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男人同人）望归》IVV

4、满城风絮言未起

　　自练习新戏码以后，这几日倒也宁静，王再没召唤我深夜入宫表演，想是朝事繁忙，无暇分神吧！我算是松了一口气，我并不擅长如何应付王，通常情况下，我只会装傻或者一言不发，一方面我确是没有那些迎来送往的手段，更何况我表现的好坏直接影响我与师兄的小命是否安稳。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在戏里奉承服侍，至少我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另一方面，让王觉得我很聪明结果会怎样？如果有个人有几次说话说到了你的心里，你是不是会觉得他一直都懂你的？你是不是会希望他每次都能说出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想说他一直这么会才为什么这一次就猜不到了？王也一样。他一定会用各种办法来试探我，假如我只是小聪明，他会觉得我在骗他，为了证实这一点，于是用更多的次数来势叹。假如我是真的聪明，作为一个王，通常都不太喜欢非常聪明的人，因为他不能让别人猜到他的心事，一旦他对这个人没有兴趣了，他还会留着个人在世上把他一眼看穿吗？所以，不管我是否聪明，装傻是最保险的方法。
　　天气不错。所以，不浪费好时光的最佳办法就是放羊咯!
　　懒洋洋躺在房顶晒着太阳的我这么想。暖和的好天气就这么躺在房顶上，四肢摊开，像只吃的太饱的猫，斜眼瞥瞥下面，不时有宫女侍者来往穿行，像勤劳的蚂蚁神色匆忙，显得我更加自在悠闲了。我这么想着慢慢合上了眼睛,温暖的阳光晒的我全身上下软软的，暖乎乎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头顶有些发烫，头发根紧贴着脸，搔的我一阵痒痒，我开始感觉身体变重，变松，变软，意识在慢慢消退，模糊，眼前白茫茫一片，呼吸变慢，变慢，变慢…………
　　嗯………做个梦也真好，没病没痛没烦没扰，离开了皇宫回到平乡，我挂个牌子开班授徒，头衔是“喜乐宫肆身横宽”，自然是桃李满天下啦，师兄成为了相伎行业的名人，人人如雷贯耳，谁敢用果皮扔他？肯定被人用菠萝回扔。王么老了，成了太上王，打人是打不动了，偶尔吃点甜烂之物就完事了，新的王心忧天下，爱民如子，轻易不动重刑，自然也没人再担心掉脑袋了。平乡的油菜花开了满山，就是我们来京城以前经常对演的那座山，灿烂耀眼地让人睁不开眼睛，明亮刚烈，不顾一切盛开着。放眼望去，满目皆是，大的我张开双手也没办法够到边，好像一张又宽又香又轻的大垫子，我跟师兄就在这大垫子上追逐，嬉戏，打闹。要说跑步，师兄可没我快，追了半天也没追上，直嚷嚷让我别跑那么快，我一得意，脚下踩虚了，就这么一头栽了下去，扑进了油菜花丛，舒服极了。我在一大片一大片的油菜花上面打着滚，心里美的不行。师兄远远地看着我没了人影，扯大了声音连声唤我：“孔吉！孔吉！”
　　我嘴里回答着“没事没事！”可这声音还是不依不饶在我耳边响着，我猛一睁眼，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屋檐下面，正在叫我呢！我一把扔掉嘴里的草根坐起来：“我在这。”
　　“你爬那么高干什么？”
　　“我在晒衣服。”我开始胡言乱语。
　　“你两手空空的，哪来的衣服？”
　　“在我身上不是衣服？”
　　“…………”
　　“师兄你也来晒衣服吧！”
　　“…………”
　　“衣服是需要好好爱护的，就算没有演出也不能偷懒呀！”
　　“…………”
　　“下次上房顶的时候让我知道一下，别底下找遍了都不见人。”
　　“哦。”
　　师兄再没说什么，我看着日头也要下去了，掸掸身上的灰土，也从屋顶上下来，准备跟师兄一起回去。
　　假山后面有人在窃窃私语，我跟在师兄后面走着，也没留心去听。又是哪个宫的下人在这互倒苦水呢？进宫这半年什么样的话我差不多都听遍了，东家长西家短，哪个宫对下人们好，谁谁被打了三十个板子，谁谁新进宫新得宠，被赏赐了许多东西，谁跟谁是面上好脚底使绊子，谁谁给某大公送了厚礼，现如今肥差在手不可一世。这宫里的地方倒也没啥忌讳，各人在各人地方走动就是了，单单那春水池旁的宫殿不叫人进去，说是谁也没见过有人出来，可是又不像荒废多年的样子，宫里的人见多不怪，做好自己本分罢了，谁也没那个好奇心去打听究竟是怎么回事。
　　冷不防那声大了，听到几句：
　　“就这么给抄了家，下令赐了毒酒自尽，这还是好的呢！一家老小是保住了。”
　　“为什么？不就写了篇文章？”
　　“说你傻你还真傻，犯了上面的名讳。”
　　“什么名讳？”
　　“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乱说啊？”
　　“嗯嗯……”
　　“就是…………”后面的声音低下去，低下去，听不到了。
　　又是什么事？一心想着做小伏低的，没摸着道儿？一朝风华灭啊。

　　一进门金总管已经坐在那儿了，笼着手，上眼皮耷拉着，端着架子，不紧不慢喝着茶等我们。金总管现在是宫里最高的内务总管，凡王的生活起居，日常消遣都得经他手过，排个什么节目也得他审核通过才行。要是他点点头，那就没事，要是他略微抬起眼这么瞅你不说话，不用解释，重新练去吧。
　　我跟师兄朝他鞠躬行礼。他自顾自在那喝茶，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金总管，您有什么事？”
　　他眼看着茶：“新戏码练得怎么样了？”师兄让人拿了剧本给他看。
　　“就是这出，现在已经练得差不多了。”
　　“嗯……”金总管从鼻子里哼出一句，算是表示知道。
　　“金总管，真的要上这出戏吗？这可不是什么有趣热闹的戏份，要在王生日那天演出？”师兄谨慎地问。
　　“让你演你就演，问那么多干什么？”金总管没好气地说。我与师兄微微侧着身，看着他一页页翻阅。
　　看罢，金总管顺手将剧本搁在桌上：“就这样吧。”打算打道回府了。
　　“明天会有一位尊贵的人来看你们排练，到时候你们多用点心。”
　　“知道了，您慢走。”我们送总管出去。
　　他刚要跨出门槛，旋即又转身对着我说：“孔大人明天也要多用点心，知道了吗？”
　　我急忙低头行礼：“是，您说的我会记住的。”
　　他这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