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城》野桃核

18、第 18 章 醉酒

　　武考过后，学生们把全部精力花在了半个月后的绩考上。
　　这半个月书院很是宽容，可以申请回家温书，也可以自行留驻书院。

　　今早例会，院长对这群学生昨日的表现给予了肯定的赞扬，同时预祝他们能在半个月后取得自己理想的成绩。
　　乌卡挨着许归一坐着，悄声说，“这小老头成天讲话，我都快腻烦了。”说着他双手抱头往后靠去，倚在身后的桌子上，略微感叹地说，“但再不听也没那机会了，还是抓紧听听吧。”
　　许归一轻轻点头。

　　备考阶段，大多数学生还是留在了书院复习，不同的环境不同的氛围，在书院里总是更有学习的氛围，沙沙的翻页声，窗外的虫鸣，倾洒在书本上的阳光，以及围绕在身旁的一起努力的同行人。
　　许归一更喜欢在藏书阁跟着叶柯秋一起看书，可能是汲取力量吧，藏书阁在少年心里也算是比较有意义的地方。
　　刚开始藏书阁只有叶柯秋跟跑来的许归一，渐渐的宋依塔跟乌卡在许归一旁占了个位置，叶柯秋撩起眼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并没有作声。
　　最后徐闻跟裴湜也闻着风声跑来了，叶柯秋看着日渐热闹的藏书阁按了按眉心，揪过许归一戳着他脑门，指着这一堆人说，“看你拖家带口带过来的，平日里不见他们这么积极。”
　　叶柯秋收拾了一下自己看着的书本，上了管理员二楼，给他们留出了位置复习。
　　许归一看着青色身影渐渐消失在楼梯转角，无奈又好笑的说，“真是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他快步回到位置隔开拌嘴的宋依塔跟徐闻，敲了敲眼前的桌子，无奈地说，“好了，你们别走神了，快复习备考吧，又不是以后没有时间聊天了。”
　　宋依塔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还是转头埋入了书海中，闲散的时光在翻页声中悄然流逝，伴随着低低的交谈声与讨论声。

　　当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在寂静中响起，教室里传来阵阵毛笔碰触砚台的清脆响声，纸张轻轻翻转，书童将张张答卷收好交给监考人。
　　许归一坐在自己的桌子旁，看着一个个人走出去，当教室渐渐空落起来，他扭头看着窗外阳光下显得愈发翠绿的树叶，它微微晃动着像在跟他挥手告别。
　　他回过头来看着前方一张张摆放整齐的桌子，眼前浮现的是平日里那些好动的少年人下课时的打闹。
　　细细想来，徐闻也算是一个阳光开朗的人，跟谁都能处得来，嘴能说会道，打斗中也渐渐知了分寸。
　　但是他又太开朗了，与人交友不知分寸进退，一不注意便会过线，而且他神经大条不像个会体谅人的……许归一晃了晃头终止了自己的想法。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宋依塔从门外探进头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眼神锁定在许归一身上，她挥着手，“许归一，快点啊，大家就等你了。”
　　许归一起身跟上她，疑惑开口，“大家不是都回家了吗？”
　　少女捂嘴扑哧一笑，“才不是呢，他们是回家放东西吧。每次大绩考以后大家都会一起聚聚呢，大家应该都忘了你是第一次参加呢，毕竟你来的时间太巧了。”宋依塔抱臂慢慢往外走，身旁的许归一放慢了步子跟着她。
　　“现在正在外面集合呢，我没看见你就来找找，没想到你在教室里感怀伤秋。”她往前快走一步，反过身来倒着走，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许归一，眼里笑意璀璨。
　　看着迎面走来的两个人，众人的吵闹停了一瞬，一个人开口道：“时间不早了，既然人都齐了，那我们就出发了吧。”
　　一行人讲着笑话一路朝着芙蓉楼走去，好酒好菜点了一桌，气氛上头就开始拼酒，许归一因为平时不咋融入群体这次被好好招待了一番，一个男子揽着他的肩，一手捏着酒杯，略带醉意地说，“平日里看你太认真学习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今天你可得陪我们好好喝一杯。”
　　旁边一人给许归一又倒了一杯，接过话头，“说的没错，咱兄弟几个陪你喝，不然都不好意思说出去跟你共学三载。”
　　姑娘们坐在他们对头，有个姑娘撑着脸转向姐妹们说，“许归一这么清冷的脸，想必喝醉了一定很好上下其手吧。”旁边的姑娘们都笑开了。
　　宋依塔闻言，看着被灌得有些绯红的少年，他无声无息接过酒杯，看着他们说话，嘴角翘起的弧度不是很清晰。

　　晚宴悄然结尾，乌卡扶着许归一，宋依塔走在许归一另一侧，看着少年波澜不惊的脸，对乌卡说，“他真的喝醉了吗？看着也不像啊。”
　　“你以为都像你一样发酒疯吗。”
　　“我就没喝醉过好嘛。”
　　“没醉。”许归一突然出声。
　　“诶！你这肚子也太能扛了吧。”宋依塔惊讶出声，“天刚开始黑，我们去山顶看月亮吗？”
　　乌卡看着她，指着许归一，“一个半醉鬼你确定吗？而且走上去估计也不早了吧。”
　　“我可以，我还很清醒。”许归一缓缓地开口。
　　少女闻言眼睛滴溜溜的转，“要不我们接你们家马车用用？”
　　乌卡气笑了，“你这脑子一到这时候就转个不停，咋不看你学习这么另辟蹊径呢。”
　　嘴上这么说，三人还是坐在马车上晃晃悠悠的往上行，乌卡在外面驾车，宋依塔在马车里看顾着醉酒的许归一。
　　她掀开小窗帘，山间晚风吹进狭小的马车，带来沁人心脾的凉风，回头看见许归一靠在马车壁上一眨一眨的看着她。
　　她放下帘子凑近少年，鼻息间闻到淡淡酒香，她小声呢喃，“原来是桃花酿。”
　　她伸手戳了戳许归一微烫的脸，软软的跟他的外表一点都不像。
　　少年的眼神顺着她的脸慢慢挪到她葱白的指尖，他呆呆愣愣地，用脸颊轻轻蹭着少女的指尖，小声说了句“凉。”好舒服，少年黑亮的眸子传递着他的感觉。
　　说着转了一下脸，抬手将少女的手掌轻轻打开，把脸埋了进去。
　　掌心传来少年鼻尖轻蹭的微热感，顺着手心痒到了心间，宋依塔下意识收紧了手，掌侧拂过一处柔软，在少女怔愣时它还上下动了动。
　　“许归一这么清冷的脸，喝醉了一定很好上下其手吧。”
　　这句话在宋依塔脑子里疯狂重播，声音慢慢变大，内心想着，这不是一般的很好上下其手了，这就是送上门来让你上下其手啊。
　　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得她赶忙放开了手，耳尖骤热，热度慢慢蔓延上了脸颊。
　　重获光明的许归一眨了眨眼睛，扭过头看着她，突然站起来凑近她，指尖轻轻点在她的眼眶下方，左右抚了抚。虽然许归一练剑的时间不是很长，指尖的皮肤相对于少女娇嫩的肌肤而言还是有些粗糙。
　　宋依塔感到了挠人的痒，她强自镇定地问，“怎么了，有灰吗？”
　　许归一轻轻摇头，吐息中带着淡淡酒香，“红红的，热热的。”
　　少女一掌拍开他的手，被拍开的少年有点懵圈，有那么些委屈还不敢说的样子捂住了自己的手。
　　宋依塔看了热血直冲脑门，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要跟醉鬼一般见识。
　　不要跟醉鬼一般见识。
　　不要跟醉鬼一般见识。
　　她伸出手想推许归一坐下，喝醉的人就应该好好歇着吹吹风让自己清醒清醒，这样想着，她将许归一轻推到窗边，俯身轻撩起他身旁的窗帘。
　　还没等她动作，外面乌卡传来一声呜呼，马车剧烈一颠，宋依塔微斜着身子，一个不料向前滑去，直扑进许归一怀里。
　　感受着拦在腰间的热度，宋依塔下巴磕在许归一肩膀偏下方一点，微硬的肌肉撞得她轻嘶一声。
　　似是察觉到怀中人的不适，许归一抱住她的腰往上抱了抱，让她的下巴稳稳靠在他肩上。
　　宋依塔对现在事态的发展还有些不可思议，她挣扎了一下，被许归一牢牢按住不放，思索了一下两人之间的力气差，可谓是完败。
　　少女轻叹一口气，用下巴戳了戳他的肩膀，没反应她也就放任不管了。
　　寂静中，许归一抱着怀里的人轻轻闭上了眼睛，酒精让他感到困倦。
　　突然，怀里的人晃了晃头，马尾轻扫过少年的脸颊，带起密密麻麻的痒，他略微抬起头半睁开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疑问声。
　　宋依塔突然兴起，靠近他耳朵轻扯着说，“喂，许归一，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乱抱啊？”
　　少年没有说话，仿佛陷入了沉思，时间越长宋依塔心里的不舒服就越大，她抬手想从他身上撑坐起来。动到一半便被少年打断又搂了回去，她有些恼火，“快把我放开，我可不跟你玩这游戏。”
　　“没有。”许归一用脸颊蹭了蹭她颊旁的发丝，“没有玩游戏。”
　　“谁跟你说这个了，答非所问你的脑子也醉了吗……”
　　“姐姐……”少年凑近她的耳朵低低的喊，带着点呢喃轻轻的飘进她的耳朵，“抱着姐姐。”尾音上挑溢出一丝沙哑的笑音。
　　宋依塔愣了愣，将脸埋在他颈侧，闷闷地嘀咕了一句，“谁是你姐姐啊，随便乱喊。”
　　少年轻笑，用下巴蹭了蹭少女纤细的脊背，“嗯…”
　　等了许久没有回音，宋依塔轻轻侧头，只见鸦黑的睫毛紧紧闭合着，安静地不成样子。
　　她轻轻地拿开少年的手起身，让他倚着马车壁，随后整理好自己的衣袍。
　　少女伸手轻轻抬起少年的下巴，微热，指尖未动，轻轻拨转了一下指尖上的俊俏脸蛋，嘟囔了一句，“发酒疯的幼稚鬼。”
　　转身便看见乌卡撩开门帘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们，不知望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