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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雪恨(下) 我也很想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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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这一日是田小星的忌日,田纯起了个大早。
她本来打算一个人去祭奠母亲,但温柔说想要一起去,两个人就结伴往六分半堂的方向走。
夺回六分半堂总堂主的位置之后,田纯并没有搬到六分半堂,而是和温柔朱小腰她们一起仍旧住在棋院。
雷媚问起来,她只是说比起六分半堂,更喜欢棋院这个像家一样的地方。
总堂发话,雷媚自然是没辙,于是六分半堂就只有她和狄飞惊住着。她一直以来就看狄飞惊不顺眼,之前他还放走过雷损,不过幸好雷损自己送上了门,不然就算田纯不说,她自己也要亲手杀了这个叛徒。
田纯和温柔出门没走多久便下起雪来。温柔抬手接了一片雪花,感叹道:“还记得我们在细柳镇认识的时候正值盛夏,如今却已经是冬天了。”
田纯目光悠长,道:“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这段时间也发生了好多事,有好的也有坏的。不过还好,你、阿媚和小腰都还在我身边,只要你们还在,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足为惧。”
温柔微笑道:“会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她顿了顿,又道:“田姐姐,你的仇既然已经报了,六分半堂也已经回到你的手中,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田纯闻言眸色渐深,道:“六分半堂在雷损的把持下,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六分半堂了,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它恢复以前的样子。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只有摧毁有桥集团这一条路走。”
“有桥集团?我倒是有所耳闻,听闻这股势力在朝堂上可谓是权势滔天,在江湖上也是数次搅动风云。没想到站在雷损背后的竟是有桥集团的人,”温柔说到这里有些担忧,“田姐姐,你要对付有桥集团,那岂不是很危险……”
田纯安抚道:“你放心,此事我定会想一个万全之策出来,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以身犯险,我还想好好活着守护六分半堂呢。”言毕,她向温柔浅浅露出一个笑容。
温柔拉住田纯的手,道:“好!我相信你。姐姐你有需要一定要跟我说,其他事我可能帮不上忙,但是多一个人打架我还是可以的!”
田纯这时候不仅感觉手心里暖暖的,因为温柔的话,她的胸口也十分熨贴。得此一友,是她田纯三生有幸。
到了六分半堂,雷媚早就等在了大门口。两边守卫见是田纯到来,拱手喊了一声“田总堂”。
田纯点了点头,守卫是雷媚手下的人,自然对她是毕恭毕敬。那日大闹飞天跨海堂的那些支持雷损的人都被雷媚赶了出去,余下都是些见风倒的墙头草,他们看到堂内两个势力最大的堂主都支持田纯,想都没想就跟着雷媚的手下,以及数量不多的狄飞惊手下喊起了“田总堂”。所以就目前来说,田纯这个总堂的位置坐得还算稳当。
到了后山,原本立在田小星坟前,上书“爱妻田小星之墓,夫雷损”的碑已经被拔除,取而代之的是以田纯名义立的新碑。雷媚将拜祭之物一一摆好,点燃线香后,三人各执三根对着墓碑下拜。
田纯道:“母亲,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可能会很难,请您在天上保佑我,待我做成这件事,六分半堂就还是以前那个六分半堂。”
温柔笑道:“田前辈,我是田姐姐的朋友,我叫温柔。你放心,田姐姐她现在并不是一个人在做这件事,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都站在田姐姐的身后在支持着她呢!”
雷媚亦道:“不错,您就好好看着,我们怎么和大小姐一起守护好您留下来的六分半堂吧。”
拜祭完田小星后,雷媚有事先离开,田纯便带着温柔在六分半堂内参观起来。
时隔多年,田纯对六分半堂的印象已经模糊了许多,再加上雷损有意抹去她和母亲的痕迹,这里的一草一木对她来说可以算是陌生。
陌生的地方,又是这样大,这么空,在这里睡着的感觉,和在白须园的感觉实在是太像了。那时候她还会睡在沙滩上,虽然人们总说海阔天高任鸟飞,但是当她躺在失去温度的沙滩上时,她的感觉便只剩下了孤独。那一刻她更像是被海浪拍上岸的濒死鱼类,而非展翅高飞的鸟儿。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她还是会想起以前的事,只不过次数会越来越少,她也不会再因为那些回忆而感到无助。
她们走到亭子内坐下,温柔难得安静下来,她愣愣盯着远处不言语,坐在温柔对面的田纯只能看得到她的侧脸。
田纯想起,温柔刚来到京城找她的时候,那段时间她就总是这个样子。她不开心,还是因为她醉酒那晚说的那些么?
“女子和男子,到底有什么不一样,我之前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让我去想的话,就拿我来说吧,苏梦枕不是我的对手,而且我现在是六分半堂的总堂主,假以时日我说不定还可以做得比苏梦枕苏楼主更好,”田纯静静地说着,见温柔看过来,她继续道:“可能我的经历没办法让你说服你自己,但是温柔你要知道,男子做得的事情,如果你想做那便去做,支持你的人不仅有你自己,还有我,还有更多与你志同道合的人。”
温柔有些羞涩地道:“啊……就这么明显么,我还以为我已经掩饰得很好了。这么久了还在想这件事情,我是不是太过于执着了?”
田纯摇摇头,道:“我觉得有些事情是应该多想一些。譬如你说的这件事情,如果想不通或者就此不再去想的话,可能在关键时刻真的会失去做某件事情的勇气。”
温柔道:“其实……哎我还是说了吧!田姐姐你说你害怕我知道你想要杀雷损的反应,我何尝不是……那天晚上我醉酒后说了很多我以前干过的那些事,在那之后我也怕面对你,所以我去找了小腰姐姐……刚才在你母亲坟前的时候我还在想,如果我的母亲没有那么早去世,一切会不会不一样?虽然我知道这世上并没有什么如果……”
田纯走过去坐在温柔身边,握着她的手,道:“你怎么会这样想?就算你做过那些事,可是你现在已经没有再那样了,我又怎么会怪你呢?人都是需要成长的,我若不是小时候从六分半堂逃出来,后来又遇到师傅,我可能就和你一样……不,我或许都做不到你这个样子。”
温柔如释重负道:“那真是太好了。哎,说起来,田姐姐你好像从来都没有同我说过你的师傅,我很好奇,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教出你这么厉害的徒弟。”
田纯抿了抿唇,道:“她……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
提起横星朝,她更多的情绪是恨,恨她那样对待她十几年。但她不得不承认,没有横星朝,她要么会在六分半堂被雷损养废,要么横死街头,世间再无田纯这个人。
回想起她从地上爬不起来的时候仰头看到的,横星朝那傲慢的神态,田纯不禁紧握住拳头然后又松开。
我也很想知道,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