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以前》primexia

6、困夏 夏初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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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今莫？”没等傅今莫开口问，封兮暮先反问起来了，“你怎么在这里？”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她和夏初尴尬护送封兮暮回家，她就对封兮暮生不出好感，说不上来是哪一种讨厌，更像是小孩子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委屈。
　　可夏初才不是玩具。
　　而且夏初才不属于她。
　　“我在这里等夏初。”莫名其妙的敌意上来了，说话也带着些火药味。
　　“等夏初？”
　　“他说晚上会接我回家。”
　　“哦。那你把他书包拿着吧，他应该一会儿就来了。”
　　傅今莫：？
　　傅今莫觉得自己可能被耍了，是在她看见月亮悬在她头顶的时候。
　　拿着手电筒的门卫在校园里巡逻，就看见她靠着车棚的杆子站着打瞌睡。
　　那会儿灯光刺进她的眼睛里，她眯了好一会儿眼才分辨出，那是穿着警服的门卫。
　　“怎么还不回家？”门卫厉声喝道。
　　“我在等人。”
　　“学校里早没人了，快回家去。”
　　“有！”
　　“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执拗呢，你今天这么晚回家明天还上不上学了。”
　　“夏初还在里面！”
　　“夏初？”门卫听到名字疑惑了一下，然后仔细打量一下小姑娘，皱着眉说：“夏初早就走了，就是那个看着得有一米八的男孩儿吧。我认识他，他八点半的时候就走了。”
　　傅今莫写完卷子的时候是九点。
　　下课铃是九点半打的。
　　小姑娘愣了一瞬，她想着，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
　　那是一种很异样的心疼，她混身止不住地颤抖，可是从前明明有那么多人骗过她耍过她她都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那现在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夏初丢下她的时候，她那么难过。
　　难过地好像眼睛都湿润了。
　　傅今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校门的，她缓缓地拖着那辆坏掉的自行车，朝着记忆的方向往家走。
　　路灯忽闪忽闪地，傅今莫努力向前看，看见的却是两个小孩子。
　　有一个模糊的家伙，拉着幼年的她往一辆卡车上拽，她的目光一直盯着近处的灌木从，嘴里尖叫着什么。
　　傅今莫想起来，她叫的是夏初。
　　疯狂地喊着夏初的名字。
　　傅今莫把自行车快移到家的时候，看见匆匆跑出来的夏初。
　　夏初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上去帮她拿车，“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他说话的时候抬头看傅今莫的脸，却看见傅今莫的脸上全是泪痕，小鹿似的眸子透亮透亮的，可眼睛里却是大大疑惑。
　　一瞬间，夏初想起了七年前，慌忙撇开对视的眼睛。
　　“你怎么哭了。”夏初慌乱地在口袋里找餐巾纸，假装若无其事地问。
　　他的心跳得飞快，拿出餐巾纸，抖着手给傅今莫擦眼泪，可好像越擦越多，傅今莫还在哭着。
　　“你……你别哭了。”
　　“……”
　　“对不起，于老师那边有点事要处理，来晚了。”
　　“……”
　　“让你久等了。”
　　“……”
　　“我们回家。”
　　夏初见傅今莫不答话，说着去揽她，小姑娘像一团软软地棉花一样，扑进他的怀里，声音都哑了，“你别丢下我，我以后再也不滑冰了，我再也不会伤到你了。”
　　时间好像静止了。
　　至少那一刻夏初是不得动弹的，关于七年前的事件如电影播放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他不知道傅今莫是看到什么又或是听到什么才想起那些，可那些本该是，他希望忘掉却忘不掉，他希望傅今莫永远不要记起的事情。
　　“傅今莫，你在说什么。”夏初看着傅今莫的眼睛，极力掩饰自己的慌乱。
　　但是傅今莫的眼睛仍然是湿漉漉的。
　　她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夜晚的风还是闷热的，夏初想也不想紧紧地将傅今莫抱在怀里，他用力摁着傅今莫的头，让她贴着自己的胸膛，听自己剧烈的心跳。
　　好像只要这样。
　　只要隔绝她的实现，堵住她的耳朵，一切就不会被回想。
　　夏初语无伦次地说：“我怎么会丢下你？我从没有丢下你，你也从没伤害过我。”
　　“那都不是你的错，你什么都没做过。”
　　“你没有！我们以前是好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你知道吗？不知道也没关系，你只要记住，傅今莫的好朋友是夏初就行了！”
　　那时的少年像发了疯，粗暴地把傅今莫抱在怀里，他惶恐地看向周遭的一切，低头的时候，发现傅今莫不知何时昏过去了。
　　*
　　傅今莫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她猛地坐起来，头疼得好像炸开，她使劲拍拍脑门，开始回忆起从外面到床上发生了什么。
　　全没想起来。
　　她只记得最后是夏初抱着她，慌乱又无措的样子。
　　也许是病又犯了。
　　每当她好不容易回忆起什么的时候，大脑总是会因为受到刺激导致短暂性的昏迷，上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好像还是在几年前，她彻底放弃寻找夏初的时候。
　　医生给她开了一罐药，说是吃了以后会好一点。
　　都是些止痛药。
　　吃了药，坐夏初的车上学，昨天的事情就像没发生过一样，夏初只字未提。
　　只是从那天开始，夏初就变得有些奇怪，不仅上放学强制接送她，连午餐都夹杂在她和王丫丫中间。
　　学生之间都传，文科班的学霸夏初有喜欢的人了，是理科班新转来的傅今莫。
　　但是莫名的，傅今莫不在意，她觉得夏初走在她边上的时候，让她很安心。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期许，是希望夏初能一直在她身边。
　　那些风言风语到达鼎盛是在一个月后，班主任刚参照成绩排好座位，王丫丫就火急火燎地跑到傅今莫的座位边上。
　　小姑娘瞪圆一双眼睛，拉着傅今莫往走廊上看，“楼下打架了，是那个文科班成绩很好的夏初和我们班的郭萧萧！文科班的封兮暮去劝架，还被误伤了。”
　　王丫丫边说边拉着傅今莫，可傅今莫竟比她走得还快，三步并作两步，一头扎进围观打架的人群。
　　傅今莫到的时候，封兮暮已经把夏初推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王丫丫话的那一刻，她突然好担心夏初有没有受伤，她似乎记得，夏初总是会受伤，身上经常有奇怪的淤青。
　　那时傅今莫下意识地往人群里挤，就听见郭萧萧疯了一样的叫骂声。
　　“你tm装什么清高，你是不是卖了我妹妹谁还说不准呢！”
　　“郭萧萧你胡说什么！”声音是封兮暮的，傅今莫的脚步顿了顿。
　　“封兮暮，你但凡是长了眼，就不应该帮那个狗东西，他根本不喜欢你，他喜欢的是傅今莫！”
　　“无凭无据，你凭什么污蔑我。”夏初说。
　　“怎么无凭无据，你不是卖了……”
　　下一秒，傅今莫就看见夏初暴起，一拳狠狠地打在郭萧萧脸上，那晦暗不明的脸紧紧地贴着被他揍倒的男同学，离得近的，依稀能听见他说：“你再说一句，我就杀了你。”
　　那会儿，郭萧萧在吼，封兮暮冲上去要咬人，夏初拉着她。
　　有人把老师喊来了，但是圈子里的人半分都没冷静，扭打做一团，直到好几个老师来到现场才彻底把他们拖开。
　　人群散开的时候，傅今莫在人群里看到了夏初。
　　那双充血的眼睛也看见了她，只是看见她的那一刻明显有些慌乱了，挣扎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虽然转瞬即逝，但是傅今莫在夏初的眼睛里读到了祈求。
　　办公室谈话，然后叫家长。
　　傅今莫是作为夏初的妹妹到场的，因为于素华去外地带队比赛了。
　　办公室里都是烟味，夏初把傅今莫安排在一个小角落里坐下，给她扯了张小桌子，方便她不想听争论的时候可以写写作业。
　　少年低着头，给傅今莫垫桌角，便感觉到一只手忽然温柔地抚过他的发顶。
　　夏初抬头，看见傅今莫的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夏初问她。
　　实际上傅今莫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的一幕，让她想起之前做的梦。
　　少年低着头帮她系鞋带，然后他们一起走向一块纯白的冰场。少年穿着亮闪闪的考斯腾，扶着她，陪着她在空无一人的冰面上慢慢往前走。
　　那天夏初让她靠在冰场的栏杆上，然后自己滑到冰面中央，给她表演一段正在练习的曲目。
　　她似乎看得很出神，脚步也随着夏初移动。可她竟忘记了自己不会滑冰，刚迈出不远，便猛地向后摔倒过去。那场边正好是没关紧的门，夏初眼疾手快将她拉回来，结果自己因为绊到了门槛摔了出去，手臂被她的冰刀划出了一道血口子。
　　梦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傅今莫在遇见夏初后经常做这样的梦，里面的场景每一个都很真实，可是傅今莫分不清。她只觉得，此刻少年低头的模样，像是在给她系鞋带。
　　鬼使神差地，傅今莫问夏初：“你以前是不是给我系过鞋带？”
　　那时夏初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
　　莫名地，傅今莫心里竟然涌起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