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出界 ...
-
一阵狂风卷过，掀起阵阵沙尘，浓重的黄雾渐渐退去，大漠上的三个人终于见到了眼前的景象。
触目无青，可以直观感受到的燥热，骤然的温差可谓是一个措手不及。
乌卡用从没有过的力度扇着他那柔弱的扇子，呼出一口热气说，“这外界怎么这般模样，给我开了眼了。”
许归一舔了舔干涩的唇，“并不是，只不过般若出口就在大漠深处，也算是一种保护吧，毕竟大漠里方向难辨，也不会有外人叨扰误闯。”
“我上次花了三天左右，才走到了入口。”他环绕一下四周，“外公说附近会有骆驼群，我们去找找吧，找到了就不用这么久了。”
宋依塔扭头定定看了他一眼，在他扭头的时候别过头去看着眼前的场景轻声应好。
挑了个方向，他们越过座座沙丘，渐渐习惯了这样炎热的奔波，得益于灵敏的听觉，许归一反过头跟他们说，“听，有骆驼的驼铃声，就在不远处。”
成功与骆驼群主人碰面后，散财童子乌卡用一个恰当的价格与之谈妥，坐在骆驼上不紧不慢的往前，日斜西山温度下降到不至于难耐，吹来的晚风都显得温柔。
阵阵驼铃声散在空中，在正确方向跟骆驼的加持下，明日下午黄昏弥天，夕阳渐落，他们已经站在了大漠边缘，不远处便是熟悉的城墙，望不太清晰却带来极大的慰藉。
当双脚踩在石板路上，没有炙烤的沙子和蒸腾的热度，三人都不约而同轻呼一口气。
“我们先找家客栈歇息会吧。”宋依塔伸了个懒腰，抻了抻腿脚，“就先在这座小镇安置熟悉一下？”说着她扭头看着他们。
乌卡点了点头，许归一在这时跟他们说，“稍等一下。”
他抬步往一个小贩摊走去，低头思索了一番，带回来一条纱巾遮面和一顶帏帽，这两个物件在他手上泛着淡淡的粉，若隐若现的映出握着它们的白皙手掌，骨骼在纱巾底下略略凸起，煞是好看诱人。
少年举着纱巾跟帏帽来到宋依塔跟前，“外界不比般若，虽然边陲民风较为淳朴开放，还是小心为上，挑一个嗯？”
随着尾音少年的手还往上微扬，纱巾顺着扬起的风轻蹭着她身前的交领。
她纤细的指尖按落在纱巾上，底下是少年微凸起的骨节上，“我看它甚好。”不经意间上下剐蹭了一下，带起细密的痒。
应是个巧合，许归一醒了醒神，他将纱巾轻轻抽下，递给她。
宋依塔看着他伸来的手不做反应，她抬起头看着他，“我不会。”理直气壮的样子有种莫名的娇憨与狡黠。
许归一捏了捏手上的纱巾，走前一步，隔着安全距离将纱巾轻按在宋依塔上颌处，他移了移步子走到她后首，手指灵活轻巧的打了个结，没有拉扯到她的头发，事后检查了一下松紧和稳固程度，他开口，略略有些低哑，不细听都难以察觉，“好了。”
少女纱巾下的嘴角略略上提，她晃了晃头，带动身后的马尾，发尖掠过许归一的指尖，夸赞道，“小九儿真是什么都会呢。”
少年手指微收，轻轻回，“没有。”一句低喃消散，“我也有不会的。”
乌卡这个时候插进他们中间，揽着许归一的肩膀说，“小九啊，我怎么没有这待遇呢？”
少年好笑，用手肘推他，“你是个男人，我相信你不会有什么大困扰的。”
“不不不，普通男人没有我这般容颜。”说着湛蓝色的眼睛就是一眨。
“你可别说了。”宋依塔笑骂，“我等下还想尝尝外界的美食呢。”
到了客栈，三人点了桌饭匆匆用完，便回了各自的房间洗漱歇息，洗去大漠风尘，也褪去了一身沉重的疲乏感，终是倒在床褥上安然入眠。
约莫子时，许归一从床上睁开了眼睛，他静静地呆了一会，坐起身子，刚想轻喊一声芝麻，恍惚中惊觉芝麻留在了般若。
他起床喝了口水，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这个他曾经路过的小镇，匆匆的旅人一般不会有空闲时间观赏沿途的风景，这次与之重逢也算是弥补了那时的遗憾。
正当他低眉敛眸时，隔壁房传来轻轻的咯噔一声，似是有人开了门。
隔壁是……宋依塔，许归一迷蒙的思绪渐渐清晰。乌卡跟许归一的房间分布两侧，宋依塔住在中间的房间。
看了看夜色，已经不早了，他眉头微蹙，披上外袍开门跟了上去。
只见那一抹红色倩影悠悠地循着楼梯走下，她还跟算算盘的掌柜打了声招呼，随即不紧不慢的出了门。
让许归一欣慰的是她还记得把纱巾戴上，真是个小骗子。
路过掌柜时他朝他点了点头，然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坠在她后头，不会打扰到她的闲情雅致。
掌柜看着两个离去的背影，“这年头的小年轻都这么精力旺盛？有这时间不睡觉不如给我。”他嘀咕了几句，拨弄算盘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响起。
宋依塔沿着街道慢慢走着，眼睛看着街边的建筑，多是平房小窗，这倒是与般若大不相同。
看到街路上的尘土飞扬，又念及大漠黄沙，想来也知了因果。
街上零散还开着几间小店，一些话语声隐隐约约传来，听不真切。
她仰头看着天空，繁星点点，一闪一闪的，夜间的晚风吹过她的面纱贴近她的脸庞，空气中带着一股淡淡的沙漠的味道。
在左拐右拐中，这条路也就到了尽头，越往前走越暗，一堵在夜色中显得阴暗的石墙横在去路上，正当宋依塔准备原路返回时，身后传来细微声响。
不过片刻，三个彪悍的汉子拦住了出去的路，宋依塔不慌不忙的靠墙站着，双手抱臂，纱巾上方的杏眼毫无波澜。
为首的右额头上有一条小指长的刀疤，配上黄黑的底色和庞大的身躯显得有些瘆人。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突地他急转身子，反手一掏挡住身后飞来的一脚，许归一借力跃上，反扣住他的脖子往后翻去，刀疤壮汉伸手来扣他的手，少年算好时机一松，壮汉重心不稳一个趔趄被身后三人扶住。
少年一个后空翻落地在宋依塔前方，他背过手将宋依塔往他身后藏了藏，看到三人围过来，他刚想抽出匕首的手便被少女拉住了。
“小九儿，先停手，这可能是个误会。”宋依塔从他身后走出来，手拈住他的衣袖，少年顺从地站在她身侧默不作声，“这好像是来接应我们的。”
“小城主好，我是郑成，现在管理者这个小镇的郑家镖局分局。”刀疤壮汉握拳行了个礼，“这位想必就是许公子了吧，身手了得，郑某领教了。”
许归一握拳说了句得罪。
一阵寒喧后，郑成从怀里掏出一物件——是一块金色令牌，跟许归一进般若时拿的一样，只不过雕刻鹰的那一面刻印着铁画银钩的郑字，他只是往二人面前挥了一下，待二人看清后便收回怀中。
“郑家镖局的当家人跟卡里公子关系密切，卡里公子近日事务繁忙，这次就由我们接待三位了。”
般若在外界是不可能单搞商业而不顾及安保的，同时期从般若出来的除了卡里还有一个人，名叫郑鑫，他与卡里一拍即合，两人渐渐在外界建立了一个稳固的商业系统，而郑家镖局则为卡里商队保驾护航。
二人在外界的业绩不算特别突出，也算是中上水准，低调的他们其实并不为人知，但只要是干这行的都会有所耳闻。
据郑成所说，三人接下来的是搭着镖局的马车走走停停，走到自己感兴趣的地方可以请示停留，镖局的分局分布算广，等到离开时可以去分局亮身份牌搭个马车。但一切都是基于外出者的意愿，镖局也只是提供了一个选择。
“容我们商讨一番，再给阁下一个回复。”许归一与宋依塔对视一眼后给了回复。
郑成颔首表示理解，他带着二人先行告退。
等这条巷尾只剩二人时，空气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寂静。
“怎的不睡觉出来了？”宋依塔率先打破沉寂，扭头望着他，手顺势收了回来。
感受到细微拉扯的消失，许归一不动声色，“突然醒了，听到了你开门动静，就跟着来了。”
二人慢慢踏上回客栈的路，鞋底轻击路面的声音成了寂静中的一点配乐。
“刚才郑成说的你怎么想？”许归一突然开口。
“嗯？”宋依塔从愣神中回过头，“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跟着他们走上一阵子，毕竟外界挺大的，靠我们这么走下去不知道要多久，把相遇的机会交给偶然吧，看到有缘的地方我们再停留，总比现在漫无目的的好。”
少女舒缓的嗓音荡漾开，许归一轻轻点头，“我也这么觉得，让不期而遇成为我们的下一站风景，这样，每一个下一秒都是一次可以期待的惊喜。”
“那我们就这么决定了。”
“不问乌卡了？”
“两票对一票完胜好嘛。”
“嗯，好，听你的。”许归一轻轻的笑音散开，伴随着宋依塔的话语声，是今晚留在这条路上最后的存档。
晚风温柔，明天又是新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