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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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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茧生在榻上辗转反侧一夜无眠,巳时未到就急急忙忙去找云景延。
侍从宣睿正靠在门上打瞌睡,忽觉头顶落下一片阴影,一睁眼就看到云茧生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主子呢?”
宣睿忙站起身整理衣冠,躬身道:“回禀郡主,世子今日还未起。”
云茧生抬头看了眼日头,随即沉下脸道:“这都巳时了兄长还不起,你去叫叫,我有要紧事。”
“末将这就去。”宣睿见她面色凝重,又来的如此匆忙,许是有要紧事,便不敢耽误。
等了约摸片刻,云景延和宣睿一起出来。
“清儿一大早找我又是何事,昨日也不曾听你说。”
云景延打着哈欠,身上还穿着昨日的衣袍,发冠也随意束着,看上去确是直接从榻上被揪起来的。
“进去说。”云茧生左右看了一眼,跨进房里。
她来势汹汹,面上又似覆了层寒冰,宣睿自小在亲王府长大,还从未见过此状,随即压低声量提醒云景延:“郡主今日气势凌厉,世子可小心着些。”
云景延倒是不甚在意,只抬手拍拍宣睿道:“宣睿啊,你以后得适应这样的郡主,算了,我一会再与你说,你先去给我们沏壶热茶。”
……
云景延关上房门,疑惑道:“你为何对宣睿也如此陌生,莫非连他也不曾记得了?”
“兄长竟起的这般迟,哪家习武的男儿会像你这般。”云茧生端坐在方凳上,答非所问。
“你如今这说话的语气,跟阿母越来越像了。”云景延缓缓的摇了摇头,又懒懒的伸直手臂,也在桌前坐下,道:“说吧,今日找我帮什么忙?”
云茧生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是找你帮忙。”
云景延张嘴打了个哈欠:“我听宣睿说你把自己关在药房半日不出来,今晨还突然来我这里,莫不是又想让我上山给你采药?”
“兄长竟还能帮忙采药?”
云茧生恍然大悟,这兄长竟还能这样用,看来是她见识浅薄了。
“我……”云景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这话,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给自己挖了个坑。
恰好宣睿端着茶水进来,云茧生接过茶壶,嬉笑着云景延倒了杯水,道:“采药之事以后再说,今日清儿还有别的要请教。原是因为昨日和兄长谈到慕云澹,我回去后细想了一番,还有些疑惑。”
云景延听见这名字倏然间变了脸色,不悦道:“清儿,昨日我分明与你说过,慕云澹并非善类,你断不可再招惹那人。且如今他逃亡在外,无人知晓他身在何处。加之你们还曾在边界处见过,若是他不曾忘记你的脸,要怎么办?”
他阴沉着脸,又故意加重语气,是有意想吓吓云茧生。
但今夕不同往日,眼前的人似乎很不经吓,云景延刚凶完,她就脸色微变,眼眶里噙满了泪,撇着嘴哭诉:“清儿早就知道兄长不喜欢我,可那日若不是两位兄长都在军营中,怎会轮到清儿进山猎狐。兄长定也不知我坠下的那崖底,本是堆满了石头,我若不是命大掉在草垛上,阿父阿娘早就没了女儿,兄长也没了妹妹,哦不对,兄长才不喜欢清儿这个妹妹。当初阿娘还不如别生我……”
云茧生哭的梨花带雨,惊到了身旁的云景延,他一阵手忙脚乱,又拿帕子又端茶,最后直接伸手捂住她的嘴,嘘声道:“停停停,兄长错了。”
“那你说吗?”
刚才还泫然欲泣的人瞬间收了眼泪,面上也已然恢复了常色。
云景延知道他是又被骗了。
果真是天道好轮回,往日里他常羡慕其他皇子,因为他们有爱撒娇耍脾气的妹妹。
但云茧生自幼性子刚强,与其他的公主郡主皆不同,她爱爬树骑马,摔了从不哭一声,也更不会去亲近兄长。
可现如今她性子变了,还会用哭来威胁人,云景延才想通了。
为何三皇子骂他脑子有病。
他望着眼前一脸无辜的妹妹,无奈道:“你问吧。”
“兄长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只是想问问那慕云澹的身世。”云茧生憋着笑,不曾想这世子还挺有趣。
云景延当然知道她的小伎俩,只白了她一眼,也不在避讳了:“你也知道,那慕云澹并非只是永定的护国左将军,他亦是新帝萧弘济的养子。那萧贼杀父篡位,还屠了整个萧氏族,这其中有慕云澹不少的功劳。因他早些年常随萧弘济在外征战,军营里也传着他许多的故事。”
“那兄长快详细说说。”云茧生一下子来了兴趣,甩开衣袖趴在桌上,眼巴巴的盯着云景延。
云景延已无心再逗她,便继续道:“有传言道那慕云澹并非生来就是永定国人,而是出生在漠北。他乃天煞孤星,一出生就克死了父母,襁褓中被山里的豺狼叼进窝喂幼崽,但恰逢萧弘济在附近打猎,听到婴儿哭声将他救出,才捡回条命。”
慕云澹的身世竟如此凄惨吗……
云茧生紧绷着脸,眉头微蹙起,道:“若真如传言所说,那永定皇帝岂不成了慕云澹的救命恩人?”
“是了,如此说来,传言倒有几分真。如若不是皇帝于他有恩,慕云澹何必在战场上那般浴血拼杀。”想到战时的状况,云景延不禁紧抿起唇,详述道:“他常以青黑面具示人,无人见过那之下是如何一张脸,但与永定国拼杀过的将士皆知晓,慕云澹行军极为诡异战、为人阴险毒辣,实乃地狱之阎罗……”
云茧生听着听着发觉了不对劲,料到云景延又要夸大其词,随即出声打断他:“知道了知道了,兄长不必再过多描述此人如何凶恶可怖,我保证下回见到他必定绕开几里地走,连空气都不与他呼吸同一处的。”
她态度诚恳,云景延冲她微微一笑,满意的点点头道:“你知道就好,也不枉为兄……”
“我回了,兄长你歇着吧。”云茧生抚抚衣角,浅浅行了个礼,不等他说完就直接走了。
门外的宣睿看看院外,又看看房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半晌才疑惑道:“确是世子所说,郡主是和以前大有不同。”
云景延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是啊,你也看出来我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不听吗?”
“以前不是也没听过嘛。”宣睿不甚认同,回想着从前的情形,慢悠悠的补充道,“那时郡主嫌烦了便会吵着与世子打架,可现如今她只用眼睛剜了一下,属下就能看出郡主在嫌弃世子。”
云景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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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茧生折腾了一整天也没得到什么结果,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挫败感。
系统要的凝血胶她老早就制出来了,但无处可用,而且这关键人物慕云澹怎么还能半路逃跑呢?
云景延方才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看着紧闭的窗户,云茧生不禁想起了昨夜。
她从不是迟钝的人,加之这身体的主人自幼习武,反应定比她更为敏锐。
但是昨晚和慕云澹在马车里独处的时候,她心里不曾有任何不安。
他所谓的杀气,云茧生也只有刚被挟持时感受到那么一点点。
然而系统输送给她的记忆里,在漠北边境初见慕云澹那日,下令杀人的他确如传言中所说的那般,阴鸷肃杀。
难不成是因为现在的云茧生不属于这个世界?
杂乱的信息令云茧生脑中一片混乱,思索了半天也没头绪,最后索性放弃动脑了。
“过一日算一日吧,现下我已经尽力了。”云茧生四仰八叉的躺在榻上,盯着屋顶自言自语道:“堂堂护国将军,竟心甘情愿跟随敌国郡主回闺房。不过看他抓我的速度,首先排除脑子摔坏的可能性,所以他该不会觉得我是个傻子吧?”
“郡主又在胡说什么呢。”檀圩进来就看见榻上的人没骨头似的仰躺着,无半点郡主的模样。
云茧生抬起头,看见檀圩手里捧着新的衣裙,微眯了眯双眼道:“明日的衣裳为何现在就准备了?”
檀圩摇头,把衣裙轻轻搭在屏风旁,道:“这衣裙是郡主现在就要穿的,此次漠北大捷,军民振奋,陛下明日要设宴犒赏三军。方才宫中传来消息,王妃须今日先行进宫陪皇后娘娘,奴婢是来唤郡主随王妃同去。”
“我可以不去吗?”云茧生想都不想就要拒绝。
眼下记忆虽仍旧混乱着,但也依稀记得宫中那几位公主向来不待见她。
以前因有武力傍身,她们还忌惮几分,可现下云茧生坠崖的消息早都在都城传遍了,可是给那几个花孔雀逮住了报复的机会。
“可王妃已经在马车里等着郡主了,王爷还说若是郡主不陪王妃去,就打断您的腿。”檀圩只当云茧生在发牢骚,手上已经开始替她更衣。
“阿父前日还说我是他的掌中宝,这么快就变了吗?再说了,我这腿自坠崖后也没痊愈呢,他倒是来打啊。”云茧生愁眉莫展,只能深深叹气,待换完衣裳后才楚楚可怜的盯着檀圩问:“你随我同去吗?”
“奴婢不可入宫,郡主又忘了。”檀圩把她摁在铜镜前,开始梳髻。
“那这次是逃不掉了。”云茧生端详着镜中的人,明眸皓齿,眼中的稚气未消。
檀圩不解道:“郡主为何会发愁呢,以前您常跟随王妃进宫,还总跟奴婢说最爱看四公主跌进荷花池的狼狈样。”
“那是从前。”云茧生生无可恋的扶着额,心念道,她总不能告诉檀圩,现下虽有以前的记忆,也并没忘记四公主是她的死对头。
但是今日的云茧生,若无旁人指引,就算被四公主指着鼻子骂,恐怕也不认得这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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