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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贴身之物 ...

  •   云茧生求援无果,还得知此次入宫的男女宾客须得分席而坐,故而她可能连云景延都见不到。

      这下彻底没了盼头,只能靠自己。

      “王妃挑的衣裳果真好看极了,郡主明日定又是贵女当中最为亮眼的。”檀圩跪坐在蒲团上,端详着铜镜中的云茧生。

      长眉秀目,肤如凝脂,面上不曾施粉黛,仍掩不住绝色容颜。

      “你梳的头也好,这手艺能开店了。”云茧生晃了晃脑袋,发髻上的簪子也跟着一起动。

      “郡主可别取笑奴婢,您这会子该去找王妃了。”檀圩的脸微微一红,扶着云茧生站起来。

      -

      王府的马车早在院子里侯着,云茧生到的时候宣亲王正在陪王妃齐婉宁赏梅。

      说是梅花,不过只是寥寥几株红梅,冰雪一融化连颜色也看不太出来。

      “漠北的天气一向如此吗?七月就有梅花。”云茧生打量着院子里的绿植,大多都枯黄着了无生气。

      檀圩摇头,道:“往常的七月正值夏末,天高气爽的,郡主还时常出府与景嗣世子垂钓呢。只是听说因那天降不祥,才会生了七月飞雪的异象。”

      “云景嗣……”云茧生迅速回想她这个次兄长的记忆,但除了一些玩闹之事外,仍旧对不上脸。

      “清儿来了。”远处赏梅结束的王妃这才发现女儿站在廊檐下,一把推开宣亲王,冲云茧生招手,“快来,阿娘在马车里给你备了暖炉。”

      云茧生莞尔一笑,提起裙摆快步走过去。

      “清儿今日的打扮阿父很是满意,这才有个郡主的模样嘛。”宣亲王拍手称叹,顺带给齐婉宁紧了紧斗篷。

      “阿父,阿娘。”

      云茧生欠下身子行礼,也看了眼自己的衣裙。

      确实精细典雅又落落大方。

      方才听檀圩说这件昙花雨丝锦裙原是皇后在除夕灯会上赏赐给云茧生的,因她的箭矢连射中十个灯笼。

      不过皇后不知道的是,那日云茧生不仅射了灯笼,还把四公主的大红斗篷给刮飞了。

      宣亲王把自家王妃扶上马车,仔细查了一遍暖炉,最后才抓住踏凳上的女儿,不放心的叮嘱道:“既已准备妥帖便好生随你阿娘去,还须谨记陛下此次设宴是为了犒赏三军,你可不能再由着性子瞎跑乱逛。”

      “知道啦知道啦。”云茧生抬手拍拍宣亲王的肩膀宽慰他:“阿父大可放心,女儿定不会闯祸。”

      只是明日你可要做好亲眼看到你家郡主被人欺负的准备了。

      马车驶出亲王府,渐渐行的平稳后,齐婉宁才轻握住云茧生的手,柔声道:“你如今倒是愿与你阿父亲近。”

      她才放下手炉,手心还透着丝丝暖意,云茧生不由自主的握紧齐婉宁的手,待凉气消散后才慢腾腾的问:“以前不会吗?”

      齐婉宁点头:“清儿以前可不如现在乖巧,整日就知道跟着你次兄往出跑,玩累了回府倒头就睡,隔日醒了再出去。”

      云茧生挑眉,这不就是典型的不爱着家嘛。

      不过那真正的长宁郡主才及笄一年,还是个孩童呢,加之又从小习武,贪玩好动些也是人之常情。

      可如今这身体换了人,她出门的次数一个手掌都数得过来,怪不得府内家仆看她的眼神颇为奇怪。

      想到上一世能够三天不出门的自己,又看看眼前慈眉善目的王妃,云茧生果断伸出三根手指起誓:“清儿以后一定少出门,多待在府里陪阿娘。”

      她突然这样说,王妃先是不解,而后想着女儿许是懂事了,便连连点头。

      本应是母慈子孝的场面,云茧生心中才舒畅没多久,忽的心口一滞,强烈的压抑感又猛然间窜起。

      与那日在偏院时一模一样。

      云茧生知道是萧云寄要出来了。

      她怕是又要大哭,云茧生忙松开王妃的手,扶额道:“阿娘,这马车一晃起来女儿头就晕,想闭眼休息会。”

      [宿主,切不可因贪一时的欢愉而忘了萧云寄的杀身之仇,且你还有其他任务在身。]

      系统及时出现,先将萧云寄压下去,而后提醒云茧生。

      眼中的酸涩之意渐渐消失,云茧生长舒了一口气,无奈道:“我是哪句话又触了她的逆鳞,不出府门还是陪王妃?”

      [以后每个任务所需的材料都需宿主亲身出门取得,不可从药房直购。]

      系统根本不回答她的问题,更是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换了规定。

      云茧生安生日子没过几天,反倒被那萧云寄给桎梏了。

      不过眼下她也只有面前这一条路可走,只因上一世的她早就死透了,回去肯定是不可能的。

      所以折腾了半天,萧云寄就是嫌她成日闷在府里不爱出门呗。

      可她那仇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报的了,还有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仇人是皇帝啊。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车外,宫人的一声高呼将云茧生拉回现实。

      “宣亲王妃、长宁郡主到。”

      “清儿大白日的又打瞌睡,我们该下车步行入后宫了。”手背被人轻拍了下,云茧生睁开眼,看见齐婉宁在给她整理衣裙。

      她忙起身推开车门,先扶着宫人下去,而后抬起手道:“女儿扶阿娘下车。”

      “她竟会安生的坐马车进宫,莫不是疯了。”身后传来一声嗤笑,云茧生等王妃落地站稳后才回过头看。

      大红的金丝绣花长裙,好扎眼的衣着。

      翘鼻樱唇的,倒是生的挺好看。

      只是漠北才打完战不久,虽是胜仗但也有不少伤亡,这人今日穿的如此鲜亮,不是痴就是傻。

      而这都城中又痴又傻,还能入宫的,除了四公主云梦瑶外,别无他人。

      云茧生和云梦瑶本来是堂姊妹,但脾气不合,自幼便互不相容,回回见面都要闹一场。

      不过幸而云茧生跟随兄长习武,她倒也从不吃亏,有时还打的那四公主满皇宫乱跑。

      但今日不同往日,被取笑的云茧生只能微微一笑,装作没听到,平静的挽起齐婉宁。

      “走吧阿娘,带路的宫人要走远了。”

      王妃看看自己这十分反常的女儿,疑惑道:“你不与她搭话吗?”

      云茧生甜甜一笑,娇俏道:“反正我不论与她说什么最后都会争吵,倒不如假装听不到。”

      说这话时,她还正从公主的马车旁经过,果真连余光都不多分一点。

      “云寄清!你别走!”身后的四公主被忽略了,站在踏凳上疯叫。

      云茧生仍旧是听不见,走的愈发平稳。

      就这样行了一段路程,她才回头看了一眼,嗤笑道:“阿娘,我都改名这么些年了,那四公主现还唤我的旧名。”

      “原是她不懂事,自阿父阿娘给你改名后,都城谁人不知以前的寄清是弃了不用的。”齐婉宁早就心生不悦,但碍于贵妃的面子,只能忍着不发作。

      云茧生心里一动,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冷声道:“不妨事的阿娘,她爱怎么叫那是她的事,女儿不在乎。”

      此事与现在的云茧生无关,所以现下确是不在乎,不过宣亲王府其他人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要说这名字当初由寄清改为茧生,也是不得已为之,是因云茧生五岁那年独自出府买吃食时被山贼掳走,待到宣亲王救下人时她已三日未进米水,浑身滚烫着连发了好几日高烧。

      王爷找来了宫里的太医,乡间的土大夫,甚至连巫蛊之术都行了,人人皆说这孩子是救不活的。

      后来病情愈发严重,王府连棺椁都备下了,满城皆传言宣亲王的幺女活不过五日。

      就在王爷王妃都要放弃时,有位过路道士不请自来,喝了王府一碗水,用手指蘸着水渍写下两个字。

      茧生。

      那道士说,房内气息微弱之人只需弃了本名,改换他写下的二字,便能痊愈,还可保此生平安无恙。

      宣亲王别无他法,只能将信将疑的应允,当即在王府内吩咐道,以后长宁郡主改名为云茧生。

      玄妙的是,那道士走后,云茧生果真他所说的一般,隔日就退了高烧。

      自此宣亲王正式下令,为保郡主安然无虞,此生任何人不得再叫她的旧名。

      “可你上次还说,若是四公主再敢叫一次,你便将她丢入马厩。”

      肩膀被人搭上,耳边响起陌生的少年音。

      云茧生侧目,看到一位身穿金甲的明朗少年。

      见她眼中茫然,少年便凑近到跟前,弯起唇笑道:“怎么,月余不见,小茧把次兄给忘了?”

      原来是驻扎在军营中的二世子云景嗣。

      云景嗣一边逗人,还不忘躬身给一旁的齐婉宁行礼,“孩儿给阿娘请安。”

      齐婉宁看着他这一身金甲,嗔怪道:“今日是赴宴,不是打仗,快去把战甲换了。”

      “是啊,阿兄穿的好生威武,一会儿该把那些贵女迷倒了。”云茧生学着王妃的语气附和道,还好奇的掰了掰铠甲。

      “渍渍,我们小茧最会说话。”云景嗣伸手揽上云茧生的肩,冲她眨了眨眼道:“走,跟次兄去换常服,我正好有个宝贝送你。”

      “可是阿娘还要带我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呢。”云茧生抬眸,小心翼翼的看向齐婉宁。

      这两兄妹自幼便是如此,齐婉宁当然知道他们的心思,也不多做约束,只叮嘱道:“景嗣你换了常服就即刻与清儿来雍华宫,不可再带她在宫里闲逛。”

      “知道啦阿娘,我们定不会惹事。”云景嗣抱拳,向齐婉宁行了个军礼,一把拉过云茧生,“走了小茧,咱们得快些。”

      皇宫宏伟宽阔,云茧生被云景嗣拉着一路跑,从前宫门到御花园,最后到无人的殿前才停下来。

      “我腿还没好利索呢,阿兄就开始军训。”云茧生弯腰扶着云景嗣的手臂,上气不接下气。

      “阿兄不是着急要把这个给你嘛,宫里到处都是宫女太监,我怕被别人听了去。不过此处无人,小茧你伸手。”云景嗣从怀里拿出个布袋,轻放在云茧生手心。

      “是把小刀?”手心一沉,云茧生端详着轮廓猜测。

      云景嗣点头,看了看四周低声道:“这是阿兄从战场上得的,你猜是谁的?”

      云茧生粲然一笑,十分配合的凑过去胡诌道:“阿兄这般小心,莫不是敌国首将之物?”

      云景嗣对他小妹的反应极为满意,拍拍她的发髻道:“你猜对了,这是那慕云澹的刀!此刀是他的贴身之物,阿兄是在他坠下的崖底发现的。”

      云茧生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她只是随口一编,怎么还真是慕云澹。

      “好……巧啊。”她干笑了两声,不禁怀疑这是不是系统安排的情节。

      昨日她本要诓骗慕云澹一同回府,却在半路让他跑了,谁成想才过了不到一日,云景嗣竟又把那人的刀送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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