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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困夏 她是他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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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是不想让傅今莫坐在办公室里听的。
但是每一方都要派出一个见证人,夏初找不到他的父亲,于素华又来不了,只能让傅今莫坐在这里。
他很担心,郭萧萧的一时失言,可能让傅今莫想起他曾经做过的事情。
因为最近,他渐渐发现,傅今莫可以回忆起以前的事情了。他曾上网去查,一个前行性失忆的人想要找回记忆,她必须找到一把打开记忆的钥匙。这个钥匙可能是物件,也可能是一个人,或者某种特定的情况。
只是夏初还不知道这把钥匙是什么。
从于素华告诉他傅今莫要回来住,找记忆,他就在担心,傅今莫会不会找到那一段记忆。
他寻访过医生,医生说,既然已经搬过家,患者一般不会想起来的。
可现在傅今莫在学校,他不能保证每一个人对她说出的话,都不包含那一件曾经名动南付的案件。
毕竟,那件事才过了仅仅七年。
几乎是心不在焉的,谈话的整个过程,夏初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傅今莫身上,以至于,年级主任喊了他三遍,他才回过神陈述发生的事情。
这事情的起因是郭萧萧喜欢封兮暮。但是因为封兮暮心倾夏初,就想了个阴损的办法,打算揭开夏初的真面目。于是班里有人明里暗里地示意郭萧萧,夏初是有前科的。
恰好赶上郭萧萧的妹妹被拐事件正式立案。
就是这天,夏初正好和郭萧萧对视了,还偏偏邪魅地笑了一下,郭萧萧就认定他是拐走他妹妹的凶手,上来就要打人。
少年人,热血性子急,三两下便打起来。
就是那时候封兮暮看不下去,插了手挡在二人中间。不仅如此,还被郭萧萧用力推了一下撞在门上,额角一块淤青。
事情的经过三人说得差不多,但是风向却是一边倒的。
都倒向郭萧萧。
这一点,傅今莫看得明白,因为郭萧萧的爸爸来的时候提了上好的茶,那茶她在家里见过,是有头有脸的人来家里做客才搬出来的。
所以年级主任一直朝郭萧萧笑,倒也不奇怪了。
这会儿陈述完了,就等着主任发话,快要谢顶的人,咳嗽两声说:“郭萧萧同学的心情我特别能理解。他定是关心则乱,太想找到妹妹了,才错认了夏初。夏初同学,我想你也不会因此计较吧。毕竟他这样做也是情有可原的。”
“……”
“夏初同学,你虽然成绩好,但是老师说话怎么能不回答?这次事情你写个检讨,认真给郭萧萧道个歉,就和解了。同学之间,有什么化不开的仇啊!”
年级主任念着,振振有词,郭萧萧和郭父都拧着眉等答复,封兮暮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强行被家人给摁下去,傅今莫偏头看夏初,就见少年握紧了拳头。
一句两句。
要是叫外人来听,多半只是偏袒,能忍则忍。
可是对于夏初来说,那些话都是永远治愈不了的伤疤,是他此生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他不希望任何人说起,更不希望傅今莫想起来。
他很拒绝,任何一个人在傅今莫面前提起这件事。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就不想让傅今莫来,要不是学校着该死的规定……
想着,怒火就直冲上来,夏初猛地一下站起来,撞翻了身后的板凳。
“夏初。”
还从没见过夏初这样激动,傅今莫轻轻喊了声,她伸手拽夏初的袖子,却被甩了开。
那会儿傅今莫以为夏初又要动手,立刻侧身拦到夏初面前,“你冷静一点。”
女孩的声音又细又软,她看夏初不为所动,便下意识地踮起脚尖伸手抚平夏初紧皱的眉头,然而仅仅是一刹那,回忆就又一次翻涌而至。
而这一次,一个个碎片一样的梦被串在了一起。
*
她和夏初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十年前,她在冰场后面捡到了一个少年。
那天的夏初一个人蜷缩在冰场外面的空调机箱旁边,手里抱着一双冰鞋,看到傅今莫,就害怕地往里面躲了躲。
“你怎么坐在这里呀。”傅今莫看见少年就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方才外婆叫他出来找逃训的小孩,应该就是眼前的男孩子了。
“于老师虽然严厉了点儿,但是很关心你的,你看她还叫我给你带了糖果。”这也是傅今莫一早准备好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递到少年面前,就见少年也看着她。
“怎……么了?”被盯得发毛,傅今莫的手也往里面缩了缩。
“你是于老师的学生吗?”少年直愣愣地问。
傅今莫不明所以,“算是吧。”
“那你知道于老师家住在哪儿吗?”
“就住在小卫街33号。”
那会儿少年像得了什么天大的喜讯,站起来就跑,傅今莫没追上,有些闷闷地回去,告诉外婆那个男孩跑了。外婆却忽然把一个瘦瘦的男孩带到她面前,这时候,她才知道她认错人了。
那时的傅今莫从没想过,自己随口报出的地址给了夏初多大的希望,她只是有点懊恼自己认错人了,还觉得刚才遇到的小哥哥有点好看。
傅今莫开始天天遇到夏初就是从第二天开始的。
她和外婆一打开门就看见夏初站在门口。
“于老师,我想学滑冰。”
等她们迈出一步,夏初就对着于素华这样说,那声音坚定异常,可是于素华就像听不见,直直地拉着傅今莫离开。
那天傅今莫觉得奇怪,问起外婆为什么不理那个男孩。
外婆说:“我们干教练这一行的,看运动员很准的,只要一眼就知道他以后能不能成大气。”
“那他以后不能做运动员吗?”
“他是城北那个房地产开发商的儿子,他来找过我很多次。他们家虽然有钱,但是家里面不管也难成大气。”
“为什么?”
“因为花滑运动员在演绎曲目的时候,心里都要住着爱,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爱就是家人的关心。”
“哦。”
虽然理解外婆说的,但是看到夏初一次次被漠视仍然站在门口的样子让傅今莫有些心疼了,他开始早晨早一点起,给夏初送点零食,顺便劝说夏初别在这样等了。
然而,她却发现夏初竟然是坐在她们家门口睡着了。
此刻少年听着门的响动就要站起来,被傅今莫强行摁着坐了下去。
“是我。”傅今莫悄悄把门打开,“你怎么在门口睡着了啊。”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诺,这是给你的,你应该没吃早饭吧。”傅今莫说着塞给夏初一个玛芬蛋糕,“你为什么非要拜我外婆为师啊。”
她一面问,一面给自己铺了一个塑料袋,靠着坐在夏初边上。
等她抬头,就看见少年一双褐色的眸子盯着自己。
傅今莫以为夏初还饿,转身准备回屋再给他拿些小蛋糕,可夏初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因为我有一首特别想跳的曲子。你别回去……叫于老师赶我走。”
“一首曲子?”傅今莫来了性质,眼睛亮闪闪地等着夏初继续说。
“嗯。”夏初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随身听,插上耳机,拿给傅今莫。
那是一首很抒情的曲子,钢琴和小提琴相得益彰。这曲子就像是黎明之前,从云层里漏下的第一束天光。
“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曲子。”一曲毕了,夏初开口道。
“留给你的?”
“嗯,我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个时候,傅今莫并不懂再也不回来的意思是去世了,她只知道这个少年和她一样被妈妈丢在了这座城市,所以幼小的心里只有一个单纯的念头,就是帮助他,说服外婆。
于是从那天开始,傅今莫就开始故意把夏初往外婆面前送,外婆起初还是坚持己见的,但是看到傅今莫那样喜欢夏初,便答应她给夏初一个机会。
那个时候,经过傅今莫偷偷把夏初带到冰场,夏初已经会滑冰了。
所以夏初通过外婆测试的时候,小姑娘特别冲夏初挥挥手,还给了他一个最大的玛芬蛋糕。
后来的日子不言而喻,夏初开始跟着于素华学校花滑,逐渐成长为南付最有潜力的花滑选手。
某天于素华还在饭桌上和傅今莫说,她看错了,她以为每一个运动员都需要一个家支撑,但是她发现夏初是特例。
只是没人知道,每一个运动员真的都需要家的支撑,只是对于夏初来说,那个每天趴在冰场边上陪他练习的小姑娘就是他的家。
他愿意把自己交给她,愿意爱她,愿意把自己栓在那个小姑娘身边。
她是他的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