行,妙手斋垄断的局面必须打破,不然往后的日子,姑苏人们的健康迟早会受到威胁。”宋依塔思索着说,“这里的经济确实发达,但钱的大头总是聚集在商户跟富豪手中,小老百姓只是在实现温饱的基础上有些小余钱,处于林格这样窘境的人也不少。”
许归一给她添了一杯茶,问她,“你有什么想法吗?”
宋依塔抬头看他,“有点思绪,但不是很清楚。”
“你怎么安排林格?”她又看回了乌卡。
他摩挲了下茶杯边沿,静默了一会,“我以后估计会留在姑苏,跟着卡里叔叔经商。”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而是说了另一个重磅消息。
许归一扭头看他,遂又看了眼宋依塔。
少女眼神示意他继续说,“嗯,我有预料,这是必然的结果。”她的脸上没有显而易见的悲伤,有的只是尘埃落定的淡然。
许归一心里隐隐有些难以言语的感觉,闷闷的如同堵塞的渠道,但他抿了抿唇还是没有说什么。
“我觉得她能为我所用,她骨子里有的淡漠,明码交易的性格,是一位冷静的不可多得帮手。”乌卡饮了口茶,“这样的人看着淡漠,却最重情谊。我不可能完全依靠卡里叔叔留下的帮手坐稳未来的位子,只能从现在开始发展自己的势力,未来才能更好的交接。”
茶杯轻磕在木制桌子上发出清脆响声,现在的乌卡像个步步经营的商人,儒雅中的冷血却最为致命。
“祝你顺利,我们与你同在。”宋依塔用茶杯轻轻碰了碰他搁放在桌上的茶杯,“只不过,你还是对林格温柔点,不然我怕以后你被她打。”
少女带着笑音的话语消融了严肃的谈话。
“臭丫头,真要是这样那也是我不跟她计较,我还带也学了那么几年半吊子好吗。”乌卡臭屁的开扇反驳。
接下来的几天,乌卡连轴转在商铺跟医馆间,这也算是他对合作伙伴独特的关注。
作为交易,林格也跟着乌卡开始学习商业上的技巧。
能得到稳定的药物治疗,又能学得一技之长,即使失去短暂的自由,也不失为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值得称赞的是,她吸收能力很强,能让乌卡省上很多心力,而且她不知疲倦,全身心投入。有时候乌卡会觉得她一点都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宋依塔也没有闲着,她这几天周转在各个茶馆,巷尾和告示榜,不断的从边边角角找寻有关姑苏的消息。
从说书人中,从大妈的闲聊中,从以前遗留的被公告出来的政策中,姑苏被一点点的拼凑出来,宋依塔也算是对姑苏有了初步的了解。
接下来的日子,她决定转战菜市场,越是嘈杂的地方越能看出隐藏的东西。许归一作为一个陪同人,没有多问,只不过在她观察四周时挑起了小贩车上的瓜果蔬菜。
一个俊秀还略带青涩的少年拎着菜篮跟在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少女后面,着实是让人感到新奇,但这样的视线他们已经习惯了。
今日她们早早踏上了回府的路,相较前几日,宋依塔的心情肉眼可见的明朗。
“有了思路?”许归一问她。
少女手指轻敲臂膀,低眉垂目后又直视前方热闹的街市,轻吁一口气“大概有了吧。这个新来的县令算是个比较亲民的性子,而且应该也是个喜欢做实事的。”
“第一天看到他住的县令府,与寻常人家建筑其实并无太大差别,他家的树长出门外也没有精心修剪,围墙白底微泛黄。”
“当然,并不是从这么一点就这么确定。”
“群众的声音和茶馆里的谈话没有太大的对这个县令的反对声音出现,近来颁布的小改革也是一针见血深得民意,当然这个也需要再考察考察。”
“这个城对王家妙手斋的怨言倒是大,只不过碍于权势,人们有苦不敢言。”
突然想到什么,宋依塔笑出声,“诶,你知道吗?这王家本来不姓王,只不过在姑苏还没发展起来时,抓住了先机,然后乘着发展姑苏的东风赚的盆满钵满,洋洋自得的连祖传的姓都改了。”平淡的语气,明显的轻蔑。
“钱多了是非也多,那时刚上任的县令是个软弱的酒囊饭袋关系户,一下子就被王家倒戈为他所用了。”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外界的选官真是废物。”
“直到近年,那倒霉蛋终于被踹下台了,王家也暂时收敛了一些。”她轻笑,“其实这么看来,现在的县令还算是个能人,好歹姑苏在他手上越来越好。只不过嘛,强龙难压地头蛇,要松动王家根深蒂固的根还差点。”
许归一静静的看着她如数家珍地说着最近几天的发现,眼底的温暖笑意都快溢出眼底。
他从未见过宋依塔这番模样,比之日常更为鲜活灵动,不是指话语上,而是在于她想做的事。
但不可否认,现在这样的她更全面又更迷人。
深夜,等乌卡房间的灯熄了以后,许归一房间外传来几声细微猫叫,他手一顿将书放下,轻轻吹灭了房间里的灯,悄无声息的走出去。
一身夜行衣的宋依塔在房外站着,同样身穿夜行衣的许归一不动声色的走近她。
两人一个眼神交换,眨眼间就消失在原地。
县令府的围墙上,二人观察一番,绕过巡逻队轻巧翻入,穿过空旷的前院进了前厅。
二人躲在门柱后,在等巡逻队路过时宋依塔扫视了一番,朴实的桌椅,简单的装饰,内敛又不易察觉,根本看不出其主人的身份。
后院寂寥,没有人气,巡逻队走动时的盔甲声发出阵阵闷响。侧转角的一间房还亮着,远处隐约可见人影捧卷踱步,埋头苦思。
宋依塔跟许归一用眼神无语言沟通了一会,少年脸上写着不赞同,少女往下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放心。
虽然不同意她冒险,但许归一还是没有说什么。
趁着换班的时候,宋依塔悄声靠近门户,趁人影转身时轻巧推门进去。
门一合上便隔绝了门前门后的世界。
许归一看见娇小的人影悄悄靠近,在那人转身前制住他,那人也没有惊呼,当二人的影子远离了窗边,少年眉头紧蹙。
苏良被身后人掐住舌骨,一抹尖锐抵住脖颈,许是力气不是很大,他一霎那也没醒过神来。
“我并没有恶意,我只是想与县令大人做个交易,你若是同意我便放开你。”一道淡淡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不要轻举妄动,你不会想知道是你快还是我快的。”
苏良轻点了点头,“姑娘想与苏某商量些什么?苏某自认没做伤天害理之事。”
他边平静地说边回身,他看着约莫比叶柯秋小些的年纪文人的温婉长相,一撮小山羊胡垂落,古井无波地眼眸里闪过精明的光。
“我只是一届无名小卒,我想跟苏大人谈的是王家。”
“哦?”他来了丝兴味,“在这姑苏城,王家可比我名气要大得多,我可不知我有什么能与姑娘谈的。”
“大人苦于这地头蛇无法整顿,再多的改革都是杯水车薪。而我想跟大人联手捍一捍这根深蒂固的毒瘤,当然即使不可能一举拉他下马,但怎么也要让他当头一棒那么一阵子。”
“而这中间的时间,就交给大人把握了。”
苏良握了握手上的书卷,脸上尽是“你在异想天开?”的流露又还有丝丝意动,他伸手请她就坐,“那么就让我听一听姑娘的妙计吧。”
似是惊诧于他的顺从,宋依塔刺他,“我还以为大人要扯一扯女子不得干政,这么轻易就信我?”
四目相对,苏良嘴角微勾,“姑娘半夜三更能潜入我这,不说别的总是有姑娘的能耐。若姑娘的能耐能助我,苏某求之不得。”
“况且,我夫人也是一位聪慧的人,只是……”似是说的多了,他停顿了会悠悠感叹,“谁说女子不如男呢?无论是谁都有他独特有的智慧,这点请姑娘放心,若是你所谋与我相同,苏某亦当拼尽全力相助。”
男人转身推开窗户,看着外面寂静的姑苏夜色,“我只想让王家对姑苏的威胁小些,再小些。”
一个时辰快过了,在许归一快按耐不住时,紧闭的门扉悄然打开,他显露了身形,揽住掠过来的黑影,少年的眼眸与扶门的苏良对上,文人温和一笑,轻作揖示意。
看着两道黑影不动声色地离去,苏良轻合上门扉,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他晃了晃头“这时代真是人才辈出,我终究是老了,久在官场投鼠忌器,不敢勇往直前了。”
“我也陪你们闹上一闹。”
久被黑云笼罩的地区可能会忘了阳光,但总有人会记得光,更有人会努力寻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