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城》野桃核

22、第 22 章 姑苏

　　明日一早，被告知通行方式的乌卡没有太大的表示，只是拉长声音说了一声，“啊，成。”声色里还带着丝慵懒的倦意。
　　许归一领下了去郑家镖局回复的任务，留下的乌宋二人就在城里走走停停，观察一下小镇人民的生活。
　　悠闲的几日在平淡中慢慢过去，郑家镖局也传来了消息，确定好了出发时间。
　　出发当天一早，三人收拾好不多的行李，退掉房间，拿着许归一带回来的身份牌上了镖局的马车。
　　这次的车队是郑成带队，三人跟着他坐在领头的马车上。
　　“我们这次的重点是姑苏，沿海的城市，挺繁华的一个地带。”郑成的讲解开始了话匣子。
　　“那我们大概在路上要花费多少时日？”乌卡问了一嘴。
　　“看情况吧，如果路上不出差错，两个月或三个月之间。”
　　“我们去姑苏的任务是什么呢？”许归一开口。
　　“那就得说到你们卡里叔叔了，他上一阵预定交易了一批胡商的货准备今年回般若，还预备了一批货是留在外界交易的。”郑成摸了摸下巴，“估摸着就这个月了吧，他应该也快到附近地带了，我们嘛，就是负责运送另外一批货去姑苏的，他下半年的收入可就被我们拖着一半呢。”
　　说完他笑了起来，“沿途风景倒是不错，跟般若常年不变的气候倒是大不相同，你们可以慢慢体验。”说完他晃了晃马鞭出了马车门，把空间留给了三人。
　　“两个月到三个月时间，外界可真大啊。”宋依塔感慨。
　　“地大物博，所以般若出来的商队前景都是不错的，每次送回来的货物人们都比较喜欢，毕竟是大多数人的共同审美。”乌卡转了转扇子。
　　“不得不说，商业虽然很难做出名头，但毕竟现在交通不算特别便利的情况下，各地的东西总是比较受欢迎的，毕竟能遇到也算是一件有缘的事了。越是新奇的物什就越是引人注目，商业的前景确实可观，越往上走越可观，有庞大的商业链和覆盖网，金钱确实来的更快。”许归一接上他的话头。
　　“许归一以后想留在外界做商业嘛？”乌卡看了眼静静聆听的宋依塔，转头问他。
　　“我嘛？”许归一撩开马车的窗帘，思索了一会说，“我也不清楚，未来的事现在也无法太早下定论，我也很久没在外界了。”
　　“那你准备啥时候去看音姨呢？虽然说是三年，但现在提早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做呢？”宋依塔问他。
　　少年扭头对上她的眼睛，低眉沉思一会说“我娘她其实行踪不定，也是看缘分行事吧。说句大逆不道的，我现在更想跟你们走过这趟旅程，我想我娘也会支持我的。”
　　少女轻轻点头，避过他的目光，“那就这么说好了，以后什么的等这段旅程结束后再做打算。”
　　许归一轻嗯。

　　这段旅程耗时久，跨度大，沿途的风景多变，可谓是别开生面。他们看见冰川融化的雪水流淌而下顺着山体的坡度流入坎儿井，听见草长莺飞的原野上牛羊自在的叫声回荡在空中，感受到重峦叠嶂的青山夜间的微凉晚风拂过脸庞……
　　两个月多的时间转瞬即逝，三人与镖局车队的人们彼此熟悉，他们会帮着清点货物，在沿途的分店时，也会帮忙卸载。
　　在野外时，夜间他们点燃篝火，载歌载舞，喝酒吃肉，长久地奔波带来的劳累也算是被短暂遗忘。
　　沿途的风景看过就算过了，三人没有选择停留，更繁华的姑苏在他们眼中更有吸引力，不是说因为繁华所以在意，而是繁华的城市相较之其他的城市更有可圈可点的可取之处值得学习。
　　他们这次旅途的时间虽然没有明确说明，但总是不会太长久的，这点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马车在城门前五里渐渐缓下速度，不紧不慢的跟队行驶。
　　宋依塔撩开窗帘，隐隐看见前方有一堵高耸的城墙，冷灰色调。走进可以看到城墙大体与般若的并无二异，城门上大方勾勒得姑苏牌匾，张扬的告知来客来到了姑苏地带。
　　乌卡跟许归一坐在车辇上勒马，郑成下车向守城将士出示了通关文牒，在将士们检查过马车内有无危险物品后众人被放行。
　　刚踏进街道，熙熙攘攘的人声就彰显了姑苏的热闹，商贩的吆喝声，飘香的食物气息，是三人对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
　　当马车行至郑家镖局总部，郑成指挥着工人们先将货物入库，代清点完毕后送往卡里的商铺——聚客来。
　　三人在门前与郑成告别，他们的随车结束，接下来的去处就由他们自己抉择了。
　　“我们先找个客栈歇会？”宋依塔问他们。
　　许归一张望了一下看到了什么，扭头跟说，“我娘在这好像有住处，在不远处的巷子里，环境清幽，那时住在哪的人还不算多，不知道现在如何了，不如先在那住下吧？”
　　二人没有异议，下了马车后的不习惯加上连月奔波让众人只想早日安歇。
　　许归一循着脑中的记忆引着他们来到了一处小宅院，白墙黑瓦，木门上扣着一把锁。
　　少年在门前摸索了几番，然后绕着墙走，宋依塔跟乌卡有些疑惑，跟上去后发现隔墙有一棵梨花树，许归一站在树上，一阵摸索后从上面取下了一封信。
　　他拆开扫了几眼，将信放回去收好，他抬头跟二人说，“我们可能要去拿一下钥匙了。”
　　“去哪拿？”宋依塔问他。
　　“我记得应该是在聚客来旁边吧，是一家当铺。”
　　虽然疑惑，但他们还是跟着许归一去了。
　　隔壁是金钱味扑面而来的商铺，豪奢中透着丝清雅，商品琳琅满目，账房一丝不苟的算着帐，还有引领顾客观看的小厮。
　　他们的目的地是隔壁那家悦来当铺，在聚客来的映衬下，悦来显得较为清贫，却透着丝大气跟稳重。
　　在路过聚客来时，乌卡突然说，“我去一下聚客来，你们先去悦来吧。”
　　宋依塔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乌卡示意她放心，转身进了聚客来。
　　刚走进，就有一位小厮引着乌卡进了店里。看着乌卡消失在眼前，许归一才对宋依塔说，“那我们走吧？”
　　“嗯好。”
　　当铺窗口打开，有一个身穿深灰袍子的老人摸着眼前的算盘，看着账本一样的东西。
　　听到声响，老人抬起头来，是两个小娃娃。
　　只见眼前那个男娃娃从怀里摸索出一个物什，老人睁大眼睛接过仔细瞧了瞧，往身后吆喝了一声，“小杜子，有贵客，快请上三楼。”
　　二人向老人道了声谢，在小厮的引领下上了阶梯。
　　宋依塔走进扯了扯许归一身后的衣袍，少年扭头看她，她招招手让他下来点，他低下头来。
　　“你刚才给那个老爷爷的是？我们究竟为啥来这呀？”长久的疑惑还是问出了口。
　　许归一将物什给了宋依塔，是一块小令牌，平安扣大小，由黑玉制成，精细雕刻着一只貔貅。
　　“这是我娘在十五日让雅姨给我的，刚才信里说拿这个去她名下的店铺拿钥匙。”
　　又想到什么，少年轻轻一笑，“我记得七八岁的时候，我跟我娘来着就经常在那棵树上藏东西，看谁先找到。”
　　“许归一，你的童年应该很有趣吧。”
　　少年话语一顿，刚想说点什么，开门的声音打断了他，小厮开完门后回过身来，“二位贵客，里面已经有人候着了。”
　　许归一说了声多谢，小厮退下后，二人进了门。入目先是一张精心打造的屏风，透过它可以模糊地看到里面有一个人。
　　隐约能看出是位女性，头发干练盘起，脖颈纤长。
　　绕过屏风，古朴的红木书桌摆放在窗侧，和煦的阳光透进来投射在桌面上的一叠叠的纸上。窗边站着一个女人，刚将手上的书放回书架上。
　　她扭过头来，一丝不苟盘好的发被一个玉簪简单束好，齐胸襦裙让她增添了一份温婉，走近会发现这位女子身形高挑，眉眼凌厉，朱唇轻点，有一股齐胸襦裙都遮不住的飒气。
　　看到她，许归一眉眼隐约带笑，他喊，“文竹姨，好久不见。”
　　文竹走近他们，染着丹蔻的指尖戳了戳他的额头，“臭小子，还认得我也算不错。”
　　话罢她语音一转，“这位小美人不介绍介绍吗？”
　　宋依塔眨了眨眼睛，跟着许归一喊，“文竹姨，我叫宋依塔。”
　　“昂，我知道了。”她凑近少女的脸，指尖轻抚她的脸，“原来宋雅的女儿，一眨眼都这么大了哎。”
　　说着她揉了揉她的脸，“以前可揉不了你娘那女人，还没动手就被她……”后面的话语太小声了。
　　“文竹姨，该放手了。”许归一看她停不下手来，忍不住还是出声了。
　　“臭小子，你我以前都照揉。”这么说着她还是停了手，“贺兰音怕是不知道我先见了她儿媳妇吧。”
　　“文竹姨！”许归一扶额，扭头看了下脸颊有些许泛粉的宋依塔，他低声解释，“你别介意，文竹姨就是这个性子，谁都治不了她。”
　　宋依塔晃了晃头，轻声说，“没事，文竹姨还是很有意思的。”
　　看着这两窃窃私语，文竹绕道书桌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串钥匙，她扔给许归一。
　　“诺，你娘让我保管的。”
　　许归一轻巧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