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萎》白一泽

12、依存 苏喻言

　　苏喻言草草的扒了几口饭，便离开了食堂。
　　今天是个特别重要的日子，他要完成未兑现的承诺。

　　回到教室，却发现空无一人。“不应该啊。”苏喻言忍不住发出了疑惑。他站在门口，远远地望着程康的座位出神。平常程康很早就会回来的，毕竟作为班干部，还需要当个榜样。
　　苏喻言又看了看手表，六点十五了。再怎么说他也应该回来了吧……
　　“兴许今天有事吧，没来的那么早。”苏喻言用安慰的语气自顾自的说道。
　　他手里紧紧握着一个礼盒，准备将他放在程康的课桌里，既然没办法当面给他，那就只好送个惊喜了。他看到了一定很高兴！
　　就在他弯下身子的那一瞬间，地上的一些碎纸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以后要是遇到困难了不能脱身，一路上丢小纸条，我会去找你的。”
　　他似乎记起来他有对程康说过这样一句话。
　　苏喻言急忙环顾四周，在桌底下发现了更多的纸片，它们从椅子下一路延伸到门口，再往楼上爬去。“程康有危险！”这是第一个在苏喻言脑海里蹦出的想法。
　　可是，如果真的遇到危险了，他为什么不大声呼救？这栋教学楼里除了学生去就餐，应该还有小部分教师在加班啊。或者说，他遇到的情况非常棘手，导致他不能大声呼救。就凭他一个人，真的能帮到什么吗？
　　他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心生怀疑。
　　恰好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黎清！
　　黎清笑得很开心：“嘿！苏喻言，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他这个时候出现对苏喻言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时间不容三思，他拉起黎清的手就开始跑。
　　很快，他们就到了天台门口。门从外面被锁住了，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人在里面喊叫。纸条就在这里断了痕迹，程康百分百在外面！
　　苏喻言着急的望着黎清：“怎么办？这个门被反锁了。有没有钥匙可以弄开啊？”
　　天台可不是随便能进出的。有钥匙的只有年级主任。
　　黎清刚刚被拽得晕头转向：“我记得……这附近……有备用钥匙。”
　　苏喻言抱着他晃了几下，想让他清醒过来：“你找找！”
　　黎清转身跑到一个电闸箱旁，揭开盖子在里面捣鼓了一阵，然后高高举起了他的手——手里有一个东西在闪闪发光。
　　苏喻言一把抓过，是钥匙！他来不及说感谢的话，胡乱往锁里面捅了几下，打开了门。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往里面探了一眼，确认门后没有人埋伏，他压低声音对黎清说：“你就在这里不要动，不要出声！要是我遇到什么困难了立马去找班主任，不要犹豫！”说完，他就踏进了天台。黎清呆呆地望着他，还没反应过来他究竟想做什么：“哦。”

　　在天台绕了一圈，他忽然听见有人在笑。他继续往前走，笑声越来越近……直到他停在天台的边缘。两个人映入他的眼帘——一个扶着围墙眺望远处的夕阳，一个浸没在鲜红色的汪洋里。
　　“啊！！”苏喻言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他不愿相信眼前的这一幕是真的。
　　许谎听到动静，回转身来，他眼里的杀意还未完全退去，刚好与惶恐的苏喻言对上。
　　苏喻言无法让自己理智：“疯子，你都做了些什么！”
　　许谎：“你问我？哈哈，来得正好！把你一起杀了！”
　　苏喻言：“这里可是学校，你不要太嚣张！”
　　稍微冷静下来的他明白自己不可能是许谎的对手。他需要以智慧战胜武力。
　　许谎：“上一次……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小刀藏在哪里的？嗯？说啊！”
　　他一把抓住苏喻言的衣领，巨大的力气让苏喻言挣脱不开。苏喻言只好用两只手握住他，以防他对自己造成威胁。
　　苏喻言：“是个谎言迟早都会被戳破的！别以为自己能带进来很了不起，就算我找不出来，总有老师，总有领导会找到的！”
　　许谎哈哈大笑：“笑话！简直是个笑话！如果没有你插一脚，我就能顺理成章地顶替掉程康，成为副班长，去追求琳健月了！！哈哈哈！”
　　苏喻言：“疯子。”
　　许谎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你说什么？！”他松开了苏喻言的衣领，转而掐住了他的脖子。两只手愈发用力，苏喻言已经快要喘不过气了。
　　苏喻言很久才从嘴里挤出两个字：“……放……手！”
　　许谎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那我也太没面子了吧？”
　　苏喻言不停地重复着：“疯子……疯子……”
　　许谎往他脸上啐了一口，握住脖子的手加大了力度。直到苏喻言彻底闭上双眼，他才把苏喻言丢到程康身边。许谎望着两个人布满鲜血的身体，呸了一声：“两个孬种！”
　　他哼着轻快的调儿，微闭双眼，转身想离开天台，却被两个人挡住了去路。

　　黎清：“你简直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你有种说自己是学生么？！”
　　许谎定睛一看，黎清竟带着班主任上来了。但他丝毫没有慌张，一脸讥讽的对着黎清：“天大地大，也轮不到你管的这么大吧？怎么，他们两的事，你也要插一手啊？”
　　黎清简直恨透他了：“你接连伤害了两个人，如果他们身上落下了什么后遗症，你又该怎么负责？假如今天看到这场闹剧的不是我，而是其他人，他们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许谎还是摆着一副大哥大的样子：“我呸！你个无名小卒也配有发言权？”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班主任突然发话了：“许谎同学，请你注意言辞！”
　　许谎的嚣张气焰瞬间被减去一半了，他仍然带着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啧。”
　　黎清终于爆发了：“你知道你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吗？！”
　　“你伤害的是两条性命！他们本来可以在这个年纪绽放自己的才华，可是你……你！你却这样子对待他们！你简直是疯了！”
　　许谎没有悔过：“可是……谁让你们次次坏我好事？”
　　“啧。”黎清积压在胸膛的怒火一下子喷涌而出，他伸手往许谎的脸上甩了一巴掌，许谎连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黎清将他钳制住，许谎站也站不起来。
　　黎清刚想再挥一拳过去，却被班主任制止了：“好了，黎清，适可而止。”他这才愤愤不平地收手。
　　班主任捉住了许谎，对黎清说：“这件事情还不方便闹出太大动静，这个大周可能还要让他留校观察，处分肯定是有的，不必担心。我先带他去教导处，你先处理好程康和苏喻言吧。”

　　等到班主任和许谎完全消失后，黎清才折返回来查看两人的伤势。
　　此时的苏喻言已经醒了。他强忍着身上的痛，一步步爬向程康。他轻轻抚摸着程康的脸，无声的泪从脸颊滑落，将快要凝固的血晕染开来。
　　苏喻言：“你醒醒啊……程康。”
　　他几近绝望了，不停地摇着程康，弱小无助地喊着。
　　那一刻，苏喻言感到自己离死亡如此近，就在自己的眼前，而他全无能为力，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受伤，倒下……如果程康醒不来的话，他会记恨自己一辈子吧。
　　当生命的河流涌向世界，总会遇到层层阻碍，倘若有真心，便能相遇。它的呼唤能盖过所有的礁石，穿过所有的暴雨，直到飘摇至彼岸。

　　苏喻言紧紧的抱住程康：“你醒醒……”
　　程康突然挑了一下眉，用早已脱了力的手搂主了苏喻言。
　　他艰难地咳了几声，又笑笑：“你太重了……我喘不过气了……”

　　夜色悄然降临，两个人被银白的光辉包围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