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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喜欢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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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卡给了宋依塔一个眼神,率先走了出去。
少女脸上的绯红已经浅淡许多,她俯身看着许归一,嘟囔了一句,“你倒是睡得香。”说着就想弹一下他的脑门,临近还是收了力气,轻轻的戳了一下。
她起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夜晚的山顶风声很大,吹过旁边的桃树林,荡起阵阵细小粉嫩的花瓣,山风拍打在脸上,让宋依塔一下子静下心来,褪去了那一层若有若无的燥热。
乌卡靠坐在崖边的石块上,白色身影在夜色中显得透亮,他微卷的发在风中打着旋,耳下的羽毛飘扬着舞动着。
宋依塔走近他,抱臂倚着石块附近的树,她抬头望着夜空,墨黑中透着淡淡的蓝,墨布上群星点点,细碎的分布着,她望着渐渐走了神。
眼前划过的黑影打断了她的迷茫,她回过神来扭头看着乌卡,没等她说什么。乌卡先开口了,“你什么想法?”
“嗯?”宋依塔疑惑,“什么什么想法。”
“你跟许归一啊!”乌卡被她的态度激到,差点气到跳脚,“还不给我个说法呢??”
少女扭过头看星星,淡淡开口,“要什么说法?”
“不就是他喝醉了耍酒疯,当不得事的。”少女不以为然,“明天酒醒就都不记得了。”
乌卡绕着她踱步,边走边用扇子敲着手心,看着他转看的有些晕乎,宋依塔躺在草丛上,双手抱头,轻闭眼睫,享受着这夏日的夜晚。
马车上的门帘悄然落下,浅眠的许归一在二人出去时便已渐渐清醒了意识,他的酒量其实并不差,只是近日的疲乏加上酒精让他有些懒散迟钝。
他略微低头,手掌撑住有些许昏胀的太阳穴缓了缓神,四处环绕不见人影,他撑起身子,一手撩开帘子准备下马车,风中传来少女清晰的声音,“不就是他喝醉了耍酒疯。”
“当不得事的。”
“明天酒醒就不记得了。”
少年手一顿,帘子顺势落下,外界的光亮一下子熄了,就像少年眼睛里的星光慢慢黯淡。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动作,他坐回原来的地方抱胸仰靠在马车壁上,眉头紧蹙,似是想重新睡回去,又或者是为什么要在此时醒来。
许归一伸手点了点下巴,怀抱中仿佛还有那一抹浅淡的桃花甜香,就跟外面随风飘进来的一样。
乌卡停止踱步,看着这个躺平的人气不打一处来,他蹲在她身旁,“我跟你也算是十几年交情了,你老实跟我说,你对许归一究竟什么意思啊?”少年湛蓝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流露出纠结和淡淡的茫然。
“你究竟喜不喜欢他?”乌卡让自己冷静下来,一方是相伴多年的好友,一方是最近几年熟识的好友,两个他都放不下,他也不想三人的感情出现什么裂隙,他非常不想。
非常不想!
“如果你不喜欢他,你就委婉点表达。”他快速掠过这句,接着轻吁一口气,缓缓开口“如果你喜欢,这事就顺其自然,或者主动出击也不妨事啊。你又不是怕这个的人啊,但你得给我一个底让我安心吧。”
在乌卡的眼神下,宋依塔一个起身,抱住双膝,呢喃地说,“我不知道。”
“嗯?”乌卡疑惑。
“就是不知道啊,这件事看不到头,感情一说哪有那么容易啊。”
少女扭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底流露出些许茫然,“我承认小九儿给我的感觉确实很特别,跟他一起会很舒服。”回想曾经宋依塔嘴角轻轻翘起,而后慢慢抚平。
宋依塔神色严肃,“可是,乌卡,他只会在般若留驻三年你知道吗?而我是不会离开般若的,我要接下我娘的担子,她为般若已经操劳许多年了,而我也长大了,她应该跟我爹好好享受了,我已经恣意十多年了,也该长大分担一二了。”
她话音一转,语气有些刻意的轻快,“况且你又怎么知道他是否喜欢我呢?没准这只是他这些年与灵宠们待多了的下意识动作呢,乌卡,没有考究的事发生了也应该当没有发生过。”
对上宋依塔的眼神,乌卡没有说话,他在心里想,怎么会没有考究呢?
一阵沉默后,乌卡嗫喏了几下嘴唇,还是说了出来,“依依,我希望你也能幸福。”
少年半蹲,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拂过少女的头顶,就如他们初见一样,少年浑厚的嗓音与儿童时的稚音渐渐重合,“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宋依塔轻笑,“放心好了,我又不会委屈自己,顺其自然吧。倘若真有那个可能……”
“今晚就到这里吧,留许归一一人在马车我们在这看夜景不太妥当。”少女站起身子朝马车走去。
“这臭丫头,就是想急死我。”乌卡嘟囔了两下,还是承担起了车夫的工作。
下山路上,宋依塔没有再进马车里面,坐在外面车辇仰靠在门柱上,在下行的摇晃中渐渐入眠。
乌卡扭头看见,夏夜山风微凉,但他忙着架马没有空手给她盖点什么。
在他思索怎么办时,门帘撩开,许归一将外衫轻轻盖在熟睡的少女身上,跟乌卡对视一眼后转身回了马车。
留下门外唯一清醒的乌卡无奈摇头叹息。
到了宋府门口后,乌卡将车缓缓平稳停好,他下车活动活动僵硬的身体,一阵风掠过,马车里的少年悄声落地。
他额前碎发随动作晃了晃,漆黑的眼眸看不出意味,因酒精绯红的脸庞已经恢复白皙,在夜色里显得有那么些苍白,看不出任何醉酒的样子。
他站定后扭头看了眼车辇上睡着的宋依塔,眼睑微敛。
尽管许归一并没有说什么,乌卡还是直觉他不对劲。不等他细细想下去,他就对上了少年漆黑的眼眸,无波无澜的不似晚宴时的恣意。
他看了眼宋依塔耸了耸肩,脑子思考着许归一下一步如何动作。不出意料,许归一绕道车辇那边轻手轻脚将宋依塔拦腰抱起,乌卡这时轻敲门房让门童开了门。
细小的声音没有吵醒熟睡的宋依塔,她微蹙眉往热源钻了钻,揪住少年的衣领,寻了个舒适的位置不动了。许归一动作有片刻僵楞,后提步稳当进了宋府。
随着丫鬟带路走进宋依塔的院子后,丫鬟把房门打开站在外首,许归一停在离门不远的门廊下,回头没看见乌卡,他眉头微蹙。
走近那个丫鬟,悄声说让她叫个丫鬟把她们小姐带进房里,他一个外男进人闺房实在不妥。
在那个丫鬟苦于拒绝时,塔莎从门廊后头走来,站定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上,她说,“许小少爷帮我们把小姐送进去吧。”她扬起一个歉意的笑,“我家小姐觉浅,丫鬟们不如少爷稳健,估摸着还是得麻烦您辛苦一下了。”
看了下踌躇的少年,她又说,“我家夫人跟先生是很信任您的,切莫以外男为由推脱了,夫人会伤心的。”
少年抉择了一会,还是随了她的意,轻巧抱着宋依塔踏进了房门。
许归一眼神没有多看,脚步朝着床走去,入眼时半落的帷幕,淡淡的粉纱色,薄而不透,余一分模糊。
他轻巧绕过落下的那片帷幕,附身将少女轻轻放在床上,接触到柔软的床垫,宋依塔趋着柔软的床向里翻,手上揪着的衣领受力分开。许是抓得紧了,许归一被扯着下拉了几寸,鼻尖下是近在咫尺的床罩,额头下快与少女的肩窝平贴,一股淡淡的桃花香瞬间侵袭了少年的嗅觉,使他感觉到莫名的热。
他回过身来慢慢起身,到一个角度时他静静凝视着床上安静入睡时恬静的脸庞,他伸出手,快抚上时呢喃了一句,“我以为你会喜欢,会喜欢……的”
会喜欢……我的
酒壮怂人胆,万般思绪化作一声轻叹。
他的手最终还是放弃了原先的意愿,他将被子轻轻盖在宋依塔的上半身,轻巧拨开她散在脸庞的碎发,注意着指尖不触碰到,完成动作后他转身静悄悄的走了。
看着守在门外的塔莎,他向她轻轻点了点头,还是说了句,“记得帮她脱下鞋子,换一下衣袍,洗洗脸让她睡得舒服一点。”
他再次向塔莎点了点头,说了声告辞后循着来时的路出了院子。看着少年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塔莎靠在门上抱着手臂自言自语地说,“真是个贴心的人呢。”
她进门看了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宋依塔,扶额轻叹。将一切料理好后,她起身放下另一半帷幕,隔着帷幕看着床上模糊的人影,眉头微蹙最后还是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合上门走了。
乌卡绕着马车走了一圈又一圈,走累后站在马头旁,摸着他柔顺的鬃毛,静静思索着。
听到门后的脚步声他回头看见许归一从门后走出,清清冷冷的样没什么变化,给他的感觉倒是比刚进去的时候脸色好上那么一点。
乌卡暗中松了口气,眼神示意许归一上车,许归一没多问,安稳坐在原先宋依塔坐的位置,乌卡慢慢驱使着马在街上游荡。
乌卡尝试着开启了话头,“刚喝醉了感觉怎么样?”他轻笑着打开话匣子。
许归一轻抿嘴角,“跟梦一样,又似美梦,又似噩梦,到头来,我也不知道喝酒一事是好是坏。”少年的语气夹杂着丝乌卡从未从他身上得到的情绪——茫然极了又带着丝苦恼懊悔。
乌卡转头看他,脸色很平静并不似他感觉到的情绪。
少年轻轻摩挲缰绳,思索了一会后淡然开口“酒精驱使下人的自制力是会下降的,这时要是有一件很想要很想要,你很喜欢很喜欢的东西出现在你面前,控制不住情有可原的。”
“事情也许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呢,想开点,往前看,有问题解决问题。”
许归一没有说话。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最后结果呢?成王败寇还得一战。”
空寂的小巷里马蹄声、车轮声阵阵,碾过少年心间,碾碎了心里升腾的情绪。
许归一轻言,“说的是。”
一时无言,乌卡看着时间,架着马车沿着路将许归一送回贺兰府,少年下马后,乌卡挥了挥手上的扇子以示告辞,马车沿着路口往前走去,许归一扭头看了眼隔壁的宋府,眼神捉摸不透,他转身进了门,等着他的芝麻飞上他的肩,用喙戳了戳他的脸颊,不痛但微痒,少年轻笑出声,低下头蹭着它头上的羽毛,“知错了,下次早点回来。”
深夜巷子里独行的马车上,乌卡撑起一只脚,摩挲着手上的粗粝的缰绳,唇边掠过一抹笑,低低的呢喃消失在夜色里,“这两人啊,可真有的磨咯。”
“害,我这是干啥。啧,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听见没马儿,莫尝爱情苦啊。”
马蹄声渐渐消散,明天还得继续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